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 夺妻

作品:《夫君他醒着

    曹昀若是真坏,就不会一步一步把詹狸背回去,而是将人直接拐回自己院中。


    幸好天比较黑,背着她也不会坏名声。


    偶遇同窗,他们同曹乘风打招呼,目光落向后背模糊的人影,“这是怎么了?”


    詹狸把脸埋入曹昀肩窝,躲开他们的视线,鼻尖蹭得他脖颈发热,想拂也拂不开。


    曹昀轻描淡写地说:“表弟崴了脚。”


    表弟?


    这几人也没仔细看,只嘱咐一句小心,便各自回家了。


    “狸狸。”


    不知为何,詹狸不想理会他,却还是没忍住刺了一句。


    “表兄有何吩咐?”


    “春闱放榜日,能稍微陪陪我吗?”


    春闱放榜是年后的事情,詹狸说不准。


    “算是尽前番未祈之福,了却我心头所愿,随我去见父母……可好?”


    詹狸不吭声。


    曹昀坏心思,把快要掉在地上的人猛地往上颠,让她不得不勾住他的脖颈。


    “我想娶你,你呢,想嫁与我吗?”


    背上的人不回答。


    “还是你想另嫁他人?都司,安抚使,詹景行?你可万万不要垂怜他们,不然该将我置于何处。”


    詹狸:“……”


    说的这么可怜。


    “实言相告,我半点也忍不得你同别的郎君往来,就算在他人眉眼间寻到一丝你的痕迹,都足以叫我妒火中烧,失了方寸。可我恍然想起,正是因为你雨露均沾,我才能乘隙而入。”


    “不许乱说。”


    “我胡说?如此多人觊觎我的妻——”


    “我的。”


    詹景行苍发如瀑,站在门口的暗影里,不知站了多久。


    他绀青色的眼辨不出情绪,静静望着曹昀背上的詹狸。几人之间似有惊涛骇浪翻涌,偏生面上,都平静得可怕,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詹狸拍了拍曹昀,想叫他放她下来,他却不肯撒手。


    “狸狸,我心悦你,就算你见异思迁、朝三暮四,我仍想娶你为妻。我已经知会家父家母,届时春闱放榜,若榜上有名,只待你同意。”


    詹狸在背上挣扎,曹昀不得已把人放下来。


    詹景行怔然站在门口,如果她不跑向他,如若她不选择他,他不知该怎么办……


    “他能给你什么?钱,没有。功名,尚未。情爱,那么多人捧给你。我能予你的,不只是一时安稳,更是一世周全。”


    又在这一生一世。


    詹狸躲到詹景行身后,“谢谢你送我,你回去吧。”


    “狸狸!我就不能要个准话吗?你对我,真就无半分情意吗?”


    “有又如何,没有又如何?”


    詹狸抓着詹景行的手,才不至于跌倒。


    “你问景哥儿能给我什么?钱,我自己能赚;功名,我不在乎;情爱……”


    她忽然卡壳,望向詹景行。


    “至少景哥儿不会逼我这么紧。”


    他的狸狸不明事理,是因为年纪尚轻。


    曹乘风转向另一人,你呢?你有什么资格心安理得地站在她的旁边,吸她的血?


    “詹兄,你我虽相识不久,但有些话,今日不妨说开。我知你才华未展,将来或可平步青云,但‘将来’二字,最是飘渺。”


    曹昀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如炬,直视着面色仍有些苍白的詹景行。


    “你拿什么许她朝夕?你或许能像我一般,给她凤冠霞帔、八抬大轿……可那要等多久?三年?五年?其间寒窗清苦,风波难测,你让她用最好的年岁陪你,这难道不算自私?”


    詹景行垂首看向詹狸,而她扯住他的衣裳,挡在他身前,瞪了曹昀一眼。


    “休要拿这些话压着景哥儿。”


    “你不也是拿着春闱的借口,压着我忘了你?我试过,我忘不掉……狸狸,若你对我毫无感觉,为何唤我的字,为何困倦时倚靠我肩,为何茫然时望向我眼,为何落泪时默许我擦?”


