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 出头

作品:《假装是权臣白月光替身

    护国公府的花厅里,檀香与茶香交织。


    程纪知一身朝服,显然刚刚得知消息后,急忙从宫中策马赶来,连衣袍都未来得及更换。


    他面色如霜,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戾气,眉头紧紧皱成一个川字,仿佛能拧出水来,那双平日里温润的眼眸,此刻淬着冰棱般的寒意,直直刺向傅承越。


    “傅承越!”程纪知的声音像从冰窖中捞出来一般,冷硬刺骨,砸在寂静的花厅里。


    眉头皱得更紧,额角的青筋因隐忍的怒火微微凸起,脸色愈发沉凝如霜,“你告诉我,你就是这么保护我妹妹的?”


    傅承越面色微沉,抬手示意厅内伺候的下人尽数退下。


    待门扉轻掩,他才沉声道:“舅兄,此事我已有处置,逆王余党已被我府中护卫击退,此刻正在全力搜捕漏网之鱼。”


    “处置?”程纪知猛地一拍身旁的八仙桌,桌上的茶盏被震得叮当作响。


    他拍桌的力道极大,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眉头依旧紧紧锁着,面色冷得能刮下一层霜,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傅承越,你是护国公,手握京畿防务之权,府中更是高手如云,可逆王余党却能如入无人之境,直闯内院!若不是映鸯聪慧果敢拖延时间,你有想过后果吗!”


    他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精准地刺中傅承越心中最柔软也最愧疚的地方。


    他奉召入宫议事,本以为府中防卫固若金汤,却没料到逆王余党竟如此猖獗,竟借着锦衣卫之名登堂入室。


    “是我的疏忽。”傅承越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自责,“宫中议事事关重大,我未能及时赶回,让映鸯受了惊吓,我难辞其咎,但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保护她,这样的事情以后绝对不会再次发生。”


    “不知现在护国公的保证还能否算数?”程纪知步步紧逼,面色依旧是那副寒霜覆面的模样,语气中满是讥讽。


    “傅承越,当初你三媒六聘求娶映鸯,在程家老少面前承诺护她一生无忧,可如今呢?护国公府成了龙潭虎穴,她在这里日夜提心吊胆,这就是你给她的安稳?”


    他顿了顿,“我程家虽不比国公府权势滔天,但好歹也是书香世家,虽有龃龉,但宅院安宁,映鸯自小在武威长大,有贺都督和县主保护,娇生惯养,何曾受过这等惊吓?怎么到了你护国公府天天刀光剑影,上次你出征时,何家人趁机行刺,也是她一力支撑!”


    傅承越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沉声道:“纪知,我知道你心疼映鸯,我比你更心疼,但正因如此,她更不能离开护国公府,逆王余党此次偷袭,目标明确就是冲着我来的,映鸯是代我受过,照顾她是我这个做丈夫的职责,余党还未完全清除,程家虽安宁,却无足够的护卫,若映鸯回去,只会让她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危险?留在你这里才是最大的危险!”程纪知怒极反笑。


    他眉头依旧未舒,眼底的怒火与冷意交织,更显狰狞。


    “傅承越,你手握重权,树敌无数,逆王余党对你恨之入骨,他们不敢明着对付你,便只会拿映鸯开刀!你府中防卫再严密,也架不住这些亡命之徒的疯狂反扑!今日是偷袭未遂,明日呢?后日呢?我不能拿映鸯的性命去赌!”


    他上前一步,眼神坚定如铁,语气不容置疑:“我今日来,不是跟你商量的,已经问过伯父和祖母,专程来接映鸯回程家的。”


    “程家虽没有你这般权势,但护一族平安还是能做到的,我会将她安置在老宅后院,派专人贴身保护,让她远离这些纷争,安安稳稳过日子。”


    “绝不可能!”傅承越断然拒绝,“映鸯是我的妻子,是护国公府的主母,岂能说走就走?她的安危,我自会负责,无需舅兄费心。”


    “昨夜你在宫中,她在府中遭遇横祸,你连半点察觉都没有,谈何负责?傅承越,你心中装的是朝堂社稷,是黎民百姓,映鸯在你心中,不过是众多责任中的一小部分罢了,你给不了她想要的安稳,便该放手,让程家来护她周全!”


