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家宴小插曲

作品:《临安小书院

    吴黛见苏应辰情况不好,忙招呼人扶他躺下,并吩咐阿虎去请大夫。


    吴盛小声嘀咕:“真会装。”


    吴黛耳尖,狠狠瞪了他一眼,斥道:“但凡有脑子的,现在应该知道闭嘴。”


    吴盛张了张嘴,终是没有再说话。


    吴黛赶忙去瞧苏应辰,只见他脸色煞白,额上细汗涔涔,胸口起伏颇大。


    好在人还有意识,他睁眼看了看满脸焦色的儿子,有气无力道:“我......我无碍的,吓着......大家了。”


    吴黛心中生出一丝疑惑。


    虽说苏应辰前阵子被马车撞伤,再加上风餐露宿,身体非常虚弱,不过这几日在书院养病后,明显恢复得七七八八了。固然吴盛刚才的所作所为让人愤怒,也不至于真到气昏人这么夸张?难不成他有什么基础病?


    当着众人的面她自然不好问人隐私,只好说些宽慰的话缓和气氛。


    被众多人围着嘘寒问暖,苏应辰很过意不去,忙道:“山长不用管我,别误了课。”


    吴黛又稍坐了坐,见他确实好转,便留苏士升和阿龙守着,与众学生回到明礼堂。


    吴盛丢了宝贝,自然上不进去课,不用吴黛赶,麻溜地跑回了家。


    吴黛也顾不上管他。


    今日之事,显然是她那蠢货二哥无理取闹,因而当务之急,除了照顾好苏氏父子,更重要的是得安抚好因此事被冒犯到的学生。吴盛撒起气来爱乱骂乱赖人,方才肯定有不少学生被无端误伤到。


    她将两斋学生叫到明礼堂,对吴盛的行为进行了严厉的批评谴责,重申了同学之间尊重信任的重要性,并表扬了敢于说出自己想法的学生,还强调了苏氏父子虽被误会、也忍让大度的好品性。


    一番美德教育后,她才继续上课。


    ***


    今日寒露,吴家有摆家宴的惯例。


    吴黛教完课、再次探望了苏应辰后,便赶回家赴宴。


    回到府中,趁在房内梳洗更衣的间隙,吴黛打发小菱去探探吴盛今日回府后的情形。


    只一刻多钟,小菱便返回。


    吴黛纳闷:“他不在家?”


    小菱摇头:“二郎君在家呢。”


    吴黛:“那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小菱道:“奴刚出咱们院门就碰到了二郎君院里的阿凯。”


    “哦?”


    “小娘子猜二郎君把他那玉骨扇落哪儿了?”小菱笑问。


    “左不过是府里哪个角落,或是他平时常去的那些勾栏瓦舍,不过......”吴黛顿了顿道,“看你神秘兮兮的样子,应该是个意想不到的地方。”


    “小娘子英明!”小菱夸道,“二郎君日间在书院时说,他只将扇子从家里带到书院,没去过其他地方,确是实话,只是他忘了还有一处。”


    “快说吧,别卖关子了。”见小菱停顿,吴黛忍不住催道。


    小菱:“他昨日是坐府里的马车上下学的。”


    “啊?掉在车上?”吴黛无语,“这也太荒唐了,吴盛是个莽的,他身边就没有仔细人吗?”


    小菱道:“也怨不得他们,扇子卡在马车座位的夹缝里,实在不容易看见。”


    吴黛叹气,只能说她这个二哥自带离谱体质,这个乌龙闹得实在难看。


    今晚的家宴,除了螃蟹、寒露茶,恐怕少不得吴柏田对他儿子的一顿辱骂。


    收拾停当,来到家宴花厅。


    吴柏田和沈银飞还未到,只有吴盛,早已候在那里。


    吴黛讥笑一声,道:“哟,今日挺自觉的嘛,往常家宴不都是三请五请地才能把我们二郎君盼来。”


    吴盛斜了他一眼:“你少阴阳怪气的。”


    “我说的都是事实啊。”吴黛淡定道,“你的所作所为在常人看来,不都有那么点荒诞不经么。”


    吴盛撇撇嘴,有些心虚。


    “别慌呀二哥。”吴黛笑得灿烂,“扇子掉进马车的夹缝里,那谁看得见、想得到,是吧?不怨你,哈哈哈!”


    “你......”吴盛一时不知如何反击,“一会儿你少在爹面前煽风点火。”


    吴黛假装正经道:“我再次申明,本人向来注重客观事实,不会夸大其词,但也不会掩盖事实。”


    “若你一会儿添油加醋,惹得爹不高兴,我咒你男人跑掉,断子绝孙。”吴盛不会吵架,只懂恐吓。


    “我好怕呀哈哈哈哈!”吴黛乐疯了,心说谢谢了哥,我求之不得呢!


    吴盛拿眼白她,此时花厅外一阵脚步声,姚冠杨走了进来。


    他瞧着吴黛满脸喜色,问道:“什么事如此开心?”


    “没什么,逗二哥玩罢了。”吴黛望着他脸上的奔波之色,转而问道:“采买顺利吗?”


