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在木门之后

作品:《HP同人霍格沃茨上学指南

    圣诞节前最后一周,城堡里的空气像冻住的蜜糖,又稠又冷。


    邓布利多教授回来的消息是第二天早餐时传开的。他走进礼堂,银白色的长胡子上还挂着细小的冰晶,蓝色长袍在晨光里闪着微光。他坐下时,麦格教授立刻凑过去,两人低声交谈起来。Eva注意到,麦格教授说话时表情很严肃,邓布利多听着听着,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转向了格兰芬多长桌,在哈利身上停留了几秒。


    哈利看起来一夜没睡好,眼下的阴影深得像淤青。他机械地往嘴里送着麦片粥,连伍德兴奋地说着圣诞假期后的训练计划都没听进去。


    罗恩用手肘捅了捅他:“嘿,邓布利多回来了。”


    哈利抬起头,绿眼睛对上校长温和的目光。他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移开视线,耳根有点发红。


    “等会儿下课就去,”赫敏小声说,声音里透着紧绷,“我查了校长办公室的口令,这几天应该是‘柠檬雪宝’。费尔奇的公告板上写的。”


    早餐后,第一节是魔咒课。弗立维教授今天教他们“修复咒”的进阶应用——修复有复杂花纹的瓷器。教室里乒乒乓乓响个不停,不时有学生把茶杯修成了碗,或者把花纹弄得更乱。


    “集中精神,想象它完整时的样子!”弗立维教授站在他那摞书上喊,“不是‘大概’,要具体!”


    Eva面前放着一个青花瓷片,边缘参差不齐。她握住紫杉木魔杖,深吸一口气——那股热流涌上来,但这次她没让它冲得太猛,而是像爷爷教的,想象有一条细细的溪水,从胸口流到手臂,再到魔杖。


    “恢复如初。”


    魔杖尖涌出柔和的银光,光像蛛网一样包裹住瓷片。碎片们轻轻抖动,漂浮起来,一片一片拼合,青花图案在接口处完美衔接。最后一声轻响,一个完好的茶杯落在桌上,连釉面的光泽都恢复了。


    “精彩!”弗立维教授飘过来,拿起茶杯仔细检查,“非常精准的控制力,张小姐!拉文克劳加十分!”


    周围响起低低的赞叹声。Eva放下魔杖,手心有点汗湿。加十分——离补上那五十分还很远,但这是个开始。


    下课时,弗立维教授叫住她:“张小姐,请留一下。”


    其他学生陆续离开教室,Eva走到讲台前。弗立维教授站在书上,抬着头看她,浅色的眼睛里满是关切。


    “我注意到昨晚学院分的变化,”他温和地说,“也听说了发生的事。”他顿了顿,“闯进禁区是非常危险的行为,作为教授,我必须说——扣分是应该的。”


    Eva低下头:“我知道,教授。”


    “但是,”弗立维教授的声音更柔和了,“罗伯特告诉我,你是为了帮助同学才去的。这不是为你的行为开脱,但我理解你的出发点。”他从书桌上拿起一沓羊皮纸,“这里有几篇高年级学生关于防护魔法的优秀论文。你似乎对这个课题很感兴趣,也许可以看看,作为……课外拓展。”


    Eva接过羊皮纸:“谢谢教授。”


    “记住,真正的勇气不是鲁莽,而是知道什么时候该行动,什么时候该寻求帮助。”弗立维教授看着她,“你还年轻,学得会这个。现在去吧,该上变形术课了。”


    走出教室,Eva在走廊里碰到了秋·张。秋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那种温和但谨慎的表情,眉毛微微蹙起。


    “我听说你的事了,”她压低声音,拉着Eva走到角落,“被扣了五十分……梅林啊,Eva,你在想什么?”


    Eva张了张嘴,但秋没给她解释的机会。


    “听着,”秋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我知道你是想帮忙,但是——四楼禁区?那是明令禁止的。而且你想想,你在这里的身份……不太一样。”她斟酌着用词,“我们家在英国生活这么多年,我爸爸在古灵阁工作,他一直跟我说,要懂得看形势,要谨慎。有些事情,我们最好……保持距离。”


    她顿了顿,眼神里是真切的担忧:“我不是说你做错了,只是……下次再有这种事,能不能先想想?为了帮朋友把自己搭进去,不值得。而且你要是真出了什么事,你父母、你爷爷得多担心啊?”


