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被擒

作品:《归来晚

    黎离纵身跃至法阵上空,抬起右手对着那金光流转的阵眼就要按下。


    “等等!”陆灵辄扬声道,“殿主且慢,我有几句话想问他,请您稍等一下。”


    黎离微一皱眉,小黄鹂凑到他耳边说了什么,只见他朝陆灵辄略一颔首,便收回了手。


    陆灵辄转身看向被笼阵镇压却依旧凶性未散的鬼祟,膨胀扭曲的鬼影在他的注视下渐渐敛聚,再次现出那道巨大的人形轮廓,似乎是在隔着笼身和他直直对视。


    陆灵辄双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抚,随着他指尖动作,数根由灵气凝成的半透明琴弦于他身前浮现,琴弦微微颤动,空灵渺远的曲声在山林间悠然响起。


    就在那一瞬,黄金巨笼中的鬼影骤然微微一滞,仿佛陷入了某种久远的回忆,紧接着他眼眶中的瞳火急促闪烁数下,像是激动,又像是痛苦,一道微弱的嘶鸣逸散开来。


    听到那声音的陆灵辄脸色一白,眉心越皱越深,手指再拨数下,这次鬼祟的魂体剧烈震动起来,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猛兽拼命在笼中冲撞,砰然巨响混着一声声悲啸刺透夜幕,直冲九霄。


    待他又弹几下,鬼祟的躁动挣扎渐消渐止,风中叶般的瞳火也平静下来,一明一灭地缓缓跳动着,周身翻涌激荡的万千怨魂融进那巨大身躯,不再反复撕扯,一缕飘飘渺渺、若有似无的叹息回响在众人耳侧,未待细辨,便已消散在风里。


    分明只有短短的一瞬,所有人却都同时感觉到了某种巨大到难以言喻的哀伤。


    陆灵辄垂下手,琴弦消融无踪,与此同时,那鬼祟眼眶中的幽红瞳火也蓦地一熄,像是一个人闭上了他的眼睛。


    下一刻,磅礴灵力自黎离掌心涌进黄金笼阵的阵眼,笼身爆出刺目金光,阵中空气似被压缩到极致,数人高的魂体眨眼便缩小数倍,尖锐而痛苦的嘶鸣登时响彻山林!


    灵力干涸的众人被这极具穿透力的音波生生逼退十来丈,直退到金光浅淡的边缘处才觉好些。


    “看我们抓到了谁?”一道志得意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众人扭头一看,只见衡阳剑宗的三个弟子正大步流星地走来。


    为首那人名叫褚垣,是剑宗宗主的亲传弟子,素来眼高于顶又爱仗势欺人,会武上跟他交手的修士没少被他明里暗里欺侮,偏偏此人修为却每每精进,让人雪耻无门,徒叹奈何。


    他手里拎小鸡似的拎着个人,那人手脚被捆,满身血污,一时间竟看不出是不是活人。


    江念桥瞳孔猛地一震。


    “傅大哥!”苏淮失声叫道。


    “大哥?”褚垣面色不悦道,“我记得他不是几年前潜入澜绝山的魔族奸细吗?我记错人了吗?”他粗暴地抓起手中之人的头发向后一扯,露出一张惨败如纸的脸,“你们,尤其是澜绝的人,都仔细看看,是不是那个奸细,叫什么来着......”


    经旁人小声提醒后,褚垣眉头一皱,不耐烦道:“哦对,是叫傅明珏!”


    他甩手一扔,砰一声,傅明珏像块沙包似的砸在众人面前,直到这时,他才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闷哼。


    还活着就好,江念桥攥紧掌心,指甲深嵌进肉里,她转头看了看黄金笼中愈发缩小的魂体,傅明珏曾和他签下魂契,无论契约是什么,只要他魂碎之前傅明珏没死,魂契会自动失效。


    一切都还来得及。


    她只需找到机会再次放他走就行,这里是苍墟境,是云阙山,千沟万壑、林深路险,且直连北境,比六年前在西南腹地的澜绝可操作空间大的多——稳住,优势在我。


    就在她想七想八的时候,苏淮已沉不住气地箭步上前,将傅明珏揽在怀里,手忙脚乱地去解他捆在手脚上的藤蔓。


    “你干什么!”褚垣一个剑柄戳过来,苏淮被撞得一屁股跌坐在地。


    “傅大哥他没有伤害任何人!”苏淮在齐刷刷看过来的数道目光下脸霎时涨得通红,一时连站起来都顾不上,梗着脖子叫道,“你们却打伤他,还捆着他,这不合道义!”


    褚垣冷哼一声:“跟魔族讲什么道义,他们嗜杀成性,连道义是什么都不知道吧!你身为宗盟修士,怎么口口声声叫一个魔族奸细大哥?”他眸光一厉,“难不成你跟魔族有什么勾结?或者说,你也是奸细?!”


    苏淮双目一瞪,正要据理力争,只听徐长靖一声厉喝:“苏师弟,够了!”


