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尤香耳后的通讯器闪了闪。


    女人挑了挑眉：“你还真是‘招鬼体质’啊。”


    “新任务，追捕莫霍顿港爆炸案逃犯。抓到一个，一万联邦币。”


    枕尤香拨通了其他队员的电话，斩钉截铁道：


    “所有人，地上集合，开工。”


    ···


    “怎么说，那边情况怎么样。”贺千涟看向驾驶位上的枕尤香。


    “不怎么样。”枕尤香摇摇头，“看着像有预谋的异能者团伙作案，目的应该就是制造混乱。”


    枕尤香捏了捏眉心：“最近传出风声，说联邦要颁布针对异能者的新规，估计和这个有关。”


    贺千涟嘴快道：


    “什么新规？”


    “大概是二次觉···”


    枕尤香的话被拉开车门声打断，梅卡和一个短发的陌生女人坐了进来。


    贺千涟似有所感地看向反光镜，刚好对上镜中梅卡的蓝色眼睛。对方极迅速地移走了目光。


    “人齐了，出发。”


    枕尤香发出指令，车辆向港口方向驶去。


    后排传来一个激动的女声：


    “你就是我们的新队员？听说你把梅卡揍得毫无还手之力？”


    贺千涟向后排看去，说话人是一个带着方框眼睛的女生，看向自己的眼神中兴奋得冒星星。


    旁边的梅卡肉眼可见地臭脸，贺千涟冲女生笑笑：“不出意外，说的应该是我吧。”


    枕尤香向她介绍道：“这是丹黄。”


    名叫丹黄的女生颇为尊敬地握上了贺千涟的手。


    枕尤香冲丹黄道：


    “调取事发地点附近的监控，看看能不能从数据库匹配到他们的人脸信息。”


    键盘声响起，不多时丹黄开口：


    “虹息联盟的成员。”


    梅卡撇嘴：“怪不得前段时间销声匿迹了一阵，原来是憋了个大的。”


    贺千涟挑眉：“这什么组织，很有名吗？”


    “一个异能者联盟，专和联邦对着干。”枕尤香扶额，“也是莫霍顿几大帮派之一。”


    整个莫霍顿城以海岸线为直边，大致形状像一个不规则半圆。以最靠近港口的A区为圆心，区域分布呈半环形向外放射。


    “他们往哪去了？”


    “监控显示，大部分在港口躲着，一小撮单独往东北方向去了，现在应该···快到C区工厂区了。”


    港口范围大，人流量多，排查困难，容易兴师动众。枕尤香果断做出决定，区抓那一小撮。


    车辆一个转弯，向东边驶去。


    丹黄破译进入联邦的车辆定位系统，将目标车辆的车牌号输入定，机械的电子音响起：“已锁定，接入定位。”


    车载屏幕上，红色的目标就处在C区外缘的工业区。


    只要经过前面这个分岔口，他们就能和目标驶入同一条公路。


    眼看车子即将驶上高架桥，透过挡风玻璃，前方的车辆纷杂。


    怎么感觉···


    贺千涟皱起眉，低头看着屏幕上，代表非目标车辆的灰色图标。


    不对！


    “这定位是错的！”


    她扑向驾驶位，将方向盘向一边猛打。车辆一个急转弯回到旁边的普通道路，一切只发生在顷刻之间。


    贺千涟将车停稳在路边：


    “丹黄，你重新查监控，用监控确定他们的位置。”


    其他几人很快反应过来。


    原本车子要驶入的那一条道路，是高速单行道。一旦她们被引上高架桥，哪怕发现了不对也没有回头路。


    但更让其他人震惊的是，虹息料到了有人会用定位系统跟踪他们，居然提前扰乱了联邦的定位系统！


    算上丹黄，整个地下城也没几个人能做到这种程度。


    “那群崽子的手段，变高明了？”梅卡的声音响起，“能入侵联邦的系统，虹息有这号人才吗，怎么之前没听说过？”


    枕尤香蹙眉沉思。的确值得注意。


    如果只是虹息多了个人才还好，怕就怕···


    这人不是虹息的，而是虹息请来的外援。


    “他们现在已经到了东C区边缘！”


    后排的丹黄终于传来好消息，从监控中定位到了那辆从港口一路向东的银白色车。


    还好还好，并没有甩开太多距离。幸亏贺千涟发现得及时，否则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丹黄的眼睛一眨也不眨，紧盯着自己电脑屏幕上的监控，防止他们再次耍什么花招。


    枕尤香一路紧贴着限速上限，终于，贺千涟在视线尽头处看见一辆相似的车：


    “是它吗？！”


    沿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丹黄低头和监控中的车辆比对：“就是它。”


    无视其他司机的怒骂，枕尤香赶在红灯来临之前连超三辆车，快速逼近那辆银白色的车。


    驾驶位上的男人极其警惕，频繁地瞥着后视镜，很快注意到了他们。他一个加速通过路口，没想到身后的车像是狗皮膏药一般，赶在红灯亮起的前一秒追了上来，紧紧咬住。


    前方是C区和D区的边缘，路上不知何时堵起了长长的车队。就在枕尤香胜券在握，笃定他们在劫难逃时，银白色车却突然一个急刹。


    紧接着，车的四个门全被打开，四个身影飞快钻出。旁边四辆摩托车有条不紊地驶过，一人跨上一个摩托车后座。


    “嗡——”


