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仇敌

作品:《归来晚

    江念桥对阵法所知了了,但此时一听这话也不由头皮发麻,术阵一道,本就极为细致,堪比用砍刀在豆腐上雕花,而这阵主竟能同时在一块豆腐上雕两套花,可见绝非等闲!


    “锵”一声金铁激鸣,江念桥一剑劈开卷至身前的金丝,身侧猝然传来一声闷哼,同时左手一沉,她心中大骇,只见缚灵丝如金色细蛇从陆灵辄腰部盘旋而上,几乎瞬间就将他缠成了一个蚕蛹,只露脑袋在外。


    “枫叶落”!一声清越剑鸣破空而起,方寸间骤然炸开无数道锋锐剑气,如被萧瑟秋风卷起的漫天红枫,“嗤嗤嗤——”,剑气与缠灵丝剧烈碰撞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切割声,迸溅出万千细碎金红光芒!


    “多谢江修士出手相救。”那身蚕茧似的金丝碎开的同时,陆灵辄缓缓开口。


    还是不疾不徐的,甚至还带着点笑意,一点不像刚从虎口脱险的样子。


    “啊对了,这丝阵上还叠着一套‘同伤共苦’”。


    他声音刚响起,一条暗金细丝便如附骨之疽从她背后缠绕而来,江念桥瞳孔一紧,正要挥剑斩开,但体内流转不息的灵力却被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外力压制,她只觉浑身经脉骤然一麻,只一瞬金丝便已收紧,听水脱手而落,发出很轻的一声“呛啷”。


    当他那几个字在她脑中连成一句话时,一切都来不及了。


    江念桥:“......”


    紧要的话能不能放在前面说?


    像是听到了她的心声,再次被裹成金蚕的陆灵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笑意:“下次一定。”


    江念桥做梦也没想到她竟然会是第一个失去战力束手被擒的,甚至比术修还快!


    苏淮目光掠过来时明显有一瞬间的难以置信,江念桥:“......”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眼见他就要冲来,江念桥高喝一声:“别过来。”


    少年脚步一顿。


    “顾好你自己,我没事的。”江念桥扬声道,见他果然不再靠近,方又运转起体内那极为滞涩的灵力,气沉丹田,清叱一声,试图冲开桎梏,然而层层叠叠的金丝仅崩开几根,而且下一瞬便自行伸长迅速又缠绕几圈。


    算起来,可能比崩开的还多些。


    “别动了,”陆灵辄蛄蛹着靠近她,“‘同伤共苦’会暂时把你的修为拉到跟我相近的水平,你现在挣不开的。不如安心看戏。”


    江念桥吸了口气——恕我直言,阁下的修为水平有点堪忧。


    但她不知不觉间似被陆灵辄身上那种泰然自若的气质影响,这时竟也不很觉惊惶,这阵上叠阵的,说来骇人,但截至目前都是“困”阵,并无“杀”阵。


    外有“画地为牢”坚如山岳,内有金丝如蝗虫过境无穷无尽地飞扑而来,徐长靖饶是修为深厚,力战一炷香后也显力竭,剑势愈发迟滞,咬着牙又强撑过一刻,终于再也抵挡不住,步了其他人的后尘。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掠过林梢由远及近,唰地一跃而下,落在地上的那一刻,江念桥看清了他的脸,登时睁大双眼。


    来人见到她也面露惊愕:“你怎么在这?”


    江念桥还没来及开口,裹成金蚕蛹似的颜七猛地咕蛹一下,挣扎着挤上前,咬着牙一字一顿道:“傅、明、珏!”


    傅明珏神色复杂地看他一眼,随即转开视线,双指并拢如剑,口中念出几句咒文,指尖浮起一簇幽蓝火苗,在江念桥肩上的缚灵丝上轻轻一点,那如钢丝般坚硬的金丝被这冷火一圈圈迅速烧化,转瞬化为一团白烟散去。


    “你又怎么会在这?”江念桥惊疑不定道。


    傅明珏没有回答,掠至颜七面前,伸手点开他身上的茧丝,肃声道:“没时间解释了,快离开这里!这东西不是你们能对付的——”


    锋亮如雪的剑光一闪,剑刃紧贴着皮肉落在他脖颈,他话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颜七陡然拔高的怒吼:“傅明珏!你竟然还敢来!你竟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当真以为我不会杀你?!”


