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眼中光芒逐渐消失，顾敛收紧圈在她腰间的手臂。


    长久不行，短暂也不行吗？为什么答案偏偏要是对不起。


    大手向上滑动，掌控在她后脖颈处，将人牢牢圈在怀中：“说话。”


    黎春日浅浅呼一气平复心情，目光看似在盯着他的白色衬衣，实则漫无焦距。


    “如果想要世界恢复正常，我必须要收集好感度和守护值，而这两样只能从攻略人物身上获取。”


    “这个世界里，我仅有三个选择。你觉醒了自我意识，无法再被攻略。孟烨是丧尸王，不能被攻略。因此，我只剩最后一个选择──楚朗。”


    她说了一大段内容，顾敛总结提炼出一句话：她要攻略楚朗。


    怒气瞬间翻涌，手上加重力道，他强迫黎春日抬眼：“你再说一遍。”


    眼睫轻颤，黎春日直直地望着他：“顾敛，我们别无选择。”


    满心怒火撞入冰凉的悲伤之中，顾敛心头一震。她眼中的湿润犹如实质，像冰棱一般，深深刺入胸膛，令人窒息。


    忽而他垂眸自嘲一笑，是啊，他凭什么生气，他有什么资格生气？


    强行占据黎春日，所有人都会灭亡。而只有放弃黎春日，这个世界才有一线生机。


    家国永远胜过情爱，就像黎春日说的一样，他没有选择的权利。


    手上力道一松，缓缓垂落在身侧。顾敛声音轻不可闻，犹如自言自语：“所以，你不要我了吗？”


    但两人距离太近，这声低喃毫无阻碍地传入黎春日耳中。


    心脏重重一缩，随后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她指节泛白，却说不出一句话。


    她也想和顾敛在一起，短暂也好，长久也好。可未来的剧本早已落笔，或许有缘无分，才是他们既定的结局。


    “我明白了”，松开禁锢的手臂，顾敛脱力一般，闭上眼睛向后靠：“那就提前祝你们幸福。”


    咔哒一声，摩天轮结束工作。


    舱门缓缓打开，两人相继走出，心照不宣地将玫瑰和蜡烛留在原地。


    回去的路上，气氛同样沉默无言。但与来时相比，截然不同。


    推开屋门，黎春日灯也不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安静地望着虚空发呆。


    见她这幅模样，客服没忍住好奇，主动问道：“亲亲，攻略楚朗只是任务。只要玩家不动心就好了，为什么还要拒绝顾敛？”


    “如果我是机器就好了”，听到这话，黎春日嘴角牵扯出苦涩的笑容，这样就不会难过了。


    正如告诉顾敛的答案，如果要攻略楚朗，她绝不会动心。


    但这对顾敛又何其残忍，明明是两情相悦，却要眼睁睁看着她对其他人殷勤体贴。与其之后陷入痛苦，倒不如从未开始。


    客服不理解其中的弯弯绕绕，但总归还是有点眼色。它主动消失，不打扰黎春日的emo时刻。


    不知过去多久，铛铛，钟声敲响，一切都在悄无声息地变化。


    黎春日闭眼，将烦恼埋藏心底。再睁开时，眼中光芒恢复。


    她一下楼，就见门前立着两个高大的身影。简而言之，一个臭脸摆谱，一个小心翼翼。


    自她出来后，顾敛眼神都没动一下，又酷又拽。但浑身上下散发的冷气，暴露了心情不好的事实。


    可这就苦了他身后的楚朗，缩着脖子，双手交握，大气不敢吭一声。


    看到这幅画面，黎春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肯定是回去之后，顾敛进入攻击模式。而楚朗碍于辈分，只好忍下这无妄之灾。


    虽然不合时宜，但她借着低头下台阶的动作，偷偷弯了弯唇角。


    来到两人身旁，由于位置的原因，她站在了顾敛旁边。


    见状，他撇撇嘴角，径直绕到楚朗另外一侧。


    看到他这番动作，黎春日抿抿唇，刚刚升起的那点快乐顿时化为气泡消散。


    三人以黎春日，楚朗，顾敛的阵型沉默前进。


    说实话，夹在中间的楚朗很慌。


    他看看左边，瞅瞅右边，挠着脑袋尬笑两声：“今天真是个好日子，是吧。”


    本意是想用吉利话打破尴尬的氛围，但旁边两人没一个接话，甚至顾敛还重重冷哼了一声。


    抬起的手臂又缩了下去，楚朗默默垂头，弱小可怜的模样活像只鹌鹑。


    苍天啊，他受不了了，快来个人打破这种窒息的局面吧，谁都行！


    或许是上天真的听到了他的乞求，一道身影自黑暗中踏出。


    从走路姿势判断，是个正常人。


    楚朗心中一喜，连忙想脱离团队不合理的队形，却被黎春日一把拉了回去。


    “你怎么在这？”，她望着面前的人，神色警惕。


    闻言，来人脸上流露出一丝惊讶：“这么快就忘了？我说了，晚上见啊。”


    温柔的笑容，毫无破绽的演技，可黎春日早已看破他的伪装：“你别过来啊。”


    孟烨脚下一顿，瞳孔中，翻涌的黑雾一闪而过。他嘴角弧度不变，语气中带着不解：“为什么，我们不是队友吗？”


    黎春日顿时一噎，谁和你是队友。


    她张张嘴，想戳破事实。但余光瞥到身旁还未觉醒的楚朗，只好忍回去，改为阴阳怪气：“这么久没见，我怕你是丧尸假扮的。”


