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双珠

作品:《归来晚

    徐长靖长剑一提,恨不能抬脚就走——只要那鬼祟不是澜绝先人,天王老子来了都得挨他两剑。


    “徐师兄,稍安勿躁。”秦澈抬手虚虚一按,好言劝道,“今日天色已晚,云阙山内层峦叠嶂,沼泽沟壑更是数不数胜数,乃天险之地,白日行走尚需万分小心,遑论夜里。依我看,咱们就在此歇上一夜,养精蓄锐,明日一早出发,如何?”


    此言一出,其他几人纷纷附和,徐长靖便也不好再坚持。


    月上中天,几人互道晚安四散,他们一行日夜兼程连赶了几天路,正事忙完后就像抽了发条的钟表立刻停摆。


    “那位澜绝女修年纪不大,看着也十分眼生,应该从没在百脉会武中出现过才对,”司晨在进屋门时想起这茬,满腹好奇地问,“师兄怎地要叫她师姐?”


    “嘘,”秦澈一根手指按在唇边,回头看到澜绝几人毫无异状地走进他们的房间,才松了口气压着声音道,“你忘了?她就是六年前那个——”见小师弟还是一头雾水,他“噢”了一声,“我倒忘了六年前你还没入门。不过你总该知道澜绝门朝阳峰的峰主是谁吧?”


    “那当然了,这谁不知道?”司晨嗤笑出声,“就是澜绝掌门君唤雨师伯!”


    “朝阳峰有多少弟子?”秦澈循循善诱。


    “君师伯修为深不可测,招收弟子更是出了名的眼高于顶,”司晨边想边道,“听说这么多年统共也就收了两个徒弟,素有‘澜绝双珠’的美称,沈雪杨师兄的名字的确如雷贯耳,但另一位似乎没什么名声,不知怎么传出‘双珠’之说的......”


    江念桥抱剑斜倚在墙外,闻言无声一笑,怎么传出的?


    多半是他们口中那位君师伯斥重金在《百宗吃瓜小报》上买了头版头条,才使“出师未捷身先死”的她在还没打一场百脉会武前就能和澜绝首徒沈雪杨齐名并称“双珠”。


    远处群山的轮廓在月光下无声起伏,屋顶黛瓦泛着白荧荧的光,仿佛落着一层经年不散的陈霜。


    屋内秦澈绘声绘色给小师弟讲述六年前轶闻的声音渐渐消了下去。


    万籁俱寂,只偶尔从深巷中响起一两声犬吠。


    江念桥倚在墙上默立良久,一转身就看到一道绯色身影无声无息站在院中,初秋微凉的夜风吹起,几缕墨色发丝拂过他脸颊,但他浑然不觉,直直地看过来。


    月色下江念桥看不清他的神色,但对上他视线的那一瞬,不知为何,她心脏骤然被什么东西绞紧了下,刹那间竟有些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陆灵辄移开了目光,笑意复在他唇边漾起。


    仿佛刚才那一瞬间只是她的错觉。


    沉默如水波纹一圈圈荡开,就在江念桥琢磨着要不要说一句“陆兄,这么晚也还没睡呢”打破这有些诡异的气氛时,听到陆灵辄开口了:“为什么不开心?”


    “?”江念桥环顾一圈,确认周围除了他们再无其他人,狐疑道:“陆兄是在问我?”


    陆灵辄嘴唇动了下,没发出声音,但江念桥却好似听到他极低的笑声,像一颗石子倏然投进水面。


    “也没有不开心,”江念桥回过神,“倒是陆兄......”她想了一会儿,迟疑道,“为什么会这么问?”


    陆灵辄看过来,那目光又让江念桥心头一紧——托傅明珏的福,她曾见过各种各样的眼神,惊讶的、惋惜的、憎恶的、幸灾乐祸的......但此时他那双黑曜石般的双眸却闪着一种复杂到令她难以言喻的目光。


    就好像能将她一眼看穿。


    “......我们之前见过吗?”江念桥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但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似他这等气质出众的人物,她如果见过一次绝不会毫无印象。


    果不其然,在片刻的沉默后,陆灵辄轻轻摇了摇头。


    江念桥咽了口唾沫,压下心头那股说不出的异样感,微一欠身,转身进了屋。


    术修整天捣鼓那些鬼画符似的印纹,时间长了,人多少难免会有点神神叨叨,可以理解。


    “啊!”一道不似人声的凄厉尖叫猛地划破黎明前那层薄薄的寂静,槐树上一群麻雀猝然惊醒,扑棱棱飞起。


    三道门几乎是同时打开。


    “怎么了怎么了?”秦澈边系外袍边疾步朝大门去,门前站着江念桥和陆灵辄两人,他话音未落,徐长靖三人也已赶到。


    “去看看!”陆灵辄一马当先,朝声音源头疾驰而去,他步换影移,快得让人看不清动作,眨眼已在丈许外。


    徐长靖和江念桥对视一眼,“带上测灵盘,”他目光扫过苏淮,“跟紧你江师姐,有什么事别冒头,让她先上!”