    傅承越的脸色愈发难看,他承认他确实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这并不代表他会同意让映鸯离开。


    二人吵得不可开交,剑拔弩张,气氛僵持到极点时,花厅的侧门被轻轻推开,昭明县主扶着丫鬟的手走了进来。


    眼底带着淡淡的疲惫,管家听到前厅争执,因为是舅爷,也不敢劝解,只能请昭明县主出来调和。


    “纪知来啦。”昭明县主声音轻柔,瞬间浇灭了花厅中弥漫的火药味。


    程纪知见她出来,脸上的寒霜瞬间褪去几分,眉头也微微舒展了些,但依旧没有完全松开,他快步上前,恭敬行礼。


    “晚辈不知县主在此,多有造次,还请县主海涵。”


    昭明县主以前是他的伯母,对他多有疼爱,程纪知对她的印象可比对何氏好多了。


    “纪知,多谢你亲自为鸯儿跑一趟,只是她高烧才退,身子还虚,恐怕不宜挪动,有我在这里照顾,你且放心,也回去给老夫人和程大人说明白,这件事情不怪承越,怪都怪逆王狡诈,没想到手能伸到锦衣卫。”


    “圣上大怒,本要承越和齐国公一起彻查百官,承越万般请求,圣上这才准了他几天假照顾映鸯。”


    昭明县主不愧是长辈,两方情绪都兼顾了,既给足了程纪知面子,也替傅承越说了话。


    有她这个做母亲的发话,程纪知也不敢多说什么了。


    “县主,既然映鸯烧退了,可否让我见她一面,也好给祖母和伯父有个交代。”


    傅承越几乎要脱口而出“不行”二字,程映鸯失声的消息已经被他封锁在内院,太医那头也敲打过了,绝不会传到外头去。


    昭明县主笑道,“她喝了药刚刚睡下,又未梳洗打扮,等改日好了,我让她去程家给老夫人请安。”


    四两拨千斤就挡了回去,昭明县主句句在理,程纪知也没有疑心,只不过对着傅承越依旧没有好脸色,甩袖告辞。


    “傅承越,护国公府不是映鸯唯一的归宿,只要映鸯点头,我们程家女儿和离另嫁也有的是人求娶!”


    程纪知这样说自然有他的底气,短短一年间他从七品的翰林到六部给事中,如今又被破格提拔为五品通政使司通议,都是帝王最心腹的文官要职,只要不出错,过几年出去历练一番,早晚入阁拜相,他就是程映鸯的后盾。


    “不劳舅兄费心,我自会照顾好映鸯。”傅承越打断他的话。


    残烛的光晕透过菱花窗,轻手轻脚踏入正房时,空气中还弥漫着苦药与安神香交织的气息,程映鸯蜷缩在锦被中,眼睫轻颤,想来是药效发作,睡得并不安稳。


    傅承越放缓了呼吸,衣服上还沾着夜露清寒,他在熏笼旁站了片刻才走到床沿。


    锦被边角有些松散,一截皓腕露在外面,他心中一紧,俯身将那只手轻轻拢回被中,指腹不经意触到她掌心,此刻却让他喉间发涩。


    愧疚如同潮水般漫上来,几乎将他淹没,若不是为了抓捕逆王李珩,他何至于让她独自面对那般凶险,神机营炮火无眼,他虽有十足把握护住她,但是到底让她受了惊吓。


    飞溅的碎石擦伤了她的额角,虽不严重,却让他在乱军之中惊出一身冷汗,满心满眼只剩她苍白的脸。


    可身为护国公,他不能放走李珩,如今逆王已擒,大局已定,他守着程映鸯,圣旨催了两三回才不得已进宫,得知她发不出声音来,他都不敢靠近正房,怕对上那双失望的眼睛,现在连靠近都怕惊扰了她。


    “国公爷,夜深了,您要不要去书房歇着?”奉珠端着一碗温茶进来,见他一直守在床边,忍不住轻声劝道,“您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再这样熬下去,身子会吃不消的。”


    傅承越缓缓摇头,目光依旧胶着在程映鸯脸上,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醒了她:“不必,这些日子就在旁边榻上歇着,这样也能随时照看她。”


    奉珠还想再说些什么,比如姑娘这几日昏睡,醒着的时候也总是蹙眉,怕是心里有气,您这样守着或许也未必能让她消气,照顾她也不如自己。


    可她刚要开口,胳膊便被轻轻拉了一下,她回头见景明对着她微微摇头,只得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放下温茶,悄悄退了出去,临走时还细心地将房门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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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留下一道窄缝,方便随时听候吩咐。


