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第 14 章

作品:《贤后重生

    宣政殿里,群臣一个两个站到一起窃窃私语,眼睛不时瞥一眼跪在殿中央的人一眼,有的叹息,有的低声啐骂,有的指指点点。


    工部的人聚在一起,那眼里就像淬了毒,阴狠狠地看着梁以渐。


    而话题的中心人物一双大眼睛凸起,怔怔地盯着某处。


    尉迟烈上殿前呼了一口气,放平了心态,可看到殿中央梁以渐乱七八糟且呆傻的模样,这火气一下就上来了。


    在朝廷最缺钱的时候,他倒好,火烧都堂,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尉迟烈迈着大步一个长腿上去,梁以渐被踹倒在地,他留下一句“蠢货!”继续迈着大步往上走,发泄般重重地坐在龙椅上。


    群臣立刻朝前齐声高呼:“陛下息怒!”


    只有工部的人不语,他们恨不得在陛下之后去补上几脚。


    天知道他们一大早得知自己都堂在梁以渐头悬梁锥刺股的努力下毁之一炬时的愤怒和荒谬感。


    成千上百的书册和资料被烧,以后他们办公都不知往何处去,还要修补那些一夜毁掉的书册。


    听工部尚书透露,以后他们可能要去户部那边,住他们施舍的一个院子。


    工部和户部历来不和,如此落到了一个寄人篱下仰人鼻息的地步,他们怎们能不气?


    还有,所有官员都按时下值,就他一个人在那儿勤奋是什么意思?


    “行了!”尉迟烈忍着左臂的麻痒,他的左手臂被太医用木片固定着,伤口那处闷久了就奇痒无比,他还挠不了,在外面碰一下也是隔靴搔痒,心里越发焦躁。


    “郑瞬,你的好下属昨日干的事想必你也已经知道了,你给朕说说,如今工部什么情形?”


    工部尚书瞧了一眼跪在中间的梁以渐一眼,心里叹息一声,原以为是个可造之材,怎么就如此愚蠢!


    他站出来,“回陛下,工部如今已成断壁残垣,早晨户部尚书与臣说户部那儿还有一个空地方,可让我们工部暂时在那里办公。”


    “至于烧毁的书册案牍,只能以后慢慢补救,如今正是灾情严重,朝廷艰难之际,工部都堂修缮不急,可推至一一切尘埃落定之后。”


    他说了这么多,咽了咽口水,接着跪下去道:“臣奉职无状,督下不严,臣无地自容,恳请陛下褫夺臣职,明正典刑,以肃纲纪。”


    尉迟烈皱紧眉头,“在这紧要关头,自己督下不严还想临阵脱逃,在家安详度日,想得可真美!”


    工部尚书知道陛下是个与众不同的,只听得这么说,心里也是一震,只喊“臣惶恐!”


    尉迟烈不管他,看向下面的梁以渐,隐忍着怒气道:“你给朕说说昨日的事情,这臣子火烧都堂的事,朕可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呐。”


    梁以渐这时已经涕泗横流,跪在地上呜呜地说着,说的什么根本听不清。


    到此,尉迟烈的耐心终于耗尽。


    “来人!把他带下去,打入大牢,秋后一起绞死算了。”


    杨勋和梁以渐是好友,两人的夫人也是好友,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好友被绞死,可他还记着父亲的教导,只得望向自己的父亲,努力眨眨眼。


    杨慎看见儿子的动作,暗暗吸一口气,握紧手里的芴板站了出去。


    “陛下,梁大人也是救灾心切,实出于忠君体国之赤诚,实在是好心办了坏事,绝非心存怠慢,伏乞陛下念其往日勋劳,从轻发落。”


    杨慎说完话,伏跪在地上,他其实心里也只有一成把握,恐怕今日没能救得了梁以渐,自己这把老骨头也得赔进去了。


    可他知道梁以渐是个好孩子,想当初他极力想入他门下,那时候他就看出来了这孩子太实诚,捣鼓工部那些事还可以,要真入到他门下,等政敌一针对,性命堪忧啊。


    况且,梁以渐新婚不久,他妻子刚怀着孕,怎好让那孩子年纪轻轻就守寡,让肚子里的孩子成了遗腹子。


    户部尚书睨着跪在地上的杨慎一眼,再看看工部一干人等,戏谑道:“杨大人真是火没烧到自己身上就不知道疼啊。”


    工部的人先是觉得户部尚书说得有理,接着又对户部愤慨起来,我们工部的事什么轮到你户部插嘴了。


    尉迟烈觉得杨慎忒烦人,可脑子里不知怎么就想到了那日沈潋苦口婆心的劝诫,看着杨慎伏跪的样子,总有一种昏君虐待忠臣的愧疚感。


    他捏捏眉,“杨慎你先起来吧,不是说前阵子身体不适吗,就别跪着了。”


    宣政殿安静了,杨慎迷糊了,陛下这是在关心他吗?


