84. 真情

作品:《夫君他醒着

    詹狸口味独特,尤其好辛味,那碟爆炒青椒腊肉几乎被她包圆了;清淡的炒时蔬,南瓜和玉米,她看都不看一眼。


    陈氏给她夹了一大拨青菜,勒令她必须吃完:“莫要挑食,若身子骨和景哥儿一般弱,这可怎生是好?”


    詹景行:……


    詹狸偷偷瞟了他一眼,扒拉碗里的青菜。


    阿爷问周大郎:“皮革卖得咋样啊?”


    “虽然比不上狸狸,但还可以,没亏钱,前儿还有客人……”


    他们说着话,詹狸凑到詹景行身边,给他展示她的碗,里头还剩下一半青菜。


    “景哥儿~”


    是在哪里学的耍娇的本领?


    詹狸见他冷冷淡淡,似乎不吃这套,刚要坐直身子。


    詹景行便垂眼:“吃饱了?”


    “嗯,不信你摸!”


    见有不吃青菜的希望,詹狸忙拉过他的手,覆压在鼓鼓的小腹上,表明自己不似作假。


    可她估量错了詹景行手掌的大小,竟是能把她整个下腹全然贴住,叫他摸,他真就轻轻地捏了捏鼓起的肉。


    酥麻痒意霎时四散开来,叫詹狸缩起身子。


    “给我吧。”


    筷子夹走她碗里青菜时,她还没有回过神来。


    从前给詹景行喂果糜和肉汤,她也是灌到他肚子微微起鼓时,才停手,不然一直反复反复摸…难不成,景哥儿一直是这种感觉吗?


    她好像太没分寸了些。


    用完饭,阿爷和周大郎把乱七八糟的聘礼搬到杂物间去。


    陈氏叮嘱:“这些东西就当是为人家保管着,一定要小心些。”


    他们心里有数,仔细不磕着碰着,把箱子齐齐码好,两位聘礼分开来摆,一点不乱。


    乔双和孙嫂一人抱一个娃娃,顺手拿起礼单瞧了眼。


    不得不说,诚意十足,怕是一片真心。


    她们彼此对视,不约而同看向詹狸。


    詹狸还在庭前,凝眸瞧忙忙碌碌的蚂蚁往来搬运,就像阿爷他们搬她的聘礼一样。


    孙嫂叹了口气,开玩笑道:“若是两位都平平安安,甚至建功而返,要上战场的人,恐怕都要来求娶狸狸。”


    乔双搭腔,“那可不,三人下聘,四人求娶,我上街还听到东村那小子说,他本来也想娶灵通娘子的。”


    惹了一身桃花的人儿浑然不觉,抱了一床铺盖,往卧房走。


    乔双倚在门边:“你俩不分榻歇息么?”


    家里房间不多,分了房,詹狸就得去和乔姐姐睡。


    她一个人话密就算了,乔双更是,若两人睡在一处,早上估计都没有精气神。


    “不用,就睡一起吧。”


    乔双的眼神意味不明,只揉乱了詹狸的发,“你啊你,要我说什么好?”


    她帮詹狸铺好两床铺盖,中间塞紧,如楚河汉界般将两人分离。


    “若是晚上他对你动手动脚,你当如何?”


    詹狸完全没办法把“景哥儿”和“动手动脚”连系在一起,在她心里,詹景行还是那个玉偶,只不过学会了偷听和说话。


    “哎呀,我又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景哥儿身子骨这么弱,哪能欺负到我头上?实在不行就叫娘收拾他一顿。”


    詹狸把乔姐姐推出去,詹景行才走进来,坐在窗边看书。


    待夕阳撒于庭院的金光褪去,夜色暗涌,院内树影婆娑,她才回到卧房,准备歇息。


    “你还没睡啊?”


    詹狸走到书桌前,油灯烟大,熏着她的眼睛,也不知这人是怎么看得下去的。


    “明日我给你买几支白蜡来,听说没有烟,烛光还清透。”


    她敲了敲詹景行手中的竹制笔杆,杂毛都分叉了,他却仍能写一手好字。


    詹景行笔触一顿,把笔搁在纸边。如若詹狸仔细看他写了什么,会发现那全是她收到的聘礼,包括已退回商琛的那些。


    他从袖中拿出十两银票,递给詹狸。


    “你哪儿来的钱?”


    “不是你存给我的么?”


    她果然忘了,旧日的时光,詹景行细数的点滴,全只有他一个人记得。


    你兴高采烈坑了詹茗陵一把,“开心么?我给你存着,就放在床下的箱箧里,你莫忘记。”


    我没忘。


    你说,“娘让我叫你景哥儿,我还是怕你伤心。”


    可如今你一口一个景哥儿。


    你问,“我认你作夫君,不知你心中,也将我视作你的娘子么?”


