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 和离
作品:《假装是权臣白月光替身》 巳时三刻,朝钟余韵尚未散尽,程纪知便提着官袍下摆,步履匆匆地往太医院方向而去。
御道两侧的宫柳新抽了嫩条,被风拂得轻轻摇曳,可他心头的阴霾却半点也散不去。
自护国公府出来后,那股莫名的不安便如藤蔓般疯长,昨日他已打发亲随暗中去见了程家陪嫁的丫鬟,虽未能探得堂妹程映鸯的半分近况,但也得知护国公府连日来请的竟是太医院的赵太医。
太医院坐落于皇城西侧,朱漆大门敞开着,门内青砖铺就的甬道笔直延伸,两侧分列着数间诊室与药库。
此时正是忙乱时分,身着青色医袍的太医们或伏案诊脉,或低头配药,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却不刺鼻的草药香气,混合着蜜丸的甜润与朱砂的微涩。
几个小药童提着药箱,步履轻快地穿梭其间,偶尔低声交谈几句,声音压得极低。
西侧的晒药场上,晾晒着大片的金银花、陈皮与甘草,和各种不知名的草药。
程纪知放缓了脚步,目光在院内扫过,不一会儿便在东侧看见了赵太医的身影。
赵太医年近六旬,须发已染霜色,却精神矍铄,正端坐案前写医案,神色专注。
程纪知没有贸然上前,只在诊室门外静立等候,目光落在案头那些码放整齐的医书上。
赵太医是太医院德高望重的老太医,平常专给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太妃们看病的,轻易不出宫,傅承越请出来他,说明映鸯的情况并不好,不会是受了重伤吧?程纪知心里油煎一样,度秒如年。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赵太医搁下笔,刚要端起茶盏润喉,抬眼便瞥见了门口的程纪知。
他愣了愣,随即起身拱手:“程大人?今日不当值,怎会有空来太医院?”
程纪知脸上堆起风清月朗的笑容,他身形挺拔如青竹,着一身朱红色暗纹官袍,衣料是江南上等的云锦,腰间系着墨玉带钩,眉眼疏朗如画,眉峰微扬却不锐利,反倒带着几分书卷气的温润,望之让人心生欢喜。
徐步迈步走进诊室:“赵大人,纪知今日前来是有一件私人事宜相求,还望太医成全。”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缓缓打开。
锦盒内衬着青色的绒布,里面平放着一本线装古籍,纸页已然泛黄,边缘微微卷起,封面上用隶书题着《千叶汇考》四字,字迹古朴苍劲,一看便知是年代久远的孤本。
赵太医目光一凝,连忙凑近细看,伸手想要触碰,却又怕污损了纸页,指尖在半空顿了顿,眼中满是惊羡。
“这……这竟是前朝医圣所著的《千叶汇考》?”他声音都有些发颤,“此书早在百年前便已失传,据说书中记载了千种奇珍异草的药性与用法,老夫寻访了大半辈子,竟在此处得见真迹!”
程纪知见他神情激动,心中暗忖果然找对了人,这孤本是他早年在程家老宅的书阁中发现,一直珍藏至今,知道赵太医毕生痴迷草药研究,此书本就是投其所好。
“先生好眼力,”他浅笑道,“此书在我手中终究是明珠蒙尘,不如赠予先生,也能让书中所载的医术造福世人。”
赵太医闻言,更是欣喜若狂,连连作揖:“程大人这份大礼,老夫实在受之有愧!此书对老夫而言如珍如宝,大人之恩,老夫没齿难忘!”
他小心翼翼地将锦盒捧在手中,目光灼灼地盯着书页,仿佛要将那些文字尽数刻进眼里。
程纪知见时机成熟,语气放缓了几分,状似不经意地说道:“先生不必如此客气,实不相瞒,今日前来,除了送书,还有一事想请教先生,舍妹嫁入护国公府后,近日身子不适,还要劳烦先生多多照料。”
赵太医正沉浸在得获孤本的喜悦中,闻言并未多想,程纪知是程映鸯的娘家人,关心妹妹病情本是人之常情,更何况对方还送了如此贵重的礼物。
他放下锦盒,沉吟道:“程大人不必忧心,护国公夫人乃是连日劳累,又受了惊吓,导致气机郁结,暂时失语,只要好生调养,放宽心脉,不出两月,想必便能恢复如常。”
丹凤眼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漆黑如墨,沉静时似含着一汪深潭,此刻眼底漾起一层厉色,面上依旧能强压下戾气,维持着世家公子的体面与沉稳。
暂时失语?
程纪知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周身的血液都在刹那间冲上头顶。
他只觉一股怒火从心底熊熊燃起,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烫。
失语?如此严重的事情,傅承越竟然瞒着程家!他当日去护国公府,傅承越只说映鸯身子不适,不便见客,原来是怕他知晓真相后,程家会上门讨说法!
那厮平日里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竟是如此虚伪凉薄!
