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照顾她
作品:《草原狼王的火葬场纪事》 外面发生的一切,慕杨青全然不知,昏迷中的她只感觉一直在寒风中、顶着暴风雪,踽踽独行,突然发现前头燃着篝火,她疯了似的扑过去,竭力汲取暖意,似乎想要在火熄灭前暖好身子,继续找下一个去处。
可神奇的是,那火经久未熄,烤得她身子暖洋洋的,受饥挨饿的身子也一点点恢复体力,唇畔隐约有蜜香。
她想,是时候离开这堆火,继续踏上前路,她要回家,要去找母后,去找舅父他们,如果他们都在,一定不会让她受漠北人这种欺负。
打定主意,她甩开步子出发,可莫名觉得腿踢到什么石块似的硬物,痛得她呜咽一声,迷迷蒙蒙睁开了眼。
目光逐渐聚焦。
梦中的篝火是虚妄,眼前噼啪烧着炭的火盆才是真实。
她脑中混混沌沌的,下意识先看了一眼头顶的透气口,疑心是万俟钧想要堵住透气口,用炭火毒死她。
可透气口如常撑开,她甚至可以看见外面新亮的湛蓝天幕。
……这是,怎么回事?
她收回目光,想要撑起身,却突然注意身前躺了一个人,而她刚才应当就是踢到他的腿。
慕杨青惊叫一声,弹坐起来,很快被一个宽厚的怀抱笼住。
她僵住身子,连呼吸都不会了。
……是万俟钧?他还没对她死心?还想要……占有她?
诸多绝望情绪缠住她的心脏,她吸着气,小声地啜泣起来,只发出轻而绵的颤声,生怕引起他的注意。
可还是无法避免。
“哭什么?”
声沉,却没过往那般冷,似有若无带着几分别扭的软和。
她瞬间忘了哭,被泪水洗得乌亮的眸子愕然睁大,抵在他前胸的手指一根根放松。她侧过脸看那道声音的主人,眨了眨眼睛。
万俟钲,他回来了。
慕杨青瞬间反应过来梦中那道暖意以及唇畔的蜜糖香来自于谁,不是万俟钧改变主意不想要她死,是万俟钲保住了她的命。
“你……你怎么才回来。”心情复杂,她也不知道自己说这番话是什么意味,但落到他耳中倒像是埋怨。
他捏了捏她的脸,有些不忿:“或许不走才合你心意?”
慕杨青听出此话弦外之音,抬手软绵绵地推拒他,咕哝道:“要走走远些,我死了你才满意。”
话说着像撒娇,但她绝无此意。与之相反,她十分生气。
她真的差一点就死在了万俟钧手里,好歹也是大璟陪嫁几箱金银嫁来的公主,可这全漠北上下都没有人把她当回事。
一时间,委屈有之,恐惧有之,怨怼有之。
总之,跟万俟钲心中猜想的她在欲擒故纵,没有一丝一毫关系。
不过,即便万俟钲知道她心绪,也不会哄,毕竟没人教他哄姑娘,利伽追求伊塔丽的时候,他光顾着在后头帮利伽摆鲜花了。
感知到她毫无气力的推拒,万俟钲知道她大病初愈,这些时日又没吃什么东西,如今最要紧的就是补充体力。
他松开她,下床到桌边,拿起刚温好的米粥,走了过来。
她先开了口:“我要去学堂,我不会说漠北话,你们部落里吵起来都不知道吵什么。”
她说着,抬臂拭去滚出的大颗眼泪:“我就跟个傻子一样,只能跟在伊塔丽后面,由着她保护我……她不在我身边,我连跟威胁我的人谈判的能力都没有!”
万俟钲止住步子,定定地看着她,目光幽莹,心绪不明。
被他这么看着,慕杨青磕巴了一下,还是梗着脖子,继续道:“你说过你也是听中原人交流才学会中原话的,我去学堂,也是为了磨耳朵啊!伊塔丽又不能每天都陪着我练习,外头那些这段时日对我见死不救的漠北民众,也不知是人还是鬼,我上哪去听人说话?”
她兀自说完,看到万俟钲动了,连忙将自己的身子缩进被衾里,露出清秀怯弱的上半张脸,小心打量他。
万俟钲嘴里说出一句简短的漠北话,见她愣怔,还用食指敲了敲碗沿。
慕杨青脑袋缓缓转动,回忆起他方才说的话,好像是……“吃饭”。
他这是要陪她练漠北话?他先前不是拒绝了吗?
慕杨青犹豫着,还是伸出了手,接过碗和汤匙,小口小口喝着米粥。
万俟钲又说了一句话。
慕杨青没学过这个,想了想,试探性问道:“你是要我多吃点吗?”
万俟钲不置可否,但在转身后,还是轻笑道:“你也不傻。”
“我本就不傻!”
