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被放大了数倍的照片,像一记无声的重锤,狠狠砸在法庭里每个人的心上。


    照片的冲击力,远比任何语言都来得更加直接,更加 brutal。


    旁听席上,一个年轻的女记者甚至没忍住,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然后迅速用手捂住了嘴。


    原告席上,王莉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那张照片刺伤了眼睛。赵宏脸上的得意也瞬间凝固,转而变得无比难看。


    “审判长,各位陪审员,请看大屏幕。”陈律师的声音冷静得像手术刀,“这张照片,拍摄于案发前一晚。照片上的,是被告人周诚七岁的女儿,周诺诺的头。原告律师口中那‘不太妥当的善意提醒’,就是把一个孩子的头发全部剃光,并在她的头皮上,留下了十几道深浅不一的伤痕。医院的诊断报告显示,这些伤痕,均为‘暴力外力所致’。”


    陈律师再次按动遥控器。


    屏幕上,出现了诺诺画的那幅画。


    那个被无数张尖牙利嘴包围的,没有头发,正在流泪的小女孩。


    “这是案发后,儿童心理医生让诺诺画的画。评估报告指出,诺诺在事后出现了严重的应激创伤反应,包括失眠,噩梦,以及社交恐惧。一个原本活泼开朗的孩子,变得不敢见人,不敢上学。我想请问原告王莉女士,这也是你的‘善意’所带来的结果吗?”


    王莉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她把头埋得低低的,不敢看任何人。


    陈律师的目光转向她,变得无比锐利。


    “现在,我请求传唤证人,豆豆的母亲,张女士上庭。”


    豆豆妈妈从旁听席站起来,走上证人席。她显得有些紧张,但眼神却很坚定。


    “张女士,请你告诉法庭,你的孩子,是否也曾遭受过王莉老师的‘善意提醒’?”


    “是!”豆豆妈妈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抖,“去年冬天,就因为我儿子穿的羽绒服上有一个小小的奥特曼图案,王莉就当着全班同学的面,用一把剪刀,把那件新买的羽绒服给剪烂了!她说我儿子穿得花里胡哨,影响学风!事后我去找她,她还说是我儿子自己不小心划破的,批评我儿子说谎!”


    “你有证据吗?”


    “有!这是那件被剪坏的羽绒服的照片!”


    大屏幕上,出现了一件儿童羽绒服的照片,胸口的位置,被剪出了一道长长的,狰狞的口子。


    法庭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怒骂声。


    “请求传唤证人,丁丁的父亲,李先生。”


    丁丁爸爸走上证人席,他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此刻却红了眼圈。


    “我女儿,就因为上课回答问题声音小了点,王莉就罚她站在教室后面的垃圾桶旁边,一整天,不许吃饭,不许上厕所。孩子回家就发高烧,得了急性肠胃炎,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


    “请求传唤证人……”


    一个接一个的家长,走上证人席。


    一件又一件,曾经被掩盖的恶行,被公之于众。


    剪烂的衣服,被倒掉的水果,带有侮辱性言辞的批评,暗示索要红包的聊天记录……


    所有的证据,形成了一条完整而坚固的证据链,将王莉那个“优秀教师”的伪装,撕得千疮百孔。


    法庭的气氛,已经从审判我,变成了对王莉的公开控诉大会。


    赵宏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死灰。他不停地给他的律师使眼色,但那个律师此刻也是满头大汗,根本无力回天。


    最后,陈律师的目光,再次锁定了王莉。


    “王莉女士,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受害者。那么,当这些孩子,被你用剪刀剪破衣服,被你罚站不给饭吃,被你当众辱骂的时候,他们,又是什么?”


    王莉猛地抬起头,墨镜后面的眼睛里充满了怨毒。


    “我没有!他们都是胡说!是他们联合起来陷害我!是李玥那个 贱货 给了他们好处!”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尖利刺耳,像是在绝境中的嘶吼。


    “陷害你?”陈律师冷笑一声,他举起一份文件,“这是市教育局刚刚发布的,关于撤销你‘市级优秀教师’称号,并吊销你教师资格证的官方红头文件。难道,教育局也是在陷害你吗?”


    这份文件,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王莉看着那份文件,像是看到了自己的死刑判决书。


    她所有的伪装,所有的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啊——!”


    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指着我,指着旁听席上的家长们,状若疯癫。


    “是你们!都是你们毁了我!我没有错!我都是为了他们好!不听话的学生,就该管教!是你们这群刁民!是周诚这个疯子!他毁了我的一生!我要你死!我要你不得好死!”


    她歇斯底里地咒骂着,像一个真正的疯子。


    法警立刻上前,将她控制住。


    赵宏冲上去想抱住她,却被她一把推开。


    “滚开!你这个废物!你不是说能搞定一切吗?你不是说能让他坐牢吗?现在呢?我的工作没了!我的名声也毁了!都是你没用!”


    法庭之上,上演了一出丑陋至极的闹剧。


    审判长猛地敲响法槌。


    “肃静!肃静!将原告带离法庭!”


    王莉被两个法警强行拖了出去,嘴里还发出含混不清的咒骂声。


    整个法庭,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用一种混合着鄙夷和震惊的目光,看着这场闹剧的收场。


    陈律师转过身,面向审判席,微微鞠躬。


    “审判长,我的质证,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