    你让每一声昀哥哥都变了质,叫我想起你,再不能回应母亲。你让我的眼、肩、指时感空落,他们想念你,而我无法制止。


    那处偏宅,处处充满了詹狸来过的痕迹。曹昀读书,她便支肘在旁侧仰头看他;曹昀喂鱼,总想着要分一半鱼食给她;曹昀用饭,记挂着她不爱吃这个,不爱吃那个……


    “你对我,用完即弃吗?”


    “恩人!”


    他们一定要在詹景行面前谈这些吗?


    “你现在想抽身,说不心悦就不心悦,晚了。”


    曹昀,多么光风霁月的一个人,你伤他自尊,他再不会理睬你,可在詹狸面前,却一而再再而三地陷入名为她的情劫,步步沉沦,醒时难忘,梦时难寻。


    “狸狸,我不是在逼你,你自己想清楚。”


    曹昀转身离去,淡淡檀香全留在詹狸身上,风吹不去,手擦不掉。


    詹景行沉默地领人回屋吃饭,他今日做了她最爱吃的糖醋骨,还热在锅里。


    “是…我多有亏欠。”


    詹狸夹了一块肉给他,蹙眉,“你不要将曹生的话放在心上。”


    他怎能不在意呢?你和旁人朝夕相处那些时日,枕边人…是谁呢?


    “自我昏迷,家中便全由你照料。待我醒转,身上无功无名,还需你豢养几年……我在你面前该是抬不起头来的兄长,却能日日夜夜睡你枕边,耽搁你时光。”


    你曾说:“夫君安心,我自愿来,没有人强迫我。”


    可这句话也是假的。


    “我该怎么弥补你?”


    詹狸从没想过被弥补,说到底,这算亏欠吗?


    “可以不要说这些话吗?”她放下碗,也没了胃口,“我不会跟曹生走的,就算再嫁,也得等宁国和曼国打完仗,给那两位一个说法。聘礼还放在家呢,怎么可能如此急切嫁给他!”


    或许曹昀急切的缘由,不单是因为他们……


    “我再也不理你!”詹狸火没处撒,就欺负好欺负的景哥儿,哼地一声回房把门关好。


    詹景行望向她的背影,眼神晦暗不清,藏着几分道不明的情愫。


    夜色如凉墨,风吹窗纱,月光入户,黑影疏疏落落地在床前晃。


    詹狸睡相不好,不知做了什么梦,把被子都蹬落了,四仰八叉躺着,虎牙紧紧叼住自己的下唇,仿佛快要滴出血来。


    那人伸手将她下唇解放。


    她寝衣大敞,露出其间的红肚兜,依稀可从针线辨出是娘的手笔。袅娜身姿微微起伏,至细腰收束,再往下,詹景行不敢看。


    一只大掌按在她小腹,试探她未盖好被子有没有着凉。


    谁料她忽然蜷起身子将他捉住,柔软全挨了过来,让人不知所措。


    詹景行只能理好被子,躺在她身侧,却迟迟睡不着。


    他因有私心而痛苦。


    #


    三日后。


    詹狸没让詹景行送,自己一个人在巷口踟蹰,别的掌柜都擦肩而过进去看榜了,她却迟迟不敢移步。


    害呀,没上也不怕,五年一次,大不了再来…怎么可能,那可是五年、五年!景颜记能有几个五年?她的人生能有几个五年?


    她一边安慰,一遍痛骂自己。


    一个掌柜失魂落魄地出来,詹狸记得他,是双色口脂的主人家。


    他朝詹狸拱手,神色古怪:“果然不出所料啊。”


    詹狸随口安慰,仍不敢进去。


    直到掌柜们悉数走光,商琛冷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站这干嘛?”


    她吓得一激灵,商琛瞧这怂样,把榜一撕,“啪”地拍在她手中。


    “就你没瞧过,拿着回去好生细看吧,呆子。”


    詹狸不跟商琛交流,把榜叠好,径自离开。


    “……真记仇。”


    她来到街上,招呼伙计拿一坛最好的酒,送到家里。若是榜上无名,她便借酒消愁;若是榜上有名,她就把酒言欢。


    总之还是该先喝一口,壮壮胆。


    詹景行回到家时,便见脸颊红扑扑的詹狸,正在同一张纸较劲。


    “狸狸?”