    秋说这话时,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那种年长一点的人对后辈的关照。Eva能感觉到,秋是真心为她好——用一种在英国长大的华裔孩子特有的、混合了谨慎和务实的方式。


    “我记住了。”Eva轻声说。


    秋拍拍她的肩膀,表情放松了些:“那就好。圣诞假期快到了,我们可以一起在城堡里过。到时候我教你下巫师棋,好不好?”


    “好。”Eva说。


    变形术课上,麦格教授比平时更严厉。她把一块石头变成了一只活蹦乱跳的松鼠,然后要求每个学生至少要让石头长出毛。


    “任何没有明显进展的人,课后留下来练习。”她的目光扫过教室,在哈利、罗恩、赫敏和Eva身上停得格外久,“尤其是那些最近把精力用在……违反校规上的人。如果你们能把冒险的心思花一半在功课上,我想进展会快得多。”


    哈利的脸白了。他的石头只长出了几根稀疏的灰毛,像长了霉。麦格教授走过来,眉头皱得紧紧的。


    “波特先生,我需要看到更多努力。你的心思显然不在课堂上。”


    “对不起,教授。”哈利小声说。


    麦格教授看了他几秒,表情稍微缓和:“下课后去我办公室一趟。我们需要谈谈。”


    哈利点点头,绿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安。


    下课时,哈利跟着麦格教授离开。赫敏和罗恩在门口焦急地等着,看见Eva出来,赫敏立刻走过来。


    “我们约好了,下午两点在校长办公室外的石兽前碰头,”她快速说,语气里带着她特有的那种“计划通”的肯定,“口令是‘柠檬雪宝’,费尔奇通常会把本周口令贴在办公室的布告板角落里。哈利说麦格教授找他谈话,应该很快。”


    “好。”Eva说。


    午饭时,礼堂里的气氛有点奇怪。拉文克劳长桌这边,有些高年级学生在看到Eva时低声议论。Eva安静地吃着她的土豆泥,曼蒂坐在她旁边,用身体挡住那些视线。


    “别理他们,”曼蒂小声说,用勺子搅着自己的汤,“过两天就忘了。”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但是Eva……下次真的别这样了。我知道你是为了帮哈利,可是四楼禁区那里是什么情况,我们都不知道。万一出什么事呢?而且你想想,要是当时斯内普教授没出现,或者出现得更晚……”


    她没说完,但Eva明白她的意思。虽然她们没具体说过门后是什么,但光“禁区”两个字就够危险了。万圣节那晚有惊无险,不代表每次都会那么幸运。


    “我以后会更小心。”Eva说。


    曼蒂点点头,表情放松了些:“那就好。对了,帕德玛说她妹妹昨天感冒了,她妈妈写信来让她周末提前一天回去照顾,所以明天下午她就走了。”


    Eva想起帕德玛确实提过这事。圣诞假期正式从下周开始,但有些家近的学生会提前一两天离校。


    饭后,Eva回了一趟拉文克劳塔楼。她需要拿点东西——爷爷的绢帛笔记,还有那块玉佩。不知为什么,她觉得今天可能需要它们。


    鹰形门环的问题是:“什么东西越黑暗,越能显出其价值?”


    “真话。”Eva说。


    门开了。公共休息室里没什么人,大部分人都在外面玩雪或去图书馆了。她快步上楼,从枕头下取出笔记,又把玉佩小心地戴在内侧手腕上。


    下楼时,罗伯特坐在壁炉边的扶手椅里看书。看到她,他抬起头。


    “要去哪儿?”他问。


    “图书馆。”Eva说。不完全算撒谎——他们确实会经过图书馆。


    罗伯特看了她几秒,最后只是说:“记住时间。下午茶之前要回来,弗立维教授要开个短会,讨论圣诞留校的安排。”


    “知道了。”Eva说。


    她走出塔楼时,雪又下起来了。细密的雪花从铅灰色的天空飘落,在城堡的窗玻璃上积了薄薄一层。走廊里很冷,火把的光在石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校长办公室在八楼。Eva走上旋转楼梯时,心跳得有点快。石兽所在的那个小平台空荡荡的,只有雪花从高处窗户飘进来,在地上化成一滩滩水渍。


