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佳欣将滚落一地的红烧肉打扫干净，又给母亲倒了杯水，叮嘱她把药吃了，然后拿起已经掉色的书包，加快脚步往学校狂奔。


    到达班级时，班里同学已经来了一半，原本乱哄哄的班级，在程佳欣出现瞬间，立刻变得鸦雀无声。


    “什么情况？她不是已经退学了吗？”


    “还以为她走了以后，咱们班平均成绩能提升起来，结果现在她又回来了。”


    程佳欣耳朵不聋，同学们的议论声她听的一清二楚。


    决定重回学校那一刻起，她就想到了这个结果。


    程佳欣装聋作哑，在同学们冷嘲热讽的目光下，走向自己的座位，从书包里拿出语文书，准备上课。


    “程佳欣，你不退学了？”班里唯一迎自己的两个同学，一个是同自己订过娃娃亲的薛洋，另一个是学习成绩跟自己半斤八两的何苗。


    程佳欣嗯了一声，随后将全部注意力放在语文书上。


    “程佳欣，你装什么装？”赵天成夺走程佳欣的语文书：“你的成绩有多渣，全班同学都知道，我要是你，退学了就绝不会儿再回来丢人现眼。”


    “赵天成，把语文书还给我。”程佳欣懒得跟他废话，只想夺回自己的语文书。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赵天成站在木凳上，高高举起手中的语文书：“学渣也会儿在意书本？”


    “赵天成，你别太过分了。”薛洋开口维护程佳欣：“你快把语文书还给程佳欣。”


    “哎呦喂！薛洋这么早就知道护着未来媳妇了。”赵天成语气充满讥讽。


    班级起哄的同学跟着大笑。


    程佳欣彻底怒了，冷着脸提高音量：“赵天成，我再说最后一遍，赶紧把语文书还给我。”


    赵天成朝她做了个鬼脸：“我就不还，你能把我怎么样？”


    程佳欣猛然用力踹了下木凳，毫无防备的赵天成从木凳上摔了下来。


    “程佳欣，你疯了？”踉跄几下的赵天成，勉强站稳。


    眼疾手快的程佳欣抓着一半语文书，用力往自己的方向拉扯。


    抓着另一半语文书的赵天成死活不肯放手，也在用力往自己的方向拉扯：“这上面的字你认识吗？我要是你，我都没脸回来。”


    “我回不回来，关你屁事，你赶紧把书还给我，”程佳欣使尽全力，试图从他手中夺过语文书。


    语文书承受不住两边撕扯的力量，啪的一声，一分为二。


    程佳欣抓着一半语文书跌倒在班级门口。


    赵天成连续后退几步，被身后同学扶住站稳。


    班上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郭老师来了。”


    赵天成风一般的速度，将手中的一半语文书丢给程佳欣。


    吵闹的同学立刻回到座位坐好，教室里变得鸦雀无声。


    腋下夹着教科书的郭老师，走进教室，看到的程佳欣拿着撕毁两半的语文书，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的画面。


    火冒三丈的郭老师，指着她手中不堪入目的语文书问：“程佳欣，这就是你保证要好好学习的态度？”


    “郭老师，是赵天成抢了我的语文书，我们在拉扯的过程中，不小心把书弄坏了。”程佳欣开口解释。


    “郭老师，她胡说。”赵天成举了举自己完好无损的语文书：“我自己有语文书，干嘛要抢你的？”


    “就是，你的语文书又不是什么香饽饽？”平日里跟赵天成走的比较近的同学笑着接话。


    薛洋和何苗想为程佳欣作证。


    但被赵天成的你们要敢乱说话，看我放学怎么收拾你们的眼神给吓住了。


    “郭老师，我。”程佳欣还想再辩解。


    郭老师不耐烦的对她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这节课，你到门口站着听。”


    难以言说的委屈感，在程佳欣胸腔里不断蔓延：“郭老师，我又没错，为什么要罚站？”


    郭老师腋下的教科书啪的一声摔在课桌上，班里同学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就凭我是这个班的班主任。”


    满腹委屈的程佳欣抱着撕毁的语文书，跑到班级门口抹眼泪。


    自古以来，学渣都是老师非常头疼的嫌弃生。


    程佳欣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教室里响起郭老师讲课的声音。


    程佳欣擦干眼泪，咽下委屈，将语文书翻到老师要求的页数，集中精神开始听课。


    虽然她不喜欢郭老师，但不能为了置气，毁了自己好不容易重返课堂的机会儿。


    郭老师越是看不起自己，自己越是要将语文学好。


    终有一日，她要用满分成绩证明自己，甩掉学渣的身份。


    下课铃声响起。


    走出教室的郭老师，严厉的目光盯着门口罚站的程佳欣。


    程佳欣挺直腰板，不服气的仰头望着郭老师，语气坚定的说：“我一定会儿变成一名优等生。”


