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阿满走了
作品:《敛骨吹》 卧房寂静的可怕。
薄屹寒走近了书案,只见几本摊开的书上尽是些南夏游历传记,姜满也不知道在上面找到些什么没有。
他开口有些艰难,缓声道:“这些书上找不到,世人皆传,南夏只有夏景年一个皇子,鲜少人知道南夏皇帝与皇后还失去过一个二皇子。”
姜满指节扶着桌案,半垂着眸子,忽然道:“其实你死的那天,我去过刑场。”
薄屹寒猛然攥紧了袖中拳。
姜满再抬起双目,满含泪水,“你尸首分离,被雨水淹没。活了一辈子,到头来,史书上你通敌叛国,百姓口中你离经叛道,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是你帮我收的尸。”
姜满虽流着眼泪,目光却异常坚定,“我遇见一位高僧。他说,人本无魂,善能修魂,水为载体,寄魂托人,转世投生,生生不息。后来我将你水葬,盼你往生。”
薄屹寒走上前,轻柔地将她的泪水抹去,张口的一瞬间,自己的眼眶也红了,“是我不好。”
姜满去抚他的手,哭道:“重生之际,我还在想,上天给了你重来一次的机会,为何还要踏入这万丈深渊......却不知道你身上背了这么多怨恨......”
“阿满,不要这样说,更不要这样想,”薄屹寒捧着她的脸,努力扬起一抹笑来,“你看看我,我很知足,我不后悔,上辈子我爱你,这辈子我如愿以偿,这就够了。我承认,我心中有恨,有不甘......尤其是当我得知,是因为我的失踪,南夏才疑心北安,两国才开战的时候,我恨极了......我亲眼见了崇州之战的惨状,我觉得......那些人都是我害死的,但是我已经尽力在赎了,你忘了吗?是你说的,赎罪是赎不清的,但是我们总得去做,对不对?”
姜满抬起脸,楚楚道:“可这怎么会是你的错?你当时才四五岁那么大?这不是你的错,为何要你去赎?”
薄屹寒垂眸,眼泪落在两人紧握的双手上,他断断续续道:“我......我也只是为了让我安心......对错黑白,分不清的,我只求无愧于心。”
姜满望着他,她从没见过薄屹寒如此无措又崩溃的模样,她心里痛极了。
“阿寒。”
“嗯。”
“我爱你,我永远都爱你,我永远都站在你这边。”
薄屹寒抱着她,闷声嗯了声。
接下来这几天,薄屹寒好像生怕她跑了,几乎是时时刻刻都和姜满在一块。姜满本来说的五日撤退,也就这么耽搁了几天。
直到一天深夜里,宫里急报,说皇帝病危。
薄屹寒一步也不敢离开姜满,可这种场合他不能不去,也没法带着她。
睡梦中的姜满嘟囔了什么,不耐烦的翻身搂住薄屹寒的腿,呢喃道:“赶紧听听皇位传给谁了吧。”
薄屹寒低头吻她,声音还带着睡意,“你等着我好吗?阿满,再等等我。”
“......”姜满睁开了一双清明的眼睛,望向薄屹寒,她怀疑薄屹寒是不是已经知道了自己要走的事情,看了一会儿,她道:“那你也等等我。”
薄屹寒攥着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似乎是眷恋又是不舍,他一遍一遍描摹姜满的眉眼,轻声道:“阿满,等砚尘做了皇帝,你嫁给我,好不好?我把一切都给你,我所有的身家都给你。”
姜满就笑,“若是他做不了皇帝呢?”
薄屹寒还是说:“我娶你,回南夏。那是我的退路,也永远是你的退路。”
姜满抿唇一笑,手不自觉握紧他,“我爱你。”
薄屹寒道:“我爱你。”
他们两个人这几日几乎每天都要说几次这话,可能是觉得轻飘飘三个字也不足以表达,两人相拥着,静静闻着对方身上的味道,直到五一再一次来催,薄屹寒才恋恋不舍地放开。
眼见着薄屹寒出了卧房,姜满盯着床榻边上系着的璎珞,骤然失神。
她不知道怎的,就想起阿姐来。
姜姒死前说有个事情要告诉她,是不是也是发现了薄屹寒这个秘密呢?
“阿姐,若你还在,会支持我今日决定的,对吧。”
皇帝病重,皇室所有人必须入宫,这其中定然包括太子。
这就说明,东宫内太子及其心腹都不在。
姜满心里清楚,在她走之前,血牙绝不能落在北安手里。
——
顺利潜入东宫后,姜满能察觉到这里守卫的确少了很多,行走在房檐之下,只见一女子跪在院中,只穿了亵衣,身边居然还有侍卫和侍女看守着。
她几乎是愣了一下,细看之下,才看清是太子妃。其实她上一世就有耳闻,太子妃身体不好,常年不见人,京中宴会也从来看不见她。后来得知,太子此人跋扈残暴,时常对太子妃打骂,当年太子妃怀有身孕,因一句话说错,惹怒了太子,太子竟然将她从高阶上推下,后来太子妃九死一生,拼命生下了皇孙,而自己腿伤不愈,从不见人。
要不是还有要事在身,姜满都要忍不住动手了。
从前姜国占领安国后,她曾来过东宫,也知道太子一般将要犯都锁在最后面的牢房中。
距离牢房还有一间房,姜满半伏在屋檐上静静观察,只见一侍卫手拿着残羹剩饭从牢房出来,口气不好。
“那个大块头什么都不吃,嚷嚷着要见国主!这哪个山沟沟里跑出来的傻子?不知道称呼圣上要唤陛下吗?”