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怒火,程纪知深吸一口气,面上重新堆起平和的神色,对着赵太医拱手道谢:“有先生这句话,我便放心了,舍妹之事,日后还要劳烦大人多费心。”
“大人客气了,这是老夫的本分。”赵太医一心记挂着那本孤本,并未察觉程纪知眼底一闪而过的戾气,只笑着应下。
程纪知不再多言,又寒暄了两句,便匆匆告辞离去。
走出太医院的大门,那股压抑的怒火再也按捺不住,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官袍的袖口都被他拧出了褶皱。
脚步匆匆地赶回吏部值房,程纪知原本打算处理完手头的公务,便立刻前往护国公府问个明白,可刚一进门,便听见屋内几位同僚正围在一起低声议论,语气中带着几分惊叹与艳羡。
“逆王李珩率心腹偷袭护国公府,结果反被护国公一网打尽,生擒活捉!不费一兵一卒,陛下正准备嘉奖他。”
“逆王谋划叛乱多时,一直潜藏不出,怎么会突然去偷袭护国公府?”
“谁知道呢!听说护国公早已得知逆王的计划,提前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他自投罗网。”
“那逆王也是蠢,以为护国公府守卫松懈,却不知是踏入了陷阱,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便被拿下了!”
“护国公当真是神机妙算!此次擒获逆王,立下不世之功,陛下定然要重赏!”
“何止是重赏!我听闻陛下已下了口谕,明日早朝便要当众嘉奖护国公,只不过护国公已经没可以封的,黄白之物他又不缺,好像他跟陛下请求嘉奖他夫人!”
同僚们的议论声如同一个个重锤,狠狠砸在程纪知的心上。
他浑身一震,如遭雷击,呆立在原地,耳边嗡嗡作响。
原来如此……原来傅承越早已知道逆王要偷袭护国公府,却没有提前将映鸯转移到安全之地,反而将她留在府中,当作引诱逆王入网的诱饵!事后请旨嘉奖来堵住映鸯的嘴!
一股更深的怒火与寒意席卷了全身,程纪知只觉得眼前发黑,胸口闷得发慌。
用自己的妻子做饵?傅承越此人,竟凉薄到了如此地步!为了军功爵位,竟然不惜拿映鸯的性命冒险!
她一介弱女子,在那场突袭中该是何等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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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了惊吓导致失语,想必当时的情景定是凶险万分!
“为人不齿!”程纪知低声嘶吼,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这般罔顾妻子安危不择手段往上爬的小人,简直玷污了士大夫的风骨,全天下的文人墨客都该唾弃他!
圣上若是真的嘉奖如此凉薄之人,那便是是非不分!他程纪知,纵然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也要在朝堂上弹劾傅承越,揭穿他的真面目,让他声名俱损,万劫不复!
他再也无心处理公务,当即拿起案头的令牌,快步走出值房,见到上峰后,程纪知只说家中突生急事,需立刻回去处理,上峰都知道这个年轻人前途无量见状,也不多问,即刻便准了他的假。
快步走出宫中,正要登上等候在外的马车,身后却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唤:“纪知!”
程纪知回头,只见自己的恩师礼部尚书周大人正站在不远处,面带笑容地看着他。
周先生是他当年科举时的座师,对他向来器重,两人亦师亦友。
“老师?”程纪知连忙走上前,拱手行礼。
周先生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中满是赞赏:“方才我在宫中听闻了护国公府的事,你那堂妹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传闻逆王偷袭,她竟能镇定自若,与护国公里应外合,协助捉拿逆王,如此胆识与智谋,堪称女子楷模啊!”
程纪知彻底懵了。
里应外合?协助捉拿逆王?
这与赵太医所说的“劳累受惊导致失语”,与同僚话里话外的“被当作诱饵”,简直判若两人!
哪个消息才是真的?哪个又是假的?
映鸯她……究竟事先知情吗?若是知情,她是自愿配合傅承越,还是被他逼迫?
无数个疑问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搅得他头晕目眩,他现在满心都是想要弄清真相,想要立刻见到映鸯身边的人,问个明白。
“老师,学生家中确有急事,先行告辞了!”程纪知匆匆行了一礼,便转身登上了马车,催促车夫:“快,回家!”
周大人一愣,这个学生一向是稳重自持,鲜少看到他如此惊慌失措,看来家中的确有要紧事。
马车轱辘滚滚,沿着青石大道疾驰而去,程纪知坐在车内,心绪烦乱如麻。
他一遍遍回想着手头的线索,赵太医的话、同僚的议论和恩师的赞赏,三者相互矛盾,让他越发看不清事情的真相。
那个陪嫁丫鬟定然知晓内情,只要见到她,总能问出些眉目。
就在马车即将拐入程府所在的巷子时,前方突然出现一个身影,拦在了路中央,车夫吓一跳连忙勒住缰绳,马车猛地停下,险些撞到那人。
“何人如此大胆,竟敢拦程大人的车驾?”车夫怒声呵斥。
程纪知掀开车帘,定睛一看,只见对方脸上带着几分急切,见到他连忙上前两步,屈膝行礼:“大公子!”
“春桃?”程纪知心中一动,连忙道,“你怎么会在这里?可是映鸯有什么消息?”
春桃从怀中取出一个信封,双手捧着递到车前:“大公子,这是奉珠姐姐让我交给您的,奉珠姐姐说,此事事关重大,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让我亲手交给大公子,绝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奉珠是映鸯的贴身大丫鬟,自小一同长大,对映鸯忠心耿耿,什么事情不能光明正大的说,非要私下传递呢?程纪知心中一紧,连忙接过信封,立刻撕开上面的漆印。
“兄长,我要与傅承越和离,请明日过府一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