    他被自家师兄吼得浑身一震,脸色急速苍白下去,嘴唇微微一动,却最终在徐长靖的怒视下不情不愿地抿住。


    “徐师兄,”褚垣不依不饶地冷嘲热讽道,“不是我说,澜绝的魔族奸细是不是也太多了?几年前有傅明珏和江什么来着,现在又有一个苏师弟,这都快成魔族大本营了......等出去我一定如实禀告卫副宗主,让她派人好好查查澜绝五峰,说不定比今天在苍墟境杀的魔族都多!”


    此话一出,在场几个澜绝弟子均是面色一变。


    “你!”原本躺在地上伤疲交加得跟具死尸似的颜七惊坐而起,盯着褚垣的眼睛目眦欲裂。


    “哈哈哈哈哈,”周珂捧腹大笑,“我单以为这场面只有凡间才有,没想到你们这些自诩出尘的修士掐咬起来也是不遑多让啊,含血喷人、捕风捉影、夸大其词,甚至还会狐假虎威,”他“啧”了一声,“果然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褚垣看他一眼,大为惊诧道:“凡人?”旋即环视一圈,声色俱厉道,“谁把凡人往这儿带的?万一伤了死了,谁来负这个责任!”


    他问归问,脑子却转得极快,这凡人向着澜绝的人说话,自然跟他们脱不了干系。


    凡人在他眼里近乎蝼蚁,而人没必要跟蝼蚁多费一词,褚垣直接将矛头对准徐长靖等人:“徐师兄,这又是你们的不对了,《仙凡律》规定修士交战时,不可使凡人在侧。你们把一个脆得跟瓷娃娃似的凡人带到这儿,究竟是何居心?”不待有人回应,他径自总结道,“澜绝弟子素来胆大包天、肆意妄为,目无法纪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不给你们点教训,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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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连宗盟你们也不放在眼里了?”


    褚垣长剑一指,衡阳剑宗弟子唯他马首是瞻,紧随其后亮出兵刃。


    谁也不知道剑宗这伙人在经过几番鏖战后怎么还有力气找茬,两个年长修士实在看不下去,哑着嗓子劝了几句,结果反被褚垣一句“名不见经传的小门小派,也有资格对剑宗弟子指手画脚?”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褚师兄。”一道清丽而冷淡的声音蓦地响起。


    褚垣那趾高气昂的神色登时冻在脸上,转而恭笑道:“......原来辛师妹也在这啊!这可真是巧,师妹快来看看,我抓住了六年前潜逃的那个魔族奸细,这回干脆直接带回宗盟,让戒律堂的长老处置,”他斜觑一眼澜绝几人,阴阳怪气道,“免得澜绝又一个‘不小心’让人跑了!”


    衡阳剑宗地处湘南衡山,辖制多处灵山矿脉,门下弟子众多,掌门更是位居宗盟四大执事长老之一,综合实力仅次于宗盟之首的天一宗。托偏爱谄上欺下的掌门之福,整个宗门都洋溢着一股“自我以上,人人圣贤,自我以下,人人草芥”的歪风邪气。


    辛瑜脸白得近乎透明,被淌着一层薄薄碎金的夜色一照,更显虚弱不堪,江念桥毫不怀疑只要来一阵风就能把她吹倒。


    她只说了这一句便不再多言,背靠着一颗棵大树,闭上了眼。


    江念桥:“......”


    她这个援军支棱的时间也太短了。


    褚垣在天一宗嫡系弟子面前可能也没少热脸贴冷屁股,这会儿只略尴尬地轻咳一声,马上恢复状态,颐指气使道:“你们几个看好这个魔族奸细,若是跑了唯你们是问!还有你,”他指着周珂,“这不是凡人该呆的地方,赶紧有多远滚多远!”


    “嘿!”周金枝玉叶这辈子还没听过有人叫他滚,登时袖子一撸,中气十足道,“你竟敢让我滚,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众人一愣,大的小的动作都顿在原地,空气足足安静了好几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确认过彼此眼神,终于没忍住纷纷“噗嗤”地笑出了声。


    《宗盟律》律法森严,这年头拼师父都得暗度陈仓,还第一次见有人拼爹拼得这么理直气壮。


    褚垣在辛瑜那讨了个没趣,正火没地儿撒,见他自己往枪口撞,登时毫不客气地喝道:“我管你爹是谁!就算是天王老子,今天你也得滚。”他剑锋一振,“再敢多说一句,我把你剁了喂狼!”


    周珂哪儿受过这等窝囊气,当即心一横豁出去就要跟他干,就在这时,忽然听到一个声音平平淡淡地问:“把谁喂狼啊。”


    他被苏淮猛拽了一个趔趄,更加怒火中烧:“把你喂狼!把你全家都喂狼!”


    话音一落,周珂就听到在场所有人都狠狠倒抽了一口冷气。


    以及,每个人像上了发条似的地用一模一样的眼神齐刷刷看过来。


    饶是周珂天不怕地不怕这会儿都一下子寒毛倒竖,因为那眼神就差把“你完了”这三个字刻在脑门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