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 1 章

作品:《贤后重生

    兴庆宫,芙蓉园。


    春三月,艳阳高照,也不热,暖暖的,空气里都是草木的清香味。


    穿梭芙蓉园往来的宫女沿着绿丛中间的石头小路慢慢踱步。


    芙蓉园是连接兴庆宫几处殿宇的中间园子,几个太妃的宫女常往来走动都需经过这园子。


    此时,两个穿粉色宫装的宫女走着走着慢慢停了下来,她们的目光被离芙蓉园最近的那座小阁楼里的人吸引了过去。


    那个阁楼小而破败,唯有檐角的金铃能让人看出这阁楼从前是何等的辉煌好看。


    阁楼所在的院子是夏日观赏芙蓉花最佳的地方,陛下刚即位时也让人专门去修缮这座阁楼。


    可奇怪的是陛下却从没来过,其他人也不敢上去,久而久之就荒废了。


    一阵风吹来,檐角的金铃发出清脆的声响,与这春日很是相宜。


    在这阵清脆且尾音悠长的金铃声响中,两个停下的宫女悄悄攀谈起来:


    “你说,陛下到底是什么意思?”左边高个的宫女朝着上面的人努努嘴。


    矮个宫女知她意思,有些怅然道:“我哪知圣意,只是你也知道陛下和娘娘的关系,如今这局面也算是可以预料到的了。”


    陛下和皇后娘娘是少年夫妻,还育有太子,陛下俊朗非凡,娘娘名动京城,本该是一对令人艳羡的夫妻,就算再不济也该是相敬如宾的国之典范才对。


    可偏偏老天捉弄人,如此登对的俩人起初结合没有爱情,过了十四年,也没有夫妻之情,有的只有家喻户晓的敌视和不和。


    况且这几年王仆射在朝中如日中天,已经不满足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皇后是王仆谒的外甥女,陛下于私于理应该都想废后。


    可娘娘已经被囚禁一年多,那废后的旨意却久久没有下来,这是一件奇事。


    因此才有了这两个宫女的对话,她们对这阁楼上的人也不知怎么称呼,称皇后,她已经搬出了昭阳殿,称废后,那废后诏书迟迟没有下,索性她们这些宫女私底下里都称她‘娘娘’。


    而宫里只有这一位娘娘,这又是一件奇事。


    两个宫女边走边聊,消失在了阁楼上女子的视线外。


    见她们走远,沈潋重新动笔,她安静专注,全部神思都倾注于面前的宣纸上,铃声伴着风声愈演愈烈,却没有惹得她半分注意。


    不久,最后一笔完成,沈潋看着宣纸上的《春意满园》图满意地露出了些许笑。


    刚才那两个宫女挡住了狮首宫灯,芙蓉园里有几十个宫灯散落在小径两边,每个宫灯的形状都不一样。


    这是工匠的巧思,亦是沈潋觉得她画中必不可少的,所以她耐心等着那两个婢女离去最后添上这芙蓉园里的小物件,才算圆满。


    她停下来了,风却没有停。


    院子里靠墙的那株古梨树被风吹荡,小小的梨花像雪一样扑簌扑簌落下,没多久,院子里的石砖地板就铺满了一层薄薄的梨花。


    顺着那梨花,沈潋看到她的婢女溪月正坐在梨花树下的长凳上,手里拿着几个橙黄的枇杷,一个接一个地吃掉,里面的黑核被她吐到了墙角。


    她吃完拍拍手起身,一抬头就对上了往下看的沈潋,也不见行礼,就直接进屋去了。


    接着沈潋看到屋里青萝走出来,她朝门口走去,再回来时手里是满满的东西,绿葵也跑出来帮她拿东西。


    两人兴高采烈的,快进屋的时候看见沈潋,拿着手里的东西笑着朝她晃了晃,也不见了身影。


    很快,沈潋背后的木梯传来嘎吱嘎吱的响声,她回过头去看,绿葵和青萝就出现在了她面前。


    只是这时两人面上已没有笑容,她过去笑着问:“怎么了?”


    青萝不顾绿葵的拉拽一股脑说起来,“娘娘,云容和溪月这两人越来越过分了!”


    “刚刚我们上来时,云容居然在榻上打盹,溪月趾高气昂的,还以为她才是我们主子呢,我让她打扫屋子也不应,还看起闲书来。”


    “就刚刚,我还看见她吃枇杷呢,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


    青萝较绿葵沉不住气,性格也是大大咧咧的,只是自从到了这梨庭院她失了活力,这还是沈潋再一次看见她生气的样子。


    她捏捏她的脸,“好啦,别生气了。”


    她说着去看她们怀里的东西,“这些都是周太妃送来的?”