    当然。


    詹景行眼里詹狸的影子越来越晃,他忙起身,还带着皂角香气。


    “我不似别家夫君,能挣下银钱养着你,反倒要靠你接济。手里这点攒下的碎银,也全是你省出来的。”


    “但我怎么能要你的钱?”詹狸不太明白,还是拉出床榻下的箱箧,将银票压在她私蓄下方。


    詹景行坐在榻边,压抑并不平静的心跳:“我的东西,自然都是你的。”


    詹狸没能体味到这句话的意思,只当詹景行是羞愧自己吃太久软饭,有些不好意思。


    “若你有用得到的地方,尽管告诉我。”


    她挣的钱大部分是自己管着——剩下的千哄万哄才让娘拿好,以供家常开销。


    见人还不躺下,詹狸推了推他的肩膀:“去去,你睡里面。”


    她躺在外侧,可从前詹景行昏睡的时候,她分明睡在里侧。


    “为什么?”嘴上这么问,詹景行还是乖乖躺好。


    詹狸回答也很随意,“就是想睡外边。”


    呼吸绵长,在夜里沉沉浮浮。


    每到快要睡着之时,她的思绪便会乱飞,一会儿想琼华大典“招牌三绝”她该选哪样,一会儿想白日乱作一团的求娶场面。不为所动的赫绪辰,面面俱到的冉泊川,恃财傲物的商琛,还有事与愿违、寒心彻骨的曹昀。


    “他会不会再不睬我?”


    “他们…会不会回不来?”


    詹狸不禁有些难过,她早知世道沧桑,人心易变,仍然止不住牵挂。与她有关的一切,她能留得住吗?还是不被容许殷殷期盼?


    说到底,她又算得了什么?他们心悦她,而她连自己的心思都搞不明白,却只希望别离开。


    “我是不是很贪心?”


    詹景行只回答了这句,“你想多要一份牵挂,多求一份长久,并无过错。若这算贪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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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那我因你的贪心而安稳,他们同样。”


    但詹狸不知晓,她的枕边人更贪心些,贪求余生皆有她,贪求与她岁岁年年。


    忽然听见詹景行说话,还如此大度,詹狸不太适应,忙背过身去,假装什么也没说。


    “我……会尽心竭力,予你所求。”


    所以,可不可以不要——


    詹景行发现,他说不出口。


    他明白,他的妻最怕旁人干涉,而如今他不是她的夫君,只不过是同床共枕的兄长而已。


    詹狸没憋多久,又翻身回来,拍了拍他放在被褥外的手,“乔姐姐同我说了,是你认得按察使大人,才救的我。你是如何为之的呀?他品秩崇隆,你怎么认得?”


    “旧日同窗之父。”詹景行一言蔽之,但詹狸明显不满他的回答,杏眸被月光一照,亮莹莹的。


    他只好回忆从前,从最初讲起。


    詹翁,他的父亲,乃松花县首屈一指的富商。詹府主母看重子嗣教化,早闻邻县有位致仕高官,不知求了丈夫多少个日夜,才让资质不足的詹茗陵拜入门下。却不料陈小娘的孩子一生,詹翁会一视同仁,不顾自己幽怨的眼神,把他也送去。


    当詹景行英华外溢,露颖扬才;当夫子欣慰的大掌,头一次抚摸他的发顶;当他摘得童生魁首,连夺小三元之誉,曾为太子太傅的恩师,竟遣散诸生,唯独留他一人受教。


    旁人妒羡,同窗忮忌,嫡母衔恨,此刻风是烽,雪是血,他的皮肉不再属于他自己。


    詹景行年纪太轻、不谙尘俗,把旁人看的比自己都重,为了娘能隐忍不言的孩子,终究没躲过晚来的荼毒。


    “恩师教我识人之法、处世之方,可我最终还是令他失望了。”


    夫孝,德之本也,教之所由生也。詹景行听从内心,选择了娘。


    他卧病昏迷的消息一传开,恩师忧心如焚,屡次寄信给太子——如今已成了皇帝,请来名医,为他吊着一口命。


    日日过去,情形并未好转,爹死,娘改嫁,恩师不再收徒,他的生活成为一潭死水。


    世界渐渐只剩我一人,灰暗之时,是你躺在我枕边,如眼下这般,轻抚我的手背。


    “詹茗陵递来的茶里有毒,那毒无色无味,杀人于无形。能觅得此物者,我只能想到按察使大人之子。便以此为要挟,把你救出。”


    “郎君好聪慧。”


    如果这句话没带着哽咽,詹景行会更欢喜。


    可惜你似乎并不心悦聪明之人。


    他的食指贴过来,扫过詹狸睫羽,滚烫的泪珠顺着皮肤,滑入口中。


    “为何哭呢?”


    “…我心疼你。”詹狸抹着泪,想到娘含辛茹苦把孩子拉扯大,想到詹景行为娘走了三千里路,忽然自云端跌落泥涂,便心痛得不能自已。


    多么动人的情话。可你如此容易替人心怜,世间可怜人何其多,想来早与旁人说了千百遍。


    我,能多听一次么?


    詹景行将耳朵贴来,如曾经她吻走他泪珠那般,鼻尖抵入她脸颊,又怕她嫌自己轻浮,唇未敢贴住。


    “能再说与我听吗?”


    他将借此思索,再次成为她夫君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