    几辆摩托车扬长而去，隐入前方D区杂乱的小巷中。


    “骟！居然还有接应！”


    梅卡双手用力一拍大腿，怒骂道。


    枕尤香在路边停车，梅卡就要急着下去追，贺千涟却回头向车后看去。


    后方，赶来解决交通堵塞的交警骑着摩托，姗姗来迟。


    贺千涟长腿跨上：“借用一下，谢了姐们···”


    她的尾音消失在远去的引擎声中。枕尤香眼疾手快抢到了第二辆摩托车，紧随其后。


    贺千涟嘴角扬起一抹笑容。这不是巧了吗，东D区，她熟啊，旁边就是家。


    她闭着眼都知道那伙人走的路通向哪。不仅如此，她还知道怎么走更快。


    她冲枕尤香喊道：“跟紧了！”


    油门拧到底，身体下压将速度提到极限，两辆摩托车一前一后在狭窄的巷壁之间穿梭。


    摩托车上的八人还在沾沾自喜。眼看着即将穿过巷区驶进更加复杂的居民区，等进入那里，那群蠢蛋就彻底——


    一个漂亮的漂移，闪着蓝黄条的交警摩托车横截在巷子出口——


    少年长腿点地，一手扶着车把，冲他们很骚气地吹了个口哨：


    “嗨~，又见面了~”


    此时枕尤香还未赶到。并不熟悉的交通工具让她稍显狼狈，但也勉勉强强。


    梅卡被错综复杂的巷子绕得有些晕，刚刚摸到巷尾。


    眼看难对付的两人没有出现，眼前这个挡道的小子面生得很，几人不觉松了口气。


    虹息的成员从摩托上跳下，霎时，所有火力集中在了贺千涟一人身上。


    为首一人从身后拔出长刀，向她劈来。


    身后，一个冰系异能者在极短时间内完成了蓄能，整条小巷的温度可感地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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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千涟被影响，翻身下车躲过长刀的动作缓滞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一道藤蔓刺破空气，就要缠上贺千涟还在半空中的身体。


    八打一，轻轻松松——


    不对！


    几人还没完全松掉的一口气又倒吸了回来。


    眨下眼的功夫，原本应该被藤蔓五花大绑的人凭空消失了，藤蔓失去了目标，末端的枝芽茫然地悬停在空中。


    人呢？


    下一秒，冰系异能者发出了一声惨叫，小巷内的低温瞬间消失，他昏倒在地。


    紧接着是放出藤蔓的人。


    刚准备放出防御异能的另一人也倒下了。


    就像是被空气揍了一样，几人接连凭空发出惨叫然后躺在地上。


    剩下的几人被吓得作鸟兽散，向巷口跑去。


    然而迎接他们的只有——


    枕尤香刚好赶到。她轻轻一吹，毒雾弥漫。


    刚跑到巷口的人白眼一翻，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中间的空地处，贺千涟缓缓现身。她回身望去，巷道里隔几步就躺着一人，还怪壮观的。


    她踢了两脚：


    “这里不让睡觉。”


    清点完雇主打来的任务赏金，枕尤香爽快交人。几人被押送上车，贺千涟一步三回头地望着。她怎么觉着，雇主派来的人里，有一个这么眼熟呢，好像在哪见过···


    她想起来了。来主大陆的第一天，她看见那个人穿着制服把非法居民拖走。


    他是联邦的执法者？


    枕尤香似是知道她在想什么，轻笑：“怎么，很惊讶联邦居然也会用地下城的非法力量办事？”


    “在这里，是非本就没那么重要。结果，才是最重要的。”


    ···


    任务完成，枕尤香提议说要好好庆祝一下。


    地下城。


    001酒馆。


    摇晃的彩色灯光下，人们尽情地跟随音乐在舞池中摇摆。


    来这里的大多是常年混迹于地下城的赏金猎人和商贩，这是他们一天中少有的闲暇时刻。


    有其他人注意到枕尤香几人进来，熟稔地打招呼。


    贺千涟看着账户中多出来的余额，有种穷人乍富的不真实感。喜悦之余，庆功酒一杯接一杯。


    贺千涟喝的有些上头，酒精作用下，思维活跃起来。


    那四人何必折腾，要是老老实实藏在港口，说不定还不会被抓到。


    是啊，何必折腾···？


    贺千涟的酒突然醒了些。


    这四人先是把他们往错路上引，又找摩托车接应，费尽心思拖延，还不如靠港口人多的天然优势。


    为什么放着人员流动巨大的港口不待，非要跑出来？


    什么东西在贺千涟脑海中闪过。


    吸引火力？


    吸引谁的火力呢？港口并不需要。


    强劲的音乐声中，她打开了丹黄白天在小队频道中共享的监控录像。


    几人上银白色轿车时的画面，没有被任何监控录像拍到。


    关于他们最早的录像，就是银白色轿车从港口驶出。驾驶位男人摇下车窗，将假许可凭证在关卡处扫描。


    贺千涟反复地拖动着这几帧，眯起眼凑近。


    后视镜的反光中，三个排列成三角形的红色圆点一闪而过。


    那是···一只电子义眼！


    而她从摩托车上抓住的人里，没有一个人安装了电子义眼。


    贺千涟感觉自己的反应变慢了，大脑却从未如此清晰——


    那个车里，


    还有第五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