    谁承想，孟烨还没说什么，楚朗倒先接上话了：“姐，不会的。我观察过，丧尸走路可没这么正常。”


    回头看到他脸上的自信，黎春日手心一痒。闭眼强行压下揍人的欲望，咬牙切齿：“是吗，那你可真聪明。”


    “嘿嘿，还好还好”，楚朗摆摆手，端得是一副谦虚低调的模样。


    黎春日只觉得自己受到了内伤，恰好此时，两道笑声交叠，齐齐传入耳内。


    离得近的，是顾敛的冷笑。远的那个，是孟烨惊讶，又仿佛找到了宝贝的笑声。


    内心默念数遍‘他还有用’，黎春日才忍下手刃同族的冲动。


    “对了”，孟烨似乎想起什么，他打个响指，吸引众人的注意。


    继而指指身后，悠悠补充：“刚才忘了说，后面有丧尸在追哦。”


    他话音刚落，嘶吼咆哮的声音接连传来，声势浩大。


    黎春日二话不说，拉住顾敛和楚朗转身就跑。气得心里直骂孟烨，这哪是丧尸在追他，明明就是他把丧尸给引过来的。


    一路狂奔，身后的咆哮声逐渐变小，直至消失。


    耳边万分寂静，黎春日脚下猛地刹车。她回头看着安静的街道，眉心紧皱。


    奇怪，孟烨怎么没有跟上来，就连丧尸也轻易就甩掉了，他们到底在搞什么把戏。


    “那个人没跟上来，他不会有事吧？”，还没想起来‘那个人’就是孟烨的楚朗一脸担忧。


    他可是丧尸王，能有什么事。黎春日没好气地回道：“放心，你有事，他都不会有事。”


    敌人隐于暗处，内心不安逐渐扩大，她得找人商量商量对策。


    画个圈，安置好楚朗。她拽着顾敛走到旁边，拧眉询问：“你说，孟烨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不知道”，顾敛瞥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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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拽他袖口的人，冷酷回答。


    苦思无果，黎春日架着胳膊，尝试另辟蹊径之换位思考。


    她轻声低喃，准备代入角色：“假如我是丧尸王，会想做……”


    “等等”，顾敛皱眉看着她：“你刚刚说什么？”


    刚开始代入就被打断，黎春日看他一眼：“我说，如果我是丧尸王，会想……”


    “你为什么要代入丧尸王的身份？”，顾敛拧着眉，再次强势插话。


    就不能让她把话说完，黎春日没好气地看着他：“代入身份，我才能更快知道孟烨到底想干嘛。”


    顾敛反应两秒，眉头皱得更紧：“孟烨是丧尸王？”


    “你不知道？”，黎春日一脸懵：“我不是告诉你了吗。”


    这次轮到顾敛发懵了：“什么时候？”


    “就在摩天轮上啊”，黎春日都被他整不自信了，难道她没说吗。


    听到这个答案，顾敛瞬间面无表情，淡淡应道：“哦。”


    黎春日仔细回忆一圈，发现她确实说过这件事情。双眼微微眯起，她语气危险：“我当时说的话你都没听？”


    “听了啊，你说你要攻略楚朗拯救世界”，顾敛双手抱臂，回答得理直气壮。


    这话乍一听没什么问题，可其中的细节他是一点也没往脑子里装。


    揉着突突的额头，黎春日忍不住怀疑，除了自我意识外，顾敛是不是还觉醒了恋爱脑。


    “姐”，身后，楚朗扯着嗓子呼唤。


    有那么一瞬间，黎春日的胃也开始疼了。她转过身，不耐烦地回道：“有事？”


    “前面有动静”，楚朗乖巧站在圈里，只用手臂指指方向。


    站这什么也想不出来，黎春日当即拍板决定：“走，去看看。”


    前方是个拐角，他们刚转过去，就见两道人影纠缠在一起。


    眯眼仔细看，被钳制的是孟烨。另外那个，是呲着大牙的丧尸。


    事情发生在眨眼之间，丧尸咬后直接转身逃跑。而孟烨哀号一声，瘫软倒地。


    紧紧拉住想要上前的楚朗，黎春日一脸问号。什么情况，丧尸攻击丧尸王，这不是在搞笑吗。


    还是说，孟烨搞这一出，另有所图。


    站在他的角度思考，如果是正常人被丧尸咬了，她会怎么做？


    血清！


    黎春日双眼一亮，没错，孟烨肯定是在打血清的主意。


    很可惜，她就那一瓶。可孟烨又不知道，所以就想以此来试探她。


    唇角微微勾起，演戏是吧，她也不差。


    “没事，我有血清，能救”，黎春日一边说，一边借着翻找背包的动作，将矿泉水倒进试剂管。


    诶嘿，幸好上次没扔。


    她快步上前，抬起孟烨的脑袋，一口灌了进去。


    “咳咳咳。”


    抬手抹去唇边的水迹，孟烨微微一笑：“是水啊。”


    连忙退回安全距离，黎春日耸耸肩：“我觉得你也用不上血清。”


    “你果然没有了”，孟烨抬手触碰脖子，眨眼间，两个黑洞瞬间愈合。


    黎春日脸上是大佬式的淡然：“那可不一定。”


    “如果有，你就不会紧紧护着楚朗了”，孟烨理理衣袖，漫不经心地说道。


    他的身份早已暴露，要不是为了试探血清，他也不想搞这一出。


    虚张声势被轻易拆穿，黎春日护着楚朗和顾敛想要往后退，结果拉人的右手只捞到了空气。


    她回头一看，顿时大惊失色。


    顾敛怎么躺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