    “颜七!”江念桥担心他真的动手,抬脚便要上前,却被傅明珏伸手拦住。


    他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少年:“如果杀了我,你会觉得舒服一点的话,那就动手吧。”


    颜七握剑的手微微颤抖了下。


    傅明珏似乎笃定他不会动手,不再多言,抬腿朝还被缚住的其他人迈去,剑锋在他颈上划开一道浅细的血痕,他若无所觉。


    “你给我站住!”少年眼中血光凝聚,手背青筋暴起,长剑电闪而出,江念桥瞳孔一紧,听水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劈在颜七剑脊之上,金铁交鸣声响彻山林,巨大震力让他手臂一麻,剑锋不由自主偏开三寸,“噗”地贴着傅明珏的手臂钉进土里。


    “啪,啪,啪”,突兀的掌声骤然响起,让在场所有人动作一滞。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一株巨树旁,不知何时多了一道人影,那人身高近乎八尺,一身玄色劲装,双臂虬结贲张的肌肉几要破衣而出,仅仅是随意站在哪里,就给人一种窒息的压迫感。他环抱双臂斜倚在树身,神态闲适,一双深渊般的紫瞳饶有兴致扫视过来。


    江念桥浑身一震,瞳孔霎时缩到紧致,刹那间仿佛又回到了六年前那个残阳如血的黄昏:“是你!”听水剑应声而动,剑身瞬间绽出耀目银芒,如白虹贯日,直刺而出!


    “咦,你竟然没死。”对方在最初轻微的错愕过后也认出了她,紧接着便听他狂笑一声,不闪不避,双掌暗红灵芒翻涌,带着摧山崩岳的威势径直拍来!


    “铛——!”


    剑掌相撞,竟爆发金铁巨响,狂暴气浪以两人为中心轰然扩散!江念桥只觉一股巨力顺着剑身反挫而来,虎口崩裂,鲜血霎时染红剑柄,她闷哼一声,连退数步才勉强稳住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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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形,体内气海翻涌如浪。


    那魔族亦被震退一步,他舔了舔嘴唇,直勾勾盯着江念桥,眼中闪着嗜血的光:“一剑穿心都死不了,小丫头,你的命挺大啊,早知道就该多砍几剑,”他双瞳微微眯起,如毒蛇盯住猎物,唇边噙着笑,“或者更干脆点,把你的头直接砍下来。”


    他厚实的身躯微微前倾,如山岳倾轧,压迫感陡然逼近:“毕竟天生灵骨,放眼天下也找不出几个,”掌中暗红近黑的灵芒急剧凝聚,空气扭曲发出低沉呜鸣,“留着日后必成我族大患!”


    “住手!”傅明珏断喝一声,猛地挡在将江念桥身前,眉峰紧凝,直直与他对视,“库尔特!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


    库尔特鼻腔泄出一声冷哼,周身杀气渐敛,目光在傅明珏身后几人身上一一扫过:“如果我没看错,刚才那小子是想杀你的吧?”他嗤笑一声,“恕末将直言,殿下你这可真是老鼠进风箱——两头受气啊。”


    傅明珏脸色一白:“我的事与你无关。”


    “这可不仅仅是殿下你的私事。”库尔特上前一步,居高临下看着傅明珏,“别忘了我们这次南下是来干什么!你再这么妇人之仁,若导致计划功败垂成,就算是阿史德兰殿下也保不了你!”


    傅明珏脸上一丝血色也无,库尔特拔高音量,嘲讽道:“这都多少年了,你还是娘们唧唧的拿不起又放不下。什么时候你才明白?你心心念念的那些同门,他们绝不可能把你当成自己人!你是圣族,就算换上一副人族血肉又怎么样,也改变不了你是圣族的事实!千年血海深仇,只凭你那点少得可怜的同门情谊,就想化干戈为玉帛,别做梦了!你自己也看到了,不是吗?你一手带大的好师弟,一见面如何?还不是只想杀了你祭奠他的父母亲人!”


    人群中的颜七身体微微一颤。


    “我说了,这与你无关!”傅明珏紧咬着牙,一字一顿道,“让他们走!否则——”


    “否则什么?”库尔特冷笑一声,“就殿下你现在这副身子骨,”他目光上下一扫,像是打量一堆垃圾,“人族之身,筋脉尽断,修行之路断绝,连那个豆芽菜似的术修小弟子你都打不过!若非阿史德兰殿下,你以为舟原还会有你的容身之地?!”


    缚灵丝裹缠住的、安静得几乎没有存在感的司晨缓缓:“?”


    傅明珏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起来紧握成拳,指节泛出可怖的青白,好似下一秒就会崩开那层薄薄的皮肉,但他声音却诡异地平静下来:“说完了?”


    库尔特噙着笑看他,在傅明珏面无表情的注视中,他笑意一点点淡下去,末了冷着一张脸:“这是最后一次。末将告退,希望殿下......好自为之。”


    他转身挥手,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转过头半笑不笑道:“这个人族女人对殿下倒是情深义重,殿下若能把她带回舟原,为我族效力,定算大功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