万俟钲回头看她:“不傻你还把万俟钧耳朵咬掉?你是不知道,几个你都不够他杀的。”
慕杨青挺了挺胸膛,万俟钲顺着她的动作,将目光下落到精细中原丝绸下的软嫩轮廓上,而后漫不经心的收回,听她颇为自得地说道:“我是中原的公主,他不敢直接对我动手,最多用一些迂回的法子。”
万俟钲冷笑道:“是,你差点就被这迂回法子弄死了。”
“如果他把我熬死了你才来,这就是你无能,你护不住你的妻子,你有什么好得意的?”慕杨青梗着脖子道。
“没什么好得意,但我想即便你死了,也并不能说是我无能。毕竟如果这时候躲在一边,静等你死讯,然后告诉大璟此事为万俟钧所为,可以借大璟而轻松除掉他,还不用弄什么麻烦的联盟。”万俟钲好整以暇道,“你们中原人管这叫做——鹬蚌相争,渔人得利。对吗?你们中原人也说,这叫用兵之计。对吗?”
慕杨青呆滞片刻,寒意后知后觉攀爬上身。
“下回小心些吧,小公主。”
万俟钲离开,她尚未从这凛冽的寒意中挣脱出来。
她无法得知万俟钲的心境,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没有如他所说的那么做。
或许是不忍心,或许是他早就做好围捕万俟钧的准备,利不利用她都无所谓。总之……她的确是鲁莽了,她不能再拿自己的命去赌。
喝了粥,久旷的胃得到充盈的满足。但她现在还是没有下床的力气,加上喝饱了发困,窝在床上一小团,很快就进入了睡眠。
迷迷糊糊间,她看到万俟钲托着一碟子烤羊肉进来,她挣扎着想从睡梦中起来,却又瞧见伊塔丽进门。
漠北当真没有太严格的等级制度,一个平民女子也可以对狼主疾言令色。
她从双眸虚合的缝隙中,看见伊塔丽夺过万俟钲手里的托盘,压低声音叽里呱啦不知道在说什么,万俟钲也皱起眉头,像是在反驳什么。
伊塔丽真是被万俟钲气得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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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弱的小公主刚经历过那种折磨,身子虚的厉害,得用清粥慢慢调养,让身子缓和过来,结果她大老远就瞧见狼主大人带着一盘子油津津的烤羊肉进帐,这是得要小公主的命啊!
她连忙制止,可万俟钲却有些不忿地反问:“她现在虚弱,不正是该大补吗?”
补补补,照这个补法,慕杨青简直是在阎王老爷跟前跳百索!才从万俟钧手里捡回一条命,又要折在万俟钲手里。好端端的璟国小公主,天生欠他们两兄弟的不成?
“当然不能用这个补!”伊塔丽努力平心静气,“这就像是,一匹渴了很久的马,你不能一下子让它喝光整条河的水,会胀死的!得一小口一小口慢慢喂清水。她现在就是那匹渴坏了的马,身子里面都冻僵、饿空了,你得用最温和的米粥、羊奶,一点点把胃暖过来,把力气养回来。”
她说着,指了指那碟烤羊肉:“这个,太油太重。现在给她吃,她的胃根本受不住,吃了反而要吐,要生病的!”
万俟钲看着那碟他特意从食帐里挑的烤得最好的羊腿肉,眉头紧锁。他打仗在行,杀人也在行,可养一个差点被冻死饿死的中原娇花……这确实触及了他的知识盲区,他只知道受伤的战士要多吃肉才能恢复力气。而且,他小时候冻好几天,饿好几天,生肉都能啃下去,也没出什么大事。
“那要吃什么?”他语气硬邦邦的,有些不自在。
伊塔丽叹了口气:“交给我吧。我去熬点加了碎肉糜的羊奶粥,再弄点煮得烂烂的、去了油的肉汤。这几天都只能吃这些,等她能自己下地走动了,再慢慢加别的。”
她端着羊肉转身要走,又忍不住回头,看着床上那个缩成一小团、在睡梦中仍微微蹙眉的苍白身影,低声道:“狼主,她交给我就好,穆里这几天一直念叨着想和你一块儿玩,念得他阿爹都急眼了。你可以去我们帐子里陪陪他吗?”
万俟钲如何不知这是伊塔丽为了维护他“不会照顾人”的自尊、又不想让慕杨青被他不小心“照顾”死、从而捏出来的借口?利伽的这个妻子,比利伽还要多十个心眼。
但面对这样周全的好意,他也不好说什么,但又不愿意轻易走,只道:“你去熬粥还需要一些时间,我陪陪她,你放心,我不会再给她乱吃什么东西了。”
话说到这份上,伊塔丽只好离开。
被他们交谈终于吵醒的慕杨青悄声裹住了被子,慢慢翻了身,用后背对着他。
“我知道你醒了。”万俟钲开口道,“不用不自在,伊塔丽一会儿就会回来。”
慕杨青睁开眼,纤指绕着被子上的兽毛,回忆两人方才交谈时的词汇,问道:“你刚才在和伊塔丽说什么?”
没什么好隐瞒的,万俟钲开口道:“她说你现在的身体不能吃烤羊肉,亏我把最好的烤羊腿拿给了你。”
原本,他都做好她听到这话会埋怨他的准备,那时候,他就会说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嘲笑她身体弱,顺便聊聊他的从前,可是连生肉都吃过的。
他没有注意到,这种脆弱的过往曾经,他没想同任何人说过,除了她。
但慕杨青侧重点却不在这里,以往总跟他斗嘴的娇儿花闻言转过身子,对着他,眨了眨秀气的眼,问道:“你……竟然主动照顾我?还拿来最好的烤羊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