    青萝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听着沈潋的温声细语,心底也慢慢平静下来。


    如今云容和溪月这两个白眼狼在困难时渐渐显现出原本面容,娘娘这个情形又能对她们怎么样呢,她是最没资格发脾气的,不能再给娘娘徒增烦恼。


    这样想着,她重新拾起笑容,“对,这些都是周太妃托她身边的焦儿送来的。”


    绿葵笑青萝的变脸之快,也笑着给沈潋看她手里的东西,“娘娘,这里面有周太妃自己做的兰泽膏,还有许多她自己做的糕点,都比我们领的好吃。”


    兰泽膏是周太妃自己捣鼓的护手膏,也不能说捣鼓,周太妃有一身好医术,不过这事只有沈潋知道。


    至于糕点,她大概从青萝这里听说了什么,这次送的东西里多了这些糕点。


    从前沈潋还执掌后宫的时候,照顾过几位太妃,尤其是周太妃。


    这次她落难,也只有这几位太妃对她施以援手,不过她们这些被遗忘在深宫的女人能做的有限,不过是送些小东西。


    沈潋很感激她们,如果自己能出入梨庭院,定要常常与她们走动,可她的下场是冷宫,只是等待裁决罢了。


    听绿葵说起糕点,青萝这次倒是没有生气,只是有些怏怏的,


    “娘娘,后面去领吃食还是我去吧,我怀疑溪月得罪了尚宫局的女官,这近几个月来我们的吃食不是馊的就是少的可怜。”


    “好。”沈潋应着,心里却在想这哪是得罪尚宫局的女官了,这是太后的意思。


    可沈潋也百思不得其解,她都如此境地了,到底哪里碍着太后了,令她一次次刁难和落井下石。


    看着盒子里糕点,绿葵有些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开了口,“娘娘,我们要不要去求求太子殿下,说不定殿下看到您如此情形,会帮您。”


    沈潋一直平静的面容在此时出现一丝裂隙,她的语气尽量平和无波澜,这话尾的颤音还是出卖了她,“不用,这些都跟他没有关系。”


    绿葵和青萝对视一眼,眼睛低垂低垂,看着脚尖。


    她们在想,要是老爷还在世,她家娘娘就不用从洛阳来到京城,来到王家。


    要是老爷还在世,她家娘娘就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千金小姐,以娘娘的才情和美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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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愁寻不到一个知冷知热的好夫君,再生一个可亲可爱的小公子小小姐,而不是嫁给一个暴烈的疯君,生一个冷血的儿子。


    丈夫不是丈夫,是仇人;儿子不是儿子,是陌生人。


    想着想着鼻子就越来越酸,眼睛越来越模糊,一滴一滴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啪塔啪塔落在陈旧的木质地板上。


    一只干净的白皙素手抹掉她们的眼泪,“对不起,你们跟着我受苦了。”


    绿葵和青萝含着眼泪抿着唇急急摇头,“不是的,娘娘,我们跟着你不吃苦。”


    绿葵和青萝是从小陪在沈潋身边的,是跟着她从洛阳来到京城的,不同于楼下的云容和溪月,在她心里早把两人当成姐妹,此刻见她们哭,她心里也难受得紧。


    沈潋替她们擦去泪水,努力扬起一个笑容,


    “我们去尝尝周太妃的点心吧,这日子总要过下去,至于云容和溪月早就不想跟着我了,过几日也会自己想办法调出去。”


    “到时候就只有我们三个,就像从前一样,我们努力把日子经营起来,好不好?”


    绿葵和青萝被她宽慰得竟然也有些期待后面的日子来,就算在冷宫又怎么样,只要和娘娘待在一起,总是有趣且有盼头的。


    “嗯!”两人拿起那些周太妃送的东西,“我们下楼去,这些点心就我们吃,一个也不分给云容和溪月!”


    她们下楼去,云容还在打盹,溪月不知去了哪里,不在屋里。


    青萝轻哼一声,“云容,你去外面把那些梨花扫了。”


    云容醒了,见到女主行了一礼,就准备去外面扫落了满地的梨花,却被沈潋叫住。


    “云容,如今我已经不是皇后,对于舅舅来说没有用处,你也可以不用盯着我了,我掀不起风浪。”


    云容没说话,只是又行了一礼,在外面扫起地来。


    青萝对着云容想说些什么,门口的宫道上就传来一阵如闷雷般的声音,由远及近,凿进死寂的庭院里。


    突然,梨庭院的门被暴力撞开,禁军闯进来,为首的那人单眉细眼一张长脸上尽是肃穆,他看都没看站在院里的沈潋等人,大呵一声:“搜!”


    那些禁军就如同打家劫舍般对小小的梨庭院有搜又摔,青萝和绿葵没见过这种阵势,吓得抱紧沈潋的胳膊,沈潋轻拍她们的手安慰着她们,目光却落在前面的人上。


    这人她认得,是羽林大将军林大钦,是尉迟烈前几年新封的北衙禁军统领。


    不久屋里传来一声带着喜悦的禀报声:“将军,找到了!”


    那禁卫拿着一个木漆盒出来呈给林大钦,林大钦迅速打开,嘴角上扬,接着敛神肃然大声道:


    “废后沈氏,以巫蛊厌胜之术,诅咒圣躬,罪证确凿!奉诏,即刻拿下!”


    这时,林大钦的目光才落到沈潋身上,他侧开身子往前带手,皮笑肉不笑道:“娘娘,请吧。”


    绿葵和青萝早傻了眼,见沈潋要被带走才醒过神来,去拖拽那些围在沈潋身边的禁卫,却被他们一个扬手像一片破布似地甩在地上。


    沈潋看了揪心,滚动了喉咙几下道:“别为难她们,我跟你们走。”


    沈潋身后是绿葵和青萝的哭声,她被禁军带走时看见消失的溪月出现在宫道上,跟着一名宫女与她背道走着,最后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