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春梦残响3
作品:《我嘞个言出法随》 焰界峰。
大雪覆盖。
风修竹头发披散,额头缠着白色带子,颈间悬着一块石头,一袭宽大的蓝色衣袍罩在身上,领口松垮地敞着,露着半截胸膛,像是完全不考虑这样是否得体。
他撑着自己的头,眉目晦暗,正低头看案上长长的卷轴。
就在这时,一口鲜血呕在卷轴上,风修竹捂着胸口,脸色瞬间变得比额间白带还要惨白。
当值的侍女一见,惊慌失措喊道:“不好啦!领主又吐血了!”
进进出出的侍女们脚步匆匆,手里端着水盆,不断更换已经染满鲜血的水。
哪怕众人已经习惯了这场面,可还是惊慌失措,有些心里承受不住打击的侍女,偷偷躲在角落里哭泣,但彼此鼓励一句便又擦干眼泪,收拾好情绪,坚持下去。
另一边,头发稀疏的卫医官步履沉重地走出屋子,找了个角落坐下。
守在屋外的钟晴见医官这么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三步并两步拽住卫医官的领子,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你到底是怎么当差的?那些药你到底有没有亲自验过?”
她本就是个暴脾气,自从弟弟钟翱前往水族再也没有回来她心里就憋着股火,如今火族面临着亡族灭种的危难,她的性格就更加喜怒无常,只要情绪波动得厉害,一头火红的头发便会竖起,十分骇人。
卫医官被她这一提,骨头架子差点散了架,忙道:“验过了,每一味药都亲自查验,可我真的没看出有什么问题……”
钟晴松开卫医官,一拳砸在柱子上。
这一年来,发生了太多事情,先是瓜豆丢失,然后炎王前往水族赴宴被害,风修竹仓促继承火种成为新任火族领主,只是他虽被火种接受,但火毒却反反复复,火族内部穷尽手段也无法根除,无奈之下只能向木族求援,可即便如此,火毒依旧在风修竹体内肆虐,不见起色。
事关重大,若消息不慎走漏,势必会引发族人恐慌。
因此,经过深思熟虑,风修竹隐居于焰界峰静心调养。
接着没过多久,魔头横空出世,火族成为了最先遭难的族群,族人们都希望风修竹能够站出来对抗魔头,可风修竹身体的问题让他无力反击,只能眼睁睁看着族人受尽屈辱地活着,被魔头一批又一批地抓走杀死当做取暖的薪木。
这样下去肯定不行,火族族老开始选择新的继承人。
风修竹腹部有非常长的一道疤,这是他的族人们强行将火种从他体内剖出时留下的。
那天的风修竹被折磨得半死,一群人怕他乱动,手忙脚乱地把他从头到脚摁住,可他从始至终没有过分挣扎,甚至没有痛苦地大叫,只是双眼茫然失焦,默默地承受着一切。
可惜火族上下再也没有别人能被火种接受,火种选择的人就是他。
所有人终于只能接受一个事实。
——火族气数已尽。
对于火族的未来,人们感到无比绝望,而对于火族的新继承人风修竹,更是失望透顶,他们没法再指望这个火族史上最无能的领主了。
卫医官被钟晴松开,身形不稳地微微摇晃,继续道:“正因为没有问题我才觉得是最大的问题,领主已经很久没吃木族送来的药了,他自封经脉,与火种共生,此次吐血是转好的迹象。”
钟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的?!”
“我还能骗你!”卫医官也急了,却因长时间的心力交瘁让他根本发不起脾气,只能低声感慨着,“不管外面怎么说,但领主是我看着长大的,这些日子,真是苦了他啊。”
钟晴不好意思道:“方才……实在对不住了。”
“行了,行了。”医官哼了一声。
“报!”一名火族战士匆匆赶来。
钟晴神情顿时变得严肃,“怎么回事?”
“魔兵杀来了!”
钟晴心中一紧,她知道,这一天终究会来。
跑?
