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印象

作品:《归来晚

    没露脸都能被认出来,江念桥暗叹一声,看来真是臭名远播。


    岑峥这个名字她没印象,孤鸿派这三个字却拨动了脑海深处中某根沉寂已久的弦——它与澜绝同处西南,原就不怎么登堂入室的小门派经东征一战后更是雪上加霜,有好几次险些被附近的中大型宗门吞并,其中当然也有澜绝门。


    不过也正是因几大宗门争执不下,段宗主为免内斗亲自拍板孤鸿派主权独立,并在之后的几年刻意扶持,才没让它完全湮没在历史长河中。


    怪不得衡阳剑宗会在众目睽睽下如此有恃无恐。


    江念桥清叱一声,灵力如海浪奔涌汇聚,刀芒星河般横旋而出,霎那间岑峥瞳孔猛缩,手中剑快如疾风连连格挡,只听金铁激鸣如钟撞之声不绝于耳,震得他耳膜生疼!


    岑峥浑身肌肉绷到极致,每接下一刀,似乎都能感觉到右臂骨骼不堪重负的震颤,连绵不断的刀风一道悍过一道,宛如山压般的巨力浩荡而下,几让人无法呼吸!


    就在此时,一雍容华贵的中年人前呼后拥地走近,原本已心惊胆战的江瑶看见此人更是浑身抖似筛糠。


    “王爷。”众侍卫齐齐下跪行礼。


    潞王居高临下地“嗯”了一声,没立即让他们起身,而是将目光望向中庭,面色不虞道:“史烬,这是怎么回事?”


    “回王爷,”史烬躬身答道,“有刺客闯入府中,打伤李嬷嬷,并意图强抢财物,劫掠婢女潜逃,岑统领正欲缉拿此人!”


    江瑶像突然吞了颗豹子胆般猛地一挣,抢到潞王面前,高声辩道:“不是这样的,是李嬷嬷偷我金锁在先,姐姐只是想要帮我拿回来,并没有抢夺王府中的财物,更没有劫掠婢女,我是自愿跟她走的!”


    潞王被她这一扑惊得后退一步,立时便有左右上前按住她,潞王这才眯起眼睛像看什么脏东西似的扫了她一眼,皱眉道:“这是郡主的婢女?”


    “回王爷,”浑身湿淋淋的李嬷嬷从人群后钻出来,“正是这贱婢!前阵子她总是鬼鬼祟祟、心不在焉,伺候郡主频频出错,奴婢好心管教几句,谁知这小贱婢不仅不知感恩,还反诬我拿她东西......”她谄笑地看向潞王爷,“王爷您说,她一个小婢女,能有什么好东西值当人拿呢?”


    潞王被她那公鸭嗓的声音刺得浓眉深竖:“让你说话了吗?没规矩。”


    李嬷嬷堆着笑的脸唰地一白,还未及反应便已被人捂着嘴拖了下去。


    “你们还愣在这儿看什么热闹?”潞王微一侧眼,不悦道,“还不去把人拿下!”


    左右应声称喏,只见两道人影快如电闪,一人抽鞭而上,鞭身霎时爆出青蓝电芒,另一人纵身跃上屋顶,半身高的长弓瞬间张至满月——这两人竟也是修士!


    潮水般的威压骤然涌至,江念桥视线匆匆向外一扫,待看见那两人时不由心里一沉,这王府竟比预料的还卧虎藏龙。


    电光火石间不容她多想,只见长鞭裹挟着电芒兜头抽下,鞭身未到,鞭风已刮得她脸颊生疼,江念桥眸光一紧,右腕向下一翻,刀锋猛地撞上斜刺而来的长剑,“锵”地一声,她借力纵身一跃,长鞭如青色闪电唰地擦过衣角楔进地面,在青石板上留下一道寸深的凹裂!


    “彭烈!”躲闪不及的岑峥被鞭风扫了个边,右手臂登时绽开一道血痕,他朝那人怒目而视道,“出鞭的时候还烦请眼睛睁大一点!”


    话音未落,长鞭又已电闪而出,破风声中只听他似笑非笑道:“王爷可没什么耐心,既然你拿不下此人,不如躲远一点!”


    岑峥冷嗤一声,若非他方才牵制江念桥,那鞭又怎能近得了她的身,不过这会儿他也不想做那个泼人冷水的——自有人替他教那莽夫做人。


    只这分神的工夫,青芒大盛的鞭身已矫若游龙倏地卷向那蓝衣女子,然而刀光却始终快其一步,仿若一只扎嘴的刺猬让人无处下口!


    岑峥持剑立在两人战圈外侧,边迅速趁机平复体内翻涌的气海,边一言不发地看过去,她蒙着面巾,只一双平湖似的眼眸露在外面——他其实只见过江念桥一面,却不知偏偏为何能记到现在。


    那是很多年前他第一次去凤栖山的时候,彼时她也不过才十来岁,背着一把跟她个头差不多高的剑被银剑朱绫追得满山跑,连卫副宗主养的花都被撞翻好几盆,撞到的人更是不计其数。


    那刚过他腰际的小姑娘边回身挥剑边一头栽进他怀里的时候,他几乎被那两道缭乱的剑光晃花了眼。


    “抱歉、抱歉。”小姑娘如一只蓝色水貂从他臂弯下猛地钻出,没跑出两步,又朝缀在身后紧追不舍的辛瑜挑衅地哈哈大笑,“抓不到就是抓不到,辛师妹,你输啦,快叫师姐!”