    她等了几分钟,哈利、罗恩和赫敏才匆匆赶来。哈利的脸有点红,像是刚跑过。


    “麦格教授说什么了?”罗恩急切地问。


    “她……她知道我们去禁区的事了,”哈利喘着气,“斯内普告诉她的。她把我叫去办公室,训了整整二十分钟。说我鲁莽、不负责任、拿自己和同学的生命冒险……”他揉了揉太阳穴,“但她最后说,邓布利多教授想见我们。四点,在他办公室。”


    “那现在呢?”赫敏问。


    “我们可以先等着,”哈利说,“反正也没地方去。”


    他们靠墙坐下。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学生笑声和风雪呼啸的声音。Eva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手指无意识地摸着袖口里的玉佩。


    大概过了半小时,石兽突然活了。它跳到一边,身后的墙壁旋转着打开,露出一道螺旋上升的石阶。邓布利多教授从上面走下来,看见四个孩子坐在墙边,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闪了一下。


    “啊,”他温和地说,“看来我的客人提前到了。进来吧,外面冷。”


    他们跟着邓布利多走上旋转楼梯。校长办公室比Eva想象的要大,也更有趣。墙上挂满了历届校长的肖像,有些在打鼾,有些好奇地看着他们。细长腿的桌子上摆满了各种银器,旋转着喷出细细的烟雾。墙角栖着一只鲜红色的大鸟,正用喙梳理着羽毛——那是凤凰福克斯。


    “请坐。”邓布利多指了指桌前的几把椅子,自己在桌子后面坐下。他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平静地扫过四个孩子的脸。


    “麦格教授告诉我,你们遇到了一些……困扰。”他说,“关于四楼禁区,关于那扇被看守的门,还有,哈利,关于你的梦和头疼。”


    哈利点点头,绿眼睛里满是紧张:“教授,那些梦……它们太真实了。我看见了那扇门,还有……某种很巨大的东西在里面。而且当我靠近那里时,这道疤……”他指了指额头,“疼得厉害。比平时疼得多。”


    邓布利多的表情严肃起来。他起身走到哈利面前,俯身仔细查看那道疤痕。他的手指悬停在疤痕上方几英寸处,没有碰到皮肤,但哈利能感觉到一种温和的、探查性的魔力流过。


    邓布利多直起身,走回座位,“哈利,你额上的印记,是一个非凡故事的见证。它提醒你,也提醒我们,爱留下的印记比任何黑暗魔法都要持久。至于它偶尔的……‘提醒’,是的,古老的城堡,古老的魔法,有时会与同样古老的印记产生我们尚不完全理解的共鸣。庞弗雷夫人的药会有所帮助,但更重要的是,”他顿了顿,“学会区分哪些是过去的回响,哪些是当下的警告。这需要时间和内心的平静。”


    接着,他的目光温和地转向所有人:“至于这座城堡里的某些房间,某些防护……是的,霍格沃茨保管着一些古老的、强大的、也因此需要慎重对待的事物。它们被妥善地守护着,被比我更古老的魔法,以及值得完全信赖的看守者。” 他的语气里没有透露具体是什么,只强调了其重要性和现有的防护。


    “你们所展现的,”他继续说,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许,“是对朋友安危的关切,和将零碎信息联系起来的敏锐。这些都是非常可贵的品质。然而,”他的声音稍稍严肃了一些,蓝眼睛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光芒,“我必须非常明确地告诉你们:探索那些被明确禁止的区域,试图揭开那些被刻意隐藏的秘密,这不再是好奇,而是将自己——也可能会连带他人——置于不必要的巨大风险之中。”


    他站起身,缓缓踱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学生时代最伟大的冒险,应该是知识的获取,友谊的加深,和对自己内心力量的发现与锤炼。”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Eva,在她腕间玉佩和沉静的面容上停留了短暂的一瞬,眼神似乎更加幽深了一些。“有些力量,需要与之共处,而非对抗;有些道路,需要看清方向,而非急于踏足。”


    他走回桌前,双手按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因此,我的要求——不,是作为校长的指令——非常明确:远离四楼右边的走廊。让教授们来履行看守的职责。如果你们察觉到任何真正的、迫在眉睫的危险迹象,可以来找我,或任何一位你们信任的教授。但在那之前,请把你们的勇气和智慧,用在课堂、球场和图书馆里。”


    他直起身,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温和:“现在,回去吧。厨房今天准备了热巧克力,我想你们需要一些甜食来驱散寒意。记住,在霍格沃茨,你们首要的任务是学习和成长,在安全的环境里。”


    他们离开校长办公室时,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走廊里空无一人,火把的光在风雪中摇曳。