    景明跟在奉珠身后出去,到了廊下才低声道:“国公爷心里有数,夫人现在需要静养,咱们别在旁边添乱。”


    奉珠叹了口气,点点头:“我就是心疼我们夫人,国公爷又不会照顾人,夫人说不了话,更不方便。”


    屋内,傅承越脱了外袍,只留一件月白中衣,躺在旁边的软榻上。


    榻离床不过几步之遥,他能清晰地听到程映鸯呼吸声,毫无睡意。


    这两日的疲惫如同沉铅般压在身上,眼皮重得抬不起来,可他依旧紧绷着,周遭稍有一点风吹草动,便能让他瞬间惊醒。


    目光透过朦胧的帐纱望着床上的人影,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她受伤时的模样,那双含着水汽却不看他的眼睛,她定是怨他的。


    怨他将公务看得比她重,怨他让她身陷险境,怨他在她最需要的时候不在身边。


    这些怨怼,他都认,甚至觉得不够,若不是他思虑不周,未能周全保护她,她何至于受这般惊吓,还落得个伤病在身。


    夜深了,烛火燃得只剩下一小截,屋内的光线越发昏暗。


    傅承越刚要合上眼,便听到床上传来轻微的响动。


    他立刻清醒过来,屏住呼吸,目光紧紧盯着帐子,程映鸯翻了个身,面朝里侧,傅承越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她醒了会不愿意见到自己。


    他一动不动地盯着帐纱,直到她的呼吸重新变得均匀,确定她只是睡不安稳,才稍稍松了口气,缓缓躺下,却依旧不敢睡得太沉。


    而此刻的程映鸯,意识却异常清醒,傅承越进来的那一刻,她便醒了。


    药劲虽足,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靠近的气息,感受到他将自己的手拢回被中时的小心翼翼,都让她心里五味杂陈。


    她不是不明白事理的人,傅承越是护国公,抓捕逆王李珩是关乎朝堂安稳百姓安宁的大事,他身负重责,不能因儿女情长而耽误正事。


    那日神机营开火,他并非故意置她于险境,这些道理她都懂,可心里的别扭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昏睡间,她做了一个清晰的梦,梦里红绸漫天,鼓乐喧天,傅承越穿着喜庆的吉服,牵着另一个女子的手。


    那女子是张雅风,傅承越看向张雅风的眼神,温柔缱绻,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


    这个梦太过真实,以至于她醒来后,心口依旧隐隐作痛,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胡思乱想,尤其是在经历了生死一线的惊吓后,内心越加不安。


    锦被柔软,却暖不透她心底的那一丝寒凉,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得有些快。


    她想转过身,看看傅承越熟睡的模样,想问问他,那日是否担心过她,想告诉他,她做了一个多么可怕的梦,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她都忘了自己现在不能说话了。


    不知过了多久,身边的傅承越似乎动了一下。


    程映鸯立刻闭上眼,装作熟睡的模样,连呼吸都刻意放得均匀,她感觉到他起身的动静,脚步声极轻,一步步走到床前。


    傅承越俯下身,借着窗外的月色,细细打量着她的侧脸,他伸出手,想要抚平她眉间的褶皱,指尖却在即将触碰到她皮肤的那一刻停住了,生怕惊扰了她。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如同叹息:“映鸯,对不起。”


    这一声道歉,如同羽毛般轻轻拂过程映鸯的心尖,让她瞬间红了眼眶,不知道何时终于沉沉睡去。


    晨曦微露,院子里传来丫鬟婆子脚步声,大家都压低了说话的声音,怕惊扰了她。


    傅承越悄无声息的起身,程映鸯醒了却没有动。


    虽然不能说话,听力却出奇的灵敏,外间景明的声音传来。


    “国公爷,南院那位娘子跪在外面,说想给夫人磕头,奴婢们怎么劝也不听,只能来请您的示下。”


    程映鸯疑惑无缘无故的,张雅风为何来给自己磕头,她又不是奴婢姨娘,难道是要入府?


    她不敢想下去了。


    只听外面一声轻叹,“跟她说改日吧,现在夫人病着,不是时候。”


    她的心猛地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