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传来的叮当声，使趴在木桌上的程佳欣一个激灵直起身来。


    “妈，我来。”程佳欣接过王慧珍手里的粥碗：“妈，你腰不好，这些活交给我就行。”


    “你学习已经够辛苦了。”王慧珍从坛子里取出事先腌制好的咸菜：“家里的活我还是能应付得来。”


    王慧珍担心的看着快速喝粥的女儿，不放心的叮嘱：“佳欣，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学习也得循序渐进，急不得。”


    “妈，我知道。”程佳欣瞄了一眼墙壁上滴答滴答的老式挂钟，匆忙拿起书包：“妈，我吃饱了，先去学校了。”


    “时间还早，你再喝一碗粥。”王慧珍说。


    “我吃饱了。”程佳欣已经推门走了出去：“妈，你自己在家注意安全，我走了。”


    王芳芳每天都是第一个到班级的，可今天她到班级时，发现程佳欣已经开始早自习了。


    “程佳欣，你别再白费功夫了。”王芳芳鄙视的语气提醒：“不管你怎么努力，你都不可能超越我的。”


    程佳欣像是没听到一样，只顾专心学习。


    被无视的王芳芳变了脸色，啪的一声将书包放在书桌上，不悦的喃喃自语：“就你的成绩，再努力八百年，也不可能追的上我。”


    班里同学陆续到达。


    “佳欣，你怎么来这么早？”还没睡醒的何苗，难以置信的看着程佳欣已经写了好几篇的笔记问：“这都是你今天早上写的？”


    程佳欣轻嗯一声，皱眉叹气：“都怪我之前没好好听课，现在感觉做这些题，真的好吃力。”


    “没事，慢慢来。”何苗笑着安慰：“实在不行，你就课间去找老师补习。”


    “我倒是想。”程佳欣望着王芳芳，低音说：“王芳芳要是知道我私下去找她爸补习功课，估计她回家肯定得对王老师又哭又闹，我还是尽量别给王老师添麻烦了。”


    何苗一脸表示理解的表情。


    上课铃声响起，第一节是化学课。


    这是程佳欣最弱的一科。


    她努力瞪大眼睛，竖起耳朵，逼迫自己全神贯注的听讲。


    可一节课下来，她感觉自己简直要疯了，因为不管她怎么努力，都听不懂老师讲了什么，黑板上的化学元素对她来说是陌生的。


    此刻的她当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第二节是数学课。


    程佳欣轻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振作起来，先放下还没弄懂的化学元素，调整状态，全身心的投入到数学课上。


    王波特意放慢讲课速度，就是为了带一带那些基础较差的学生。


    班里比较调皮的男同学周涛，趁程佳欣专心听讲，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她的麻花辫绑在了凳子靠背上。


    将一些尽收眼底的何苗，好几次轻咳提醒程佳欣，可程佳欣听课太过专注，根本没有注意到。


    课上到一半，王波见程佳欣听的十分认真，便叫她起来回答黑板上的题目。


    程佳欣刚刚起身，感觉头皮像是被人用力拉扯住，一阵钻心的疼。


    程佳欣哎呦一声，直接摔了个屁墩。


    全班同学哄然大笑，趴在桌上睡觉的赵天成像是捡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


    “谁干的？”王波一声怒吼，班里笑声戛然而止。


    没人承认错误。


    王波恐吓：“恶作剧的同学，下课最后主动到办公室承认错误，不然等老师调查出来，后果将会很严重。”


    下课铃声响起。


    数学老师前脚刚走，程佳欣后脚就找赵天成质问：“是不是你干的？”


    “少在这血口喷人，我全程都在睡觉。”赵天成起身想去厕所。


    程佳欣拦住他的去路，像是认定就是他做的。


    “佳欣。”何苗在程佳欣耳边说了悄悄话。


    程佳欣这才给赵天成让路，转身将周涛的书本都推到地上。


    全班同学都震惊了。


    恰好走进教室，看到自己课桌脚下，一片狼藉，顿时怒了：“程佳欣，你干什么？”


    “是你先让惹我的。”


    “我不过就是跟你开个玩笑，你至于吗？”


    程佳欣抬脚在她的书本上用力踩了一脚：“我也不过是跟你开个玩笑。”


    “程佳欣，过分了。”周涛用力推了程佳欣一下。


    “过分的是你。”


    丝毫不让份的程佳欣和周涛厮打到一起。


    周围起哄的、拉偏架的、不嫌事大看热闹的，跑去找老师的同学乱成一团。


    “干什么呢？”郭老师一声怒吼，班里立刻安静下来：“一个个还有没有点初二学生的样子？你们两个，跟我到办公室来一趟。”


    周涛虽然皮了点，但学习成绩中上等，郭老师是出了名的喜欢成绩好的学生。


    这事明明是周涛有错在先，郭老师却将错全都算在程佳欣头上：“自从你回到班级后，班里就没消停过，明天叫你家长来学校一趟。”