绝无可能!
钟晴握紧腰间的刀柄,眼神中仿佛要喷火,“所有人,跟我来!”
钟晴集结了焰界峰所有的火族战士,他们伫立在风雪中,挡在魔兵的面前。
其中一名战士凑到钟晴跟前,道:“晴姐,若我战死,请将我的尸体焚毁。”
他的年纪不大,就像自己的弟弟一样。
钟晴有些恼火,皱着眉头斥责道:“你小子胡说八道些什么?!”
战士却道:“我就是死无葬身之地,也不能把自己的尸体留给敌人。”
“没错!我们已经无家可回,只有背水一战!”
“我也一样!”
钟晴耳边充斥着无数战士们的嘈杂声,她深知他们的意图。
当她的头发缠绕在人的身上,一经点燃,瞬间便能将尸体化为灰烬,不留下丝毫痕迹。
这种能力,对于战士们来说是一种安慰,也是一种解脱。即使自己倒下,也不会成为魔兵的战利品,不会成为魔头取暖的薪木。
“晴姐,咱们就这么说定了啊!”
钟晴眼里有泪光闪烁,她强忍着悲痛,曲起手臂,用力抹去泪水,扬声道:“少说废话,是时候让这帮孙子见识一下咱们的厉害了!”
“杀!”
这是一场恶战,一场残酷至极的搏杀。
白雪被染成了触目惊心的红色。
战场上,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有的在倒下的那一刻,仍然保持着战斗时的姿势,有的则已经面目全非。
终于,当最后一名火族战士倒下,雪地里再也没有能站起来的人时,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雪越下越大,癫狂不已……
钟晴的红色头发如同树状纹路缠绕在每一个战士的身上,最后闭上了眼睛,坦然赴死。
就在这时,大地突然开始颤抖,低沉的轰鸣从地底传来。
焰界峰沉寂了无数岁月的火山,苏醒了!
魔兵们不约而同地寻找声音的来源。
只见高耸入云的峰顶,开始冒出滚滚浓烟。
下一刻,火红的岩浆喷薄而出!
从山顶倾泻而下,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吞噬,一切都被熔化。
接着,地面也崩裂开来,熔岩冲天,魔兵们根本毫无防备,拼命地四散而逃,却被不断吞噬其中,发出尖利的嚎叫。
而风修竹站在焰界峰的顶峰。
他的脸上带着一副笑魇面具,让人看不见他具体是什么表情,只能看见面具上他在笑,笑得诡异!
而更诡异的事情还在继续!
无数倒地的火族战士们再次站了起来,他们的身体裹着火焰,像一面被狂风撕扯的旗帜扬入天地,浓白的蒸汽从他们微张的口中喷出,发出“嗤——”的锐响。
这群人竟在火焰中得到了新生!
火山爆发的威力远超魔兵所能想象,而浴火重生的火族战士更是史无前例,堪称天地间头一遭。
他们踏火而行,所过之处统统化为灰烬!
在极寒的环境下,魔兵是不占优势的,他们的身体容易变得僵硬,导致翅膀难以挥动维持飞行,就连在地面行走也会变得笨重迟缓,只有在炽热的高温下才能来去自如。
但此时此刻,他们的心中充满恐惧。
于是,再无战意。
他们拍打着灵活的翅膀,飞上高空,只为逃离这片炼狱和火族战士的反击。
其中一名魔兵在飞行中回过头,看向那名站在山巅上的孤独身影,发现那身影的主人也在看着他们,仿佛在告诉他们,记住这张脸,这是会给你们带来噩梦的脸。
这名魔兵的心中颤抖。他能够感受到此人身上散发出的狠厉。
很快,魔兵四散而去,再无踪迹,风修竹收回目光,袖口鼓荡宛若乘风,他看向战场上的火族战士,声音从面具里面传来:“从现在开始,我是所有焰甲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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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的宿主,所有焰甲战魂听我号令,向火巢进发,驱逐所有魔兵!”