    “好俊俏的剑法,”身旁的师兄艳羡道,“这两位小师妹当真是天资非凡!”


    另一人附和道:“是啊,自从江小师妹来了凤栖山,辛师妹便总找她比剑,短短几天,两人的剑法似又都长进了一大截!”


    辛瑜的名头岑峥早已听过——白卫奉副宗主命来宗门巡察时偶尔会带她一起——但另一人却十分眼生,便问道:“那江姓小师妹是何派弟子?”


    师兄看他一眼,笑道:“我们叫小师妹,你可叫不得。她是澜绝门朝阳峰君师伯的关门弟子,别看人年纪小,却比你入门早好几年呢。”


    后来得知江念桥会参加当年的百脉会武时,他曾一度暗暗期许能和她比试一场,却没想到她从此被关进幽狱,更没想到自己会在两年后被以心术不正的罪名逐出宗门。


    更更没想到,当年那秘而不宣的心愿会以一种百转千回的方式在此实现。


    “赵梵!岑峥!”一道暴喝声骤然响起,彭烈额前青筋几要破皮而出,“你们都是死人吗!还不快来帮忙!”


    屋顶上蓄势待发的赵梵冲岑峥挤了挤眼,随即连讥带讽地笑道:“这不是想让彭兄你立下头功嘛!谁知道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彭烈闻言大骂一声,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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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不待他发表更多感想,那宛若永不力竭的刀锋再度狂卷而来,他大骇失色,仓促间甚至连出鞭都已不及,只堪堪双手攥住长鞭一挡,“铛”地一声激响,钢丝绞成的鞭身竟生生被劈出半寸有余的豁口!


    宛如被一柄重锤拍中心口,他断线纸鹞似的倒飞而出,狠狠撞进灰石墙面,蛛网状的裂痕霎时自他背后蜿蜒开来,彭烈喉间一咸,一口薄血按捺不住地喷了出来。


    江念桥连战半晌,此时也不像面上那般轻松,她本求速战速决,出手并未太留余地,灵力消耗过快,这会儿周身经脉已开始隐隐泛疼,但除开方才被她一刀掀飞的那个,还另有两人围在一侧虎视眈眈!


    趁着两人斗嘴的空隙,她不动声色地深吸几口气,强压下暗流涌动的气海,就在这时,岑峥清叱一声,长剑挟着罡风兜头斩下,江念桥神色一凝,原本不趁手的刀仿佛已化作她手臂的一部分,“铛!”刀剑横拼,火星四溅!


    反震之力浪卷而来,江念桥虎口一麻,忍不住闷哼一声向后退让两步,而这本微不足道的避让落在彭赵两人眼里却不啻于久旱逢甘霖,二人对视一眼,极有默契地同时出手,只见长鞭青芒一炽,闪电般甩向与岑峥缠斗的江念桥!


    电光火石的刹那,她瞳孔一紧,抽刀未及情急之下猛地旋身而起,右脚一抬一落,长蛇般蜿蜒而至的青鞭缠上脚踝,随即被她一脚踩在地上!


    “快!就现在!”彭烈见她果然中招,欣喜若狂地朝赵梵叫道,话音未落,齐发的双箭已破空而至!


    那瞬间,江念桥在两人夹击下几乎动弹不得,间不容发之际只听她轻叱一声,一股巨力势如龙卷自她周身迸发。


    飞沙走石的劲风中,岑峥看见她右腿一提,竟直直连鞭带人甩上半空,赤色光箭毫厘不差地撞上钢丝鞭身,“锵!”地一声,反弹而出的箭矢深深楔进地面!


    说时迟那时快,她如法炮制地手臂一沉,岑峥被这股沛然莫御的力道拽出一个趔趄,另一枚箭矢正正击中剑脊,剑身震出令人心悸的蜂鸣,他握剑的右腕仿佛有一瞬间失去了知觉。


    恰在这一刹,两道冷箭再度流星般陡然迫近,岑峥只觉压在剑上的巨力登时一轻,蓝影快似鬼魅地旋身一避,正将错她半身的他正暴露在这箭锋之下!


    意识到将要发生什么时,他已不及动作,只徒劳地瞪大双眼,一只手忽然猛地将他向下一拽,冰冷箭身几乎是擦着他的耳廓一前一后掠过。


    “为什么?”岑峥险而又险落地,在连绵不绝的刀风中艰难开口。


    “嗯?”江念桥右手提刀一削,利落无比地砍下两道箭光,“什么为什么?”


    岑峥皱起眉,嘴唇一动未及发声,便听她轻轻地“啊”了一声,像是突然明白过来,紧接着就看见她匆匆回头笑道:“就算你当年废了人一只眼,也不代表就要用自己的眼去赔吧?”


    岑峥呼吸一滞。


    “住手!”一道威严的男声响起,在场几人均应声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