“他爱吃不吃,你没听说吗?这人杀了李将军,不日就要问斩了,早死一天晚死一天都一样!”
“这事定了?怪不得我瞧着殿下这些日子脸色不好。”
“行了,主子的事咱们也别议论了,省的惹麻烦。”
姜满从怀中掏出寻常人家常有的,两小罐梳头发的桂花油来,悄默默挪动到牢房后头那间房檐上,直接在手里点燃了,精准无误的扔到牢房后头堆着的枯草上。
这些枯草估摸着是因为牢房阴冷,用来让犯人垫着睡觉,不生疫病的,所以晒得很干,几乎是点火的瞬间,火光冲天,黑烟弥漫。
姜满躲在暗处,见东宫侍卫们纷纷叫嚷端着水来灭火,还有人从牢房里把犯人给带出来。
血牙那大块头实在是太惹眼,姜满很快就锁定了他,只是院中人太多,她如果这么冒失的下去杀人,未必能脱身。
血牙像个孩子一样,拍手叫喊:“火!有火!国主!我们唱歌吧!”
旁边立马有侍卫扯了帕子塞他嘴里,让他不要叫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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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混乱之中,姜满无意间瞥到,角落里正瘫软着瑟瑟发抖的春禾。她面无血色,衣衫不整,浑身青紫斑痕,双手抱臂,目光惊恐。
姜满清楚自己来的目的,杀掉血牙立马离开长安,绝不可以惹是非。可看到春禾的模样,她的确是心软了。
春禾也是被人利用,无辜卷入这场朝争,因为身负李渊和薄屹寒的秘密,张家一党不会让她轻易死去,可也不会让她痛快活着。
“这样活着还不如死了。”
姜满从背后抽出从薄屹寒书房偷的短箭和箭努,拉紧了努弦,对准了血牙。
就在这时,姜满的手指还未松开努弦,就见一支白羽长箭划破夜空,在熊熊火光的描摹下,径直穿透了血压的咽喉。
电光火石间,姜满将视线锁定到射箭之人的位置,她突然发现,就在刚才自己挪动过来的位置,有一个穿着一身黑衣,黑纱遮面的人正死死盯着自己。
一种难以言说的恐惧从头到脚把她浇了个遍,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掐着她的咽喉,让她说不出话,无法呼吸。隔着这么远,她明明看不清对方的脸,连眼睛都是勉强看到,可她就是感受到对方在对着自己笑。
“有刺客!!!”
一声惊吼,彻底把姜满喊了回来,只见东宫侍卫已经翻身爬上房檐,姜满利落的起身,转身欲走,就察觉到一阵冷风,她下意识躲开,果然一支长箭与自己擦身而过,而正是因为躲这只箭,她不得不翻身落地,彻底暴露在院中。
“快上!有刺客!!!”
既然已经暴露姜满便不再去想其他,只专心迎战,血牙已经死了,她没必要恋战,只要想办法脱身即可。
可没多久,她就听见有一队伍越走越近的声音,人不少,凭她一个人根本打不过,她趁着队伍还未进来,先一步翻到春禾身后,将人捞起来,用短箭抵着她的脖子。
“别靠近!不然我杀了她!”
侍卫:“逆贼!你敢劫持我们东宫的犯人!”
姜满料他们不敢随意定夺春禾的生死,便慢慢挪动脚步与他们周旋。
就在这时,一道女声从高处落下。
“江南女侠兰灈在此!有谁想陪你姑奶奶我玩玩?”
姜满猛地期身,将短箭插入距离自己最近的侍卫胸口,兰灈一跃而下,双刃闪着寒光,这把武器在她手中更显凶狠,两步之内近身着不死也伤。
这时候没空说什么多谢保重之类的话,姜满一手揽着春禾,借力腾空,奔走于黑夜之中。
而方才射箭那人,早就没了踪迹。
姜满带着春禾一路来到先前姜姒身死的被火烧掉的院子内,那里已经有一匹纯黑宝马。她将人扶到马背上,自己坐在她身后,宵禁之下的长安声马啼,紧接着就是烈马冲出院子,奔腾在长街的声音。
她跑了两条街,就听见身后有人喊:“是谁宵禁还在纵马!快快束手就擒!”
姜满却笑了,脸上神情释然,一路狂奔到城门,远远地她撑起箭努,射中欲关城门的禁卫司士兵,有几人拿着刀挡着不让她闯关,这这烈马啼叫一声响彻长街,禁卫司的士兵未经过实战,拿着刀的手都在抖。
提起缰绳,一跃而出,姜满轻而易举的穿过关卡,离开这座吃人的牢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