    苏淮面上一红,但还是从善如流点头。


    秦澈这会儿总算把他手上那团乱麻似的衣带系好,一把抢过司晨提过来的白靴,一脚一下踢进靴底,边问:“灵盘拿了吧?走!是到了咱兄弟大显身手的时候了!各位有所不知,我一直梦想着哪天也能让剑修对术修刮目相看一回,没想到这天来得——哎,等等我啊!”


    没等他说完,江念桥和徐长靖背影已遥在丈外,直追陆灵辄而去,江念桥甚至还记得要对苏淮人身安全负责,拉起这个小师弟动身速度竟也丝毫不慢。


    只剩一个颜七还堪堪和他并肩而行,秦澈打好的满腹草稿都在那张“谁都欠他五百两”的臭脸中欲言又止。


    几人前后脚扎进云雾缭绕的云阙山,只见地上一道淋漓未干的血迹蜿蜒向前,消失在雾气氤氲的密林中。他们一路循迹而去,越走越深,那血迹断断续续地竟延伸足有数里。


    这得是全身的血都流干了吧?江念桥暗想。


    山林里本就潮湿,前天又落过雨,路滑又泥泞,几人速度不得不放慢下来。


    “不太对呀,”众人闻声脚步一顿,只见秦澈正回身看去,他不无诧异道,“我们跟了一路,这血旁除了我们的脚印外一点痕迹也没......”他皱着眉转过来,“你们觉不觉得,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引我们过去似的?”


    苏淮顿觉毛骨悚然,小声道:“......会不会就是那个鬼祟?”


    陆灵辄转头向前看去,血迹仍不见尽头,他波澜不惊道:“不是他。鬼祟没这么高的智商。”他话音未落,脚步已再度迈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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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诶,陆兄。”秦澈快步上前凑到他身侧,“你也觉得不对劲是不是?那咱们还上赶着给人送菜?”


    陆灵辄看他一眼,淡笑道:“对方费尽心思指了条路,不去看看岂非辜负美意?”


    “陆修士此话有理,”徐长靖拍了下秦澈的肩膀,附和道,“咱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不成?不如就将计就计,看看他们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秦澈无奈一笑,让司晨把手里那只没头苍蝇似的乱转的测灵盘收起来,大步跟了上去。


    密林越入越深,他们不知不觉间已进入苍墟境,天光穿过层叠交错的茂密枝叶稀稀落落地洒下来,没有一点温度,空气凝滞而潮湿,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腐败气息。


    山路崎岖,苍墟境常年不散的雾障更让他们步履维艰,直至午后才终于来到血线的尽头,然而这里却没有他们预想中的血腥场面,只见一片不大不小的林地空空荡荡,除了落叶层厚些外,并无其他异状。


    几人背对背围成一圈,谨慎地环顾四周,山风吹过,林叶簌簌而动。


    “......师兄。”司晨看着掌心的测灵盘,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道。


    秦澈扭头一看,只见原本晃晃悠悠的测灵盘忽然一动不动,稳稳地指着一个地点,而那地点就在他们脚下!


    秦澈:“......”


    就在这时,一声极轻微的仿佛小型蛇类游过枯叶的声响自脚下传来,秦澈瞳孔骤缩:“大家闪开!”


    几乎在同一时间,江念桥伸手一捞,拽着苏淮凌空跃起,听水铮然出鞘,凛冽剑气瞬间勃发,“嘭”地一声斩落,霎时尘叶横飞、气劲旋荡!


    刹那间数道暗金色的影子闪电般激射而上,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诡异莫测的弧线,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


    “是‘缚灵丝’阵!”秦澈大声吼道,“大家快退!”


    不待他吩咐,几人已在漫天金丝雨中旋身后撤,但想要出阵谈何容易?“铛铛铛——”,刚猛剑气悍然撞上金丝,金铁激鸣登时不绝于耳。


    苏淮回过神,咽了咽唾沫,抽剑出鞘,站在江念桥身后,强自镇定道:“师姐,我、我也能打的。”


    话音甫落,两道金丝一左一右电闪而来,他瞳孔瞬间缩紧,长剑一挥,“锵!”地一声,右侧那道金丝应声而碎,转头一看,左边那条及紧随其后的数十道已被江念桥一剑斩落。


    刺人耳膜的锐鸣声中,江念桥头也不回地扔出一句:“打得不错。”


    苏淮:“......”


    苍天可鉴,她是真心的。


    但眼下她被密如雨下的缚灵丝迫得腾不出手,连多看一眼谁的表情都做不到,场上的剑修尚能自顾,三个术修一张灵印也来不及捏就被金丝追得上蹿下跳,活像几只被扔进黄鼠狼窝里的鸡。


    江念桥见苏淮一时无虞,身形一闪便到了那位先前被盛赞为“术阵法印,无一不精”的术修旁,一剑震开他周身的缚灵丝,让他终于找着喘气的机会。


    “我天,”撤到丝阵边缘的秦澈被嘭地反震回来,他失声惊叫道,“这阵上还叠着一座‘画地为牢’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