一声令下,万死不辞。
“是,宿主大人!”
……
休眠已久的火山苏醒,一位无颜宿主在顶峰起誓,要在未来将火族数月来受到的折辱尽数讨回。
他们途经一处村庄时,没费多少功夫便将作乱的魔兵铲除,村长迎上来,双手搓个不停,脸上写满了激动紧张,“宿舍大人,怎么才能加入焰甲战魂的队伍里?我们村里青壮年也是有一些的。”
在村民的眼中,无颜宿主是能救得了他们的人,是火族的主心骨,他们希望自己也能奉献出一份力量。
“你们无法加入。”带着面具的风修竹说完,准备带着焰甲战魂离开,赶去下一处被魔兵占领的地方。
其中一个村民绝望道:“那这冰天雪地的,我们该怎么活下去啊?”
村长赶紧道:“有宿主大人在,还愁活不下去吗?都别瞎操心了!对了,宿主大人,你现在就要走了吗?”
“是。”
村长追上前小心翼翼道:“要不就等一晚上吧?自从这魔头来了,我们秉火节都没过上,你来了咱们补过一次吧。”
秉火节,无非就是大家举着火把载歌载舞,而祭师将一束带着枯叶的树枝插进火中,然后再拿出来,有风吹过的话,这些火红的叶花便会飘向人们头顶,就算祝福每个人了。
而这晚,风修竹作为祭师将祝福带给村民。
村民们站在下面,将自家孩子举过头顶,孩子们新奇地伸手去抓飘在空中的火叶花,咯咯笑个不停。
枯枝残败过后,天空飘着鹅毛大雪,众人散去。
次日,风修竹准备离开,却看见全村的男人整整齐齐地躺在村口,女人和小孩站在一边小声啜泣。
风修竹不可置信:“……你们在做什么?”
村长强撑着一口气问道:“宿舍大人,这样……我们是不是就可以加入焰甲战魂了?”
“你们就是为了这个?!”
“宁为火中魂,不做炉内薪!”村长捶胸顿足绝望道,“不甘心呐,真的不甘心!为什么炎王死了,就再也没人能主持大局了?从前与火族交好的部族,一个个避之不及,就连火族自己的领主都不知道躲在哪个角落,火族要报这血海深仇,只能靠自己,靠每一个人火族人把命豁出去!”
村长哭诉完后已经没什么力气了,他躺在地上满脸都是泪痕,问了一句:“宿主大人,你说,火族能赢吗?”
听到村长的话,风修竹的眼神悲悯迷茫,他也落泪了。
炎王和王后过世时,风修竹没有哭,因为世上许多人见你落难掉泪,非但不拉一把,反倒要上来再踹几脚,所以他必须伪装自己,让自己看起来强大。
但此刻,面具下的风修竹流下眼泪,这是压抑了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允许自己如此彻底地崩溃。
他恨啊!恨火种偏偏选了他这个废物。
他若能早些引动这力量,哪怕一丝一毫,何至于魔头那群杂碎残害自己的族人时,他只能眼睁睁看着。
火族的脸,都被他给丢尽了。
一旁的钟晴看在眼里,她怎么不知道,风修竹从来不是一个轻易落泪的人,如果他哭了那说明是真的难受到了极点,可他连哭都是隐忍克制的,并非向谁博取怜悯与同情,而是已经千方百计,穷尽了所有办法,终究还是无能为力……
风修竹很快止住泪水,他的族人不想看到他懦弱的脸,不需要无谓的泪水,他们需要一个强大的人,一个能带着他们走出绝境的人。
即便魔头可以消灭火族人的肉-体,但磨灭不了他们战斗的意志。
风修竹将一切屈辱千万倍地报复在魔兵身上,他在最短的时间再次惊艳世人,直至将魔兵一个不留地驱逐出了火族境域,魔头也不喜欢鸡蛋碰石头,在火族那里吃了亏,便转而攻击起了其它族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