    感受到她身上那股不服输的韧劲，郭老师愣了一瞬，没等她反应过来，程佳欣已经抱着教科书返回教室。


    路过王芳芳书桌时，耳边传来王芳芳的讥讽声：“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心里有气的程佳欣顿住脚步，扭头看她：“你说什么？”


    “实话实说而已。”王芳芳抬起的眼睛里是满满的鄙视。


    “王芳芳，你别以为你学习好就了不起。”程佳欣觉得她实在是欺人太甚：“像你这种不懂谦虚的人，总有一天定会儿吃大亏。”


    “程佳欣，你一个学渣，有什么资格在这教训我？”王芳芳半点都没瞧得起她：“要不是因为你和何苗总拖班级后腿，咱们班的平均分怎么可能会儿输给二班？”


    “佳欣，算了，算了。”何苗将程佳欣拉回座位，低声安慰：“王芳芳就是狗眼看人低，你不要跟她一般见识。”


    “程佳欣，为那种人生气不值得。”在薛洋的认知里，他们从小订过娃娃亲，将来长大一定会儿结婚：“而且我也不会儿嫌弃你成绩差。”


    最后一句话，如同给程佳欣又浇了一盆冷水。


    程佳欣不悦的看着薛洋。


    薛洋被看的头皮发麻：“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要上课了，你赶紧回座位吧！”程佳欣小心翼翼的将坏掉的语文书装好，拿出数学书，为下节课做准备。


    第二节课铃声响起，薛洋频道回头关注程佳欣的情绪反应。


    程佳欣全部注意力都在课堂上，认真听老师讲课，根本没时间搭理周围动静。


    课间休息。


    何苗去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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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佳欣：“你都学了一天了，再学就变成书呆子了，跟我一起去趟厕所，到外面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何苗，这道题你会儿吗？”程佳欣将研究半天，也没研究明白的数学题拿给何苗看，希望她能给自己讲解讲解。


    何苗看着天书般的数学题，脸红的摇了摇头。


    周围响起一阵笑声。


    笑的最欢的就是赵天成：“程佳欣，就你这样的，数学这辈子都别想及格，何苗成绩跟你八斤八两，你问何苗，跟问你自己有什么区别？”


    程佳欣气愤的白了赵天成一眼，起身拉着何苗离开。


    “何苗，对不起，因为我，害得你也跟着一起被嘲笑。”程佳欣亏欠的说。


    “没事，我成绩本来就差，他们说什么，我早就不在乎了。”何苗已经接受自己是学渣的事实，对于那些嘲笑的话语早就免疫了。


    “何苗，你不能认输。”程佳欣为她加油打气：“只要我们努力，学渣也会儿变成学霸的。”


    何苗敷衍笑笑，没说话。


    最后一节课结束，何苗和薛洋等程佳欣一起回家。


    路上薛洋见程佳欣闷闷不乐，以为她还在为学校的事不开心，开口劝说：“程佳欣，同学们也都是有口无心，他们说的话，你不用往心里去。”


    挽着程佳欣手臂的何苗说：“就是，成绩差怎么了？又没比他们少二两肉？”


    没做反驳的程佳欣沉默不语。


    成绩差是没什么。


    不过就是将来被人越落越远，那种天地之差的落差感，实在是不好受。


    程佳欣没办法将自己重生的事告诉他们，只能尽自己最大努力，劝他们还是应该以学业为重，希望他们能珍惜坐在教室里的学习机会儿，免得以后长大悔不当初。


    担心一整天的王慧珍，扶着扭伤的腰，站在家门口，朝放学的方向张望。


    大老远看到母亲身影的程佳欣，匆匆忙忙跟何苗和薛洋打了声招呼，便朝母亲飞奔过去。


    “妈，你这腰还没好，怎么不在炕上躺着？”


    “我没事。”王慧珍拉着程佳欣的手往屋里走：“今天在学校怎么样？有没有同学欺负你？”


    眼眶发红的程佳欣摇头：“没有，我今天在学校表现的可好了。”


    “那怎么看着像是不开心呢？”王慧珍望着她噙满液体的眼睛问。


    “因为、、、因为我不小心弄坏了语文书。”程佳欣低头瞬间，两滴泪珠狠狠的砸了下来。


    王慧珍穿针引线，像是平时做针线活一样，一针一线将程佳欣两半的语文书重新缝好。


    “妈把你的语文书缝好了，别难过了。”王慧珍从厨房端出两碗清汤面：“饿了吧？赶紧吃饭。”


    程佳欣以最快的速度吃完面条，将碗洗干净后，便回屋开始学习。


    凌晨一点，王慧珍起夜发现程佳欣还在学习。


    “佳欣，你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


    “妈，我要效仿古人，秉烛夜读。”头也没抬的程佳欣说：“我一定要把成绩提升上去。”


    “注意劳逸结合。”王慧珍说：“晚上休息不好，小心白天课堂发困。”


    “妈你放心，我心里有数。”程佳欣说：“你赶紧去睡，我在学一会儿就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