    姚冠杨今日出去采买科考书籍。


    云章书院推崇素质教育,吴黛和姚冠杨平常鼓励学生积极表达、自由创新。他们讲课也尽量精彩丰富,不照本宣科。虽说要参加解试,也是根据《五经集注》有针对性地以培养学生对经典的解读为主,完全不走题海战术,偶尔用一下《便览》①等百科类的书籍作为辅助。书院的学生大多数资质不错,死记硬背太杀灵性,开拓他们的眼界和知识库才能令他们活学活用,发挥优势,脱颖而出。


    只是临考在即,熟悉一下考试题型还是有必要的,于是吴黛决定去买参考书,让学生们看看往年真题。哪知道临安城固然书店多,也架不住考生多,科举类参考书早就被一抢而空,吴黛只好让姚冠杨去附近的绍兴府碰碰运气。


    可她能想到的策略,别家书院、私塾也肯定想得到,说不定人家早早就派人过去了,因而她也没抱多大希望。若是买得到最好,买不到便让姚冠杨将他以前参加科举时做过的题整理出来,讲给学生听就是了。


    姚冠杨笑答:“一切顺利,想买的都买到了。”


    吴黛有些吃惊,“《程文》、《时文》②也买到了?”


    这两本是真题集,更抢手些,到处缺货。


    姚冠杨点头:“府城里没有,跑去县城的书店才找到的,《三场房书》也有。”


    “快拿来看看!”吴盛迫不及待道。


    “已经派人送到二哥院里了。”


    “姚郎辛苦。”吴黛笑道,心说这小子做事蛮周到的。


    话音刚落,花厅外一阵熙攘,吴柏田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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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银飞来了。


    “爹,姨娘。”吴黛和姚冠杨坐在外侧,当先起身迎上去。


    吴柏田看到乖女佳婿,满脸欣慰。


    他俩事业做得日渐起色,吴柏田不止一次从外人嘴里听到对云章书院的褒奖,自然对这个以前不大重视的女儿慢慢欢喜起来。


    可他眼风一扫,看到吴黛身后的吴盛慢腾腾地起身,缩头缩脑的样子,便气不打一处来。


    沈银飞极有眼色,看到吴柏田瞥了眼儿子后脸色立刻垮了下来,便马上转移他的注意力,“吴郎你猜猜今日的螃蟹是什么品种?从哪里买的?”


    吴柏田向来对吃穿用度很有研究的劲头,闻言果然脸色略松,道:“你如此问,定然不是普通河蟹,松江蟹、西湖蟹、太湖蟹这几种我们以前都吃过,应该也不是,我估摸着......该是小地方的野生蟹。”


    “吴郎你简直神机妙算嘛!”沈银飞夸张道。


    她知道今日吴盛大闹书院一事,吴柏田肯定已经知晓。儿子早晚逃不过一顿训,只是眼下家宴,得尽量想办法压住他的火气、转移话题,给儿子留个面子。


    她马上又将她怎么知道野生蟹的味道鲜美,怎么寻人找的蟹源,怎么亲自遣人捕蟹的种种细节,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期间不乏用旁的妙言巧语夸了一通吴柏田,拍得他五体通泰。


    但凡涉及吃喝玩乐,吴盛都能听得津津有味。说到不同蟹类的味道,他饶有兴致地插嘴道:“娘你恐怕不知道,螃蟹也讲究‘秋钓边’,你寻的乡下河塘蟹虽好,不如玉泉山下金沙港浅水区的雌蟹膏满肉肥,我那玉骨扇的扇面上绣的秋蟹图,便是照着金沙雌蟹的样子描的。”


    “啪”地一声,只见吴柏田猛地拍了一记桌子,喝道:“你还有脸提你那破扇子!”


    吴盛低头不敢作声,连连懊悔自己嘴快不经恼,哪壶不开提哪壶。


    吴柏田这一训,便刹不住,骂骂咧咧地一顿输出。


    姚冠杨不知前因后果,听了半天才明白前因后果,原来今日吴盛丢了扇子,却污蔑苏氏父子偷窃,又大闹了一场。


    他越听越火冒三丈,直到吴柏田说起吴盛差点把苏应辰气晕,便再也忍不住,腾地站起身道:“爹,读书走仕途最要紧的是知进退、懂礼仪廉耻,恕我直言,这些品性二哥全然没有,我看这个书不读也罢。”


    “这......”吴柏田没想到向来温和圆融的女婿竟然打起了直球。


    虽说吴盛也不喜欢读书,可让人贬得这么一无是处,他自然不服气,“姓姚的!谁给你脸在这胡言乱语的?!”


    吴柏田喝斥:“你住嘴!”


    “贤婿教训的是,阿盛有时候做事不知道轻重,所以在书院能有你们两个时时盯着,他才能长进不是?”沈银飞连忙打圆场道,“不过不让他读书这话么,有些言重了,阿黛也没说什么不是?”


    沈银飞说话比吴盛委婉得多,却也跟他一个意思:这书院的事轮不上他姚冠杨说话。


    吴黛赶忙道:“姚郎向来重视书院学生的纪律德行,二哥屡次违反院规,也难怪他生气。”


    姚冠杨闻言,看了她一眼,默默坐下。


    气氛一时有点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