    她反应了许久,才找到声音的来源,忽而冲他笑靥如花,两个梨窝水盈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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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行。”


    詹景行整个人僵住,绯色缓缓升起,从脖颈漫上额头,带着舌根都颤,仿佛在热锅中沐浴。


    为什么…忽然这样叫他?


    詹狸的手心挨上自己脸颊,两团酡红却不能似胭脂般染色,也没闻到甜甜的香气。


    她拍了拍身旁的位置,詹景行走到那儿坐下,她便整个人挨过来。


    “怎么办呀,我不敢看。”


    她将那张纸放在詹景行手心,抱着只剩一小半的酒坛,懵懵然。


    “你帮我看,没有景颜记的话,不要告诉我。”


    其实打开的瞬间便已经变相地告诉了她。


    “有。”


    他缱绻的双眸,自己看不见吗?


    詹狸不知何为爱恋和相思,却觉得世上有情人,定有一双景哥儿的眼。她自顾自浅浅笑着,砸吧唇上的酒液。


    “景行。”


    如此唤他名,詹景行有些捱不住了。


    “虽然你没有说过…有情就有爱,什么来着?但旁人对我的好,我都是念在心里的。”


    “你不要记恨昀哥儿,他只是一时昏了头,恩公就是恩公呀。”


    “我不恨。”


    “也不要老是抓住别的男子不放,苛责我。”


    “我有么?”詹景行以为自己算大度了。


    “哪里没有?”


    詹狸整个身子软趴趴的,拳头无力地敲在他胸膛。


    “我最亲近你,旁人都不如你,你怎么不明白呢?”


    詹景行:……


    他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膛,似乎不再属于他。


    “你喝醉了。”


    不然怎么会说这种话?


    “曹昀总以为我水性杨花,才有如此多人同日求娶我,都不知我有多冤枉。难道同男子说两句话,也算行为不端?我又没有亲他们,和他们做那种事。”


    你不是亲过我么?我不算男子吗?


    詹景行不急着问,循循善诱道:“哪种事?”


    “就、就是,”詹狸两个食指靠在一起,支支吾吾,“怡红院里花了钱才可以做的事呀……”


    她似乎不太明白什么是夫妻之事。


    “总之,别人都可以胡说八道,但你不行。你是我的,不可以乱说话,我指东,你绝不能往西。”


    “好。”


    我是你的。


    詹狸的手抚上他下颌,阻止他尝酒坛边的佳酿,却没能阻止他亲吻她的手。指尖触碰詹景行圆顿的眼角,掠过长睫,他微微闭眼。


    气氛有时不需读懂,微妙的情意默许他们亲吻。


    詹狸靠近,红唇近在咫尺,却倏然停住。


    “景哥儿?”


    为什么你眼睛里的我这么奇怪?好明亮。


    詹景行委屈不忿,被她抓得衣襟都要变形,却没得到想要的甜美。


    “不要叫景哥儿,”他抓住胸膛那只手,反而朝詹狸倾身,搂紧她的腰肢,“叫我景行,夫君,相公,都好。”


    只是,不要景哥儿。


    詹狸被压住,直挺挺的鼻梁和她碰在一起。


    詹景行询问,“可以吗?”


    她脑子醉意正浓,甚至不明白问的什么就点头。


    有些温热的触感压在唇上,却不辗转。


    这个是吻吗?


    没有湿润的红尖吐露,是谁在亲她?


    好笨拙……但是很温柔。


    詹狸十指被入侵,从指间能感到身上人的颤抖。


    怕她干嘛?


    她张唇,咬住詹景行的唇瓣,勾起尖尖的嘴角,磋磨她好欺负的“兄长”。


    舌尖舔尝,弄入他口中,叫他愕然,更汹涌地回吻。即使动作生涩,也能看出詹景行很是珍惜,啜饮樱唇余酿,一丝都不愿浪费,扯开片片银线。


    詹狸被紧紧抱住,快要喘不上气,那人的心跳扑通扑通,太吵闹了。


    “狸狸,你好漂亮。”


    詹景行得寸进尺,不止唇、耳朵、鬓发,就是连锁骨都要啃一啃,尝尝味道。


    “哎呀,你喝多了。”


    “我没碰酒。”


    我只碰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