    “凭什么？明明是他有错在先。”程佳欣哭着忤逆郭老师：“你身为班主任，为什么不能对我们一视同仁？”


    “你怎么跟老师说话呢？”郭老师对程佳欣的态度十分不满意。


    “那老师又是怎么对我的？”程佳欣指着周涛问：“就因为他的成绩比我好，所以老师就可以不分青红皂白的偏袒他？是，我成绩差，所以我就活该被同学欺负。”


    满腹委屈的程佳欣哭着跑出办公室，途中撞上了王主任。


    “程佳欣，你怎么了？”王主任关切地问。


    “主任，我身体不舒服，想请一会儿假。”说完程佳欣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郭老师，我已经跟你说过很多次了。”王主任耐心对郭老师说：“一名合格的班主任，要保持一颗公平公正的心。”


    程佳欣的两次反抗，确实挺让郭老师震惊，她望着程佳欣跑走的方向，对王主任说：“我会尽量反思自己。”


    程佳欣一口气跑到村口地柳树下，她气愤的用脚尖踢着树根。


    用手背抹掉眼泪，抬起头的瞬间，看到村口哑巴叔的理发店里，哑巴叔正在给一位大叔剪头发。


    程佳欣突发奇想，等哑巴叔忙完，走进理发店。


    正在扫地上剪下来的碎发的哑巴叔，听到声音扭头望向门口，用手势询问她有什么事？


    程佳欣指着理发店墙壁上的一张短发海报说：“哑叔，我想剪短发。”


    哑巴叔愣了一瞬，好心用手势劝说：“你正是花朵一样的好年纪，梳麻花辫好看，剪短发不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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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哑叔，我就是想剪短发。”下了决心的程佳欣说：“但我没有理发钱，剪下来的辫子就当给你的理发钱了。”


    哑巴叔拗不过程佳欣，只好依她，剪了她的长辫子，细心帮她修理一头看起来精神抖擞的短发。


    “谢谢哑巴叔，我走了。”程佳欣刚要转身，哑巴叔拉住她，手势让她等一下。


    过了一会儿，哑巴从里屋拿出三块钱塞给程佳欣，指着她的长辫子做手势：“你的辫子大约能卖五元钱，剪发只需两块钱，这三块钱给你。”


    意外收获像是一剂镇定剂，消除她心里一半的委屈。


    正在家里准备晚饭的王慧珍，看到进门的女儿剪了短发，顿时一愣：“怎么把头发剪了？”


    程佳欣拉着母亲转了一圈：“好看吗？”


    王慧珍盯着她不说话。


    程佳欣拉着她坐下：“我是觉得每天打理长头发，太浪费时间了，我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学习，头发以后可以再留。”


    “佳欣，都是妈妈不好，没能给你创造一个好的生活条件。”王慧珍看着她的短发，心酸地低头用衣袖抹眼泪。


    程佳欣抱住王慧珍安慰：“妈，爸说了，所有的困难都是暂时的，我们家一定会儿越来越好的，等以后我有了出息，一定会让你和爸住上大房子，一起享福的。”


    王慧珍欣慰地抱着程佳欣：“好，爸和妈等着你学业有成的一天。”


    程佳欣将哑叔给的三块钱塞给王慧珍：“以后不用浪费时间打理长辫子，还赚了三块钱，多值当啊！”


    第二天，程佳欣依然是最早一个到达班级的。


    陆续走进班级的同学，看到一头短发的程佳欣，惊呆地以为自己走错了班级。


    “佳欣，你怎么把头发剪短了？”何苗一脸震惊的问。


    镇定自若的程佳欣朝她笑笑：“是不是还挺好看的？”


    赵天成嘴里没咽下去的水直接喷了出来：“程佳欣，你现在就是个假小子。”


    “赵天成，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剪了短发的程佳欣，显得干练又不好惹。


    赵天成闭嘴返回座位。


    第一节是语文课，走进班级的郭老师，盯着身板挺得笔直的程佳欣愣了三秒。


    之前没发现这丫头真倔强，这次退学回来，这丫头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郭老师对程佳欣的印象有所改变。


    捉弄程佳欣的周涛，没想到她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心生内疚。


    课间见程佳欣望着不理想的化学试卷发呆许久，主动走过去说：“程佳欣，我帮你讲错题，虽然我文科差了些，但理科还可以。”


    程佳欣以为他又要嘲笑自己，冷着脸收起没有及格的化学卷子：“不需要。”


    今晚是程佳欣值日生，组长让她去打水擦地。


    周涛趁机开始献殷勤，主动接过程佳欣手里沉重的水桶：“程佳欣，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过是想跟你开个玩笑，没想到你会儿发这么大的脾气，对不起，我真错了。”


    程佳欣见他道歉态度真诚，一脸大人有大量的表情：“看在你这么真诚的份上，我就原谅你了。”


    “真的？”周涛大松口气：“程佳欣，你的理科基础太差，以后放学回家，我帮你补习功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