    “所以邓布利多教授什么也没说清楚,”罗恩嘀咕道,“他还是没告诉我们那里面是什么,也没说斯内普到底在干什么。”


    “但他让我们远离禁区,这已经很明确了。”赫敏说,“而且他说哈利的疤是在‘提醒’他……这太诡异了。”


    哈利没说话。他摸着额头上的疤痕,表情很复杂。


    走到三楼时,他们碰到了斯内普教授。他刚从地下室上来,黑袍上还带着魔药教室的阴冷气息。看见四个孩子,他停下脚步,黑眼睛眯了起来。


    “从校长办公室回来?”他的声音像冰面裂开。


    “是的,教授。”哈利说。


    斯内普的目光在他们脸上扫过,最后停在Eva身上:“张小姐,我记得我警告过你,要明白自己的……位置。”


    “我明白了,教授。”Eva说,这次是真的明白了。


    斯内普盯着她看了几秒,像是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然后他哼了一声,黑袍翻滚着从他们身边走过。


    “他到底什么意思?”罗恩小声嘀咕。


    Eva摇摇头。她也不知道。


    就在他们即将拐向拉文克劳塔楼的方向时,一个拖长的、带着讥诮的声音从侧面的走廊传来:


    “哟,看看这是谁——我们大名鼎鼎的‘禁区观光团’。”


    德拉科·马尔福从一根巨大的石柱后踱步而出,克拉布和高尔像两座移动小山般跟在他身后。他苍白的脸上挂着标志性的假笑。


    哈利立刻绷紧了身体,罗恩则低声咒骂了一句。赫敏警惕地将手伸向袍子里的魔杖。


    马尔福的目光轻蔑地扫过哈利三人,最终却带着一种饶有兴味的审视,落在了Eva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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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猜猜我听到了什么好消息?”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在空旷走廊里格外清晰,“拉文克劳一夜之间少了五十颗宝石——真是壮观的场面。我特意去看了沙漏,蓝光暗淡得可怜。”


    他向前走了两步,灰眼睛盯着Eva,嘴角的假笑加深了:“我猜猜过程:我们‘勇敢’的波特做了个噩梦,决定带着他的小跟班们去禁区冒险。然后呢?我们‘聪明’的拉文克劳小姐,大概是觉得……‘友谊’比校规更重要?或者说,比自己的学院荣誉更重要?”


    他故作惋惜地摇摇头:“真可惜。我还以为拉文克劳至少懂得‘明哲保身’的道理。看来有些人,哪怕进了智慧学院,骨子里还是……分不清轻重。”


    罗恩气得脸都红了:“闭上你的嘴,马尔福!”


    “怎么,韦斯莱,我说错了吗?”马尔福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你们四个——一个靠着父母的名气,一个靠着一堆二手课本,一个整天抱着书好像能救命……”他的目光最后定格在Eva脸上,“还有一个……从不知道哪个角落来的外国佬。真是什么人找什么人。”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让“外国佬”三个字在冰冷的空气里多悬停了一会儿。


    “不过我得说,”马尔福的语气变得更具针对性,水晶球在他掌心缓缓转动,“张,你让我有点意外。我以为你会更……谨慎一些。毕竟,作为‘客人’,第一要务不是该学会这里的规矩,安分守己地待在自己该待的地方吗?”


    他走近一步,声音压低了些,仅够他们几人听清:“霍格沃茨的走廊很长,台阶很多。新生容易迷路,尤其是……对这里不够熟悉的人。万一不小心,在错误的时间走到了错误的地方,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他拖长语调,灰眼睛里的神色难以捉摸:“那丢掉的,恐怕就不只是学院分了。你说呢?”


    说完,他退后一步。


    “好好享受你们的圣诞节吧,”他假笑着说,“希望假期结束后,还能看到你们……完整地坐在礼堂里。”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Eva,然后转身,带着克拉布和高尔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这个卑鄙的……”罗恩气得话都说不完整。


    赫敏则脸色发白,她看向Eva:“他为什么总是针对你?还有那些话……好像在暗示什么。”


    Eva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马尔福消失的走廊拐角,那里只剩下一片晃动的阴影。他的话像细细的冰针,扎在皮肤上,不深,但留下清晰的寒意。


    哈利看着她,绿眼睛里满是愧疚和不安:“Eva,对不起,我……”


    “不是你的错。”Eva轻声打断他。她低下头,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袍子袖口,指尖触到玉佩温润的边缘,“他只是……在说他习惯说的话。”