    看着杨慎还跪着的模样,尉迟烈烦躁地挠挠左手臂,越挠越痒,看着旁边的内侍喊:“把人扶起来啊。”


    杨慎在一种极其不真实的感觉中被人扶起来了,他嘴唇上的胡须颤抖着,“那梁大人?”


    尉迟烈摆摆手,“先下大牢,再说吧。”


    火烧都堂,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都是大罪,如此已经算是从轻发落了。


    杨慎颤抖着手,“臣谢过陛下!”


    不知是谁踹了梁以渐一脚,梁以渐反应过来,哭着拜了又拜,“谢陛下!谢陛下!”


    *


    下朝以后,尉迟烈把户部的几个人叫到宣政殿偏殿的议事厅里。


    户部的几个人还沉浸在刚刚朝堂上陛下忽然的宽容和善解人意里没缓过来,这下又被单独叫到议事厅里,那悬着的心一直放不下来。


    此刻,见陛下右手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盯着窗户外面梅树上叽叽喳喳的麻雀啄雪,他们心里就七上八下起来。


    户部尚书想起救灾钱的事情,此刻王仆射不在,他就感觉失了主心骨,因着陛下的阴晴不定和反常,他被逼得想出一个歪主意。


    他擦擦鬓边的汗,上前拱手道:“陛下,关于关内道救灾钱粮的事,微臣有些想法。”


    尉迟烈转头看向他,蹙眉:“别说话,让你等着就等着。”


    他还不知道这人要说什么吗,不就是预征钱粮,寅吃卯粮吗?饮鸠止渴罢了。


    户部尚书被陛下一怼彻底没了气性,耷拉着脑袋没再言语。


    杨勋作为户部郎中此刻正在殿内,站在户部侍郎的身后,屏息静气,此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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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觉得陛下性子太过暴烈,今日一事发生,他才知道君心难测,伴君如伴虎的道理。


    如此等了许久,那些麻雀也不见了,屋外重新鼓起了风下起了雪,窗外的雪凉凉的的从窗户里飘进来落到了他们脸上时,屋外响起了一阵动静。


    尉迟烈放下手,笑着道:“来了。”


    户部的官员们不知道什么来了,但听着来的人很多的样子,就自动让开了道站在两侧。


    不久,门被打开,秦砺在外面抖了抖身上的雪,在门口对尉迟烈道:“陛下,东西都齐了。”


    尉迟烈点头,“快拿进来。”


    十几个穿着玄衣的凌厉暗卫齐齐在殿外抖了雪,把一台台箱子搬到了屋子中间。


    尉迟烈走下去,“都打开吧。”


    户部的官员们也好奇得不行,纷纷围着看开箱,看看里面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十几个箱子被暗卫门利落地打开,户部的官员这一看,就差点被金光闪闪的东西闪瞎眼。


    户部尚书支吾着:“陛下,这...”


    尉迟烈从中拿起一个小佛像,看了看,又在烛灯下照了照,最后对着佛像的头咬了一口,留下一个牙印,大笑着道:“我们赚翻了,这都是足金的!”


    每个有一个人足大的箱子里装满了金像,这样的箱子又有好几十个!


    户部尚书看着陛下没见过金子的匪里匪气的模样呆住了。


    尉迟烈也不是没见过金子,只是这些都是太后珍藏的,太后还嚷着要大办寿诞呢,他看啊,还不如为百姓捐点钱,积点德消消孽才是正事!


    户部的官员们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约而同想到一个事,户部尚书砸砸嘴,“陛下,这些都是从哪里来的?”


    听说先帝的陵寝里有不少好东西,这些东西不会就是其中之一吧?


    想到这里,户部的官员们都统一地退后一步。


    尉迟烈不知道自己被人猜想得如此丧尽天良,他把那小佛像塞到户部尚书手里,拍拍他的肩,眼里闪着高兴的亮光,“这些都融了,关内道的救灾钱不就有了?”


    “好了,抓紧时间,百姓都等着呢。”


    “百姓将收到佛祖的‘保佑’”,尉迟烈用还能动的右手做了一个敬佛的手势,说了一个冷笑话。


    户部官员扯扯嘴角,感觉身上背负着‘丧尽天良’‘不敬佛祖’‘十恶不赦’‘大逆不道’好几个标签。


    不管怎么样,最后户部的官员们带着沉重的金像怀着沉重的心情回户部去了。


    关内道二十二个州的百姓不知道这钱的来源,或许也不在乎这钱怎么来的。


    他们只知道大雪倾轧得人喘不过气来,田种不了明年就要喝西北风,房屋被大雪压倒,他们无处可去,马路上尸横遍野。


    现在官府施的粥好好像也用尽了,最糟糕的是各州的青天大老爷们都说朝廷也没钱,说不定还要收税!


    就在这时,朝廷好像又有了钱,官府的老爷们也喜气洋洋的,道路上的施粥棚又重新开了,听说过不久朝廷还会派人来给他们盖什么居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