    “我们回去吧,”她抬起头,对三个朋友笑了笑——笑容很淡,但很平静。


    走到分岔路,Eva和三个朋友分开。


    走廊里很冷,火把的光在石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Eva将脸埋在高耸的衣领里,快步走着。经过一群穿着赫奇帕奇黄黑围巾的学生时,她清楚地听到其中一个女生压低了声音说:“……就是她,拉文克劳那个,一夜之间丢了五十分……”她的同伴发出吃惊的吸气声。Eva没有停下脚步,但手指在袖子里微微收紧了。


    回到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门口时,鹰形门环罕见地沉默着——看来里面的人已经答完题进去了。她刚伸手推门,门却从里面开了。两个七年级的学长走了出来,正激烈地讨论着期末的古代如尼文论文。看到Eva,他们的谈话戛然而止。高个子的那位扫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侧身走了过去。矮个子的学长犹豫了一下,最终也只是朝她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混合了失望与理解的沉默。


    壁炉边,曼蒂和同年级的另一位拉文克劳女孩——面色苍白的莫拉格·麦克道格坐在一起。看到Eva,曼蒂立刻挪了挪位置,朝她招了招手。莫拉格抬起头,对Eva露出了一个有点紧张但善意的微笑,然后迅速低下头,假装继续研究她的天文图表。


    公共休息室另一头,几个低年级学生好奇地朝这边张望,话题已经悄然从单纯的分数得失,转向了更符合学院特质的逻辑推演。


    “……一次性扣五十分。根据《霍格沃茨,一段校史》里记载的典型扣分案例,这通常关联着夜间禁行、涉及危险区域,或者……对教职工的严重冒犯。”


    “关键是‘他们’看到了什么,或者说,试图去看什么。”另一个声音接上,带着研究谜题般的兴致,“四楼右边走廊一直是禁区,但从未有过如此严厉的集体处罚先例。这说明他们可能触及了某种新设立的、或者此前未被激活的防护核心。这本身就很有意思——是什么让那个区域的防护等级被提到了如此显著的程度?”


    “还有一种可能,”第三个声音更轻了,“他们的行为本身,触发了某种我们不知道的警报或监测魔法。这涉及到城堡防御体系的自动响应机制……”


    这些逻辑严密的片段飘进Eva耳中。在拉文克劳,一次冒险引发的不仅是道德评判,更成了一场基于有限公开信息的、自发的逻辑推理会。同学们的兴趣点在于构建事件模型,而非传播八卦。但正是这种冷静的剖析,让她更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行为的“重量”,她成了一个需要被解码的“异常事件”。


    当天晚上,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里,弗立维教授开了一个短会。他站在壁炉前,小小的个子在火光里投下长长的影子。


    “圣诞假期从下周三开始,”他的尖嗓子很清晰,“留校的同学名单我已经有了。留校期间,公共休息室和图书馆会开放,但宵禁时间不变。任何违反校规的行为,假期期间同样会受到处罚。”


    他的目光在Eva身上停留了一瞬:“同时,我要提醒大家——学院分很重要,但安全更重要。任何时候,都不要为了加分而冒险。”


    散会后,秋·张找到Eva:“快放假了。你有什么计划?”


    “看书,写作业,”Eva说,“可能去图书馆。”


    “我们可以一起,”秋笑着说,“我带了巫师棋,你要是想学,我可以教你。”


    “好。”Eva说。秋的友善让她心里暖暖的。


    睡前,她坐在窗边翻开爷爷的笔记。今天邓布利多的话还在耳边回响——真正的保护来自清醒的头脑和谨慎的判断。


    她翻到之前看的那一页:“……知可为而为,知不可为而不为,方为智勇……”


    窗外的雪夜里,霍格沃茨安静地矗立着。塔楼高处,风呼啸而过,但城堡里温暖而安全。


    Eva摸着腕上的玉佩,温润的触感让人安心。


    今天她学到了重要的一课:帮忙是对的,但方式很重要。有时候,寻求帮助比独自行动更需要勇气。


    还有,在别人的地方,要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她躺上床,闭上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圣诞假期快到了,城堡会慢慢安静下来。


    但她不会孤单。


    有朋友,有书,有知识。


    还有时间,慢慢想清楚接下来的路。


    雪还在下,轻轻落在窗玻璃上,像温柔的叹息。


    霍格沃茨的第一个圣诞节,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