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线索与等待

作品:《HP同人霍格沃茨上学指南

    圣诞节假期剩下的日子,像一块冻得太硬的黄油,用勺子挖也挖不动。Eva每天在塔楼、图书馆、礼堂之间来回,脚步踩在冰冷的石板上,发出空荡荡的回响。城堡里留校的人太少了,少到连费尔奇骂人的声音都显得孤单。


    那本日记本带来的“拉扯感”还在。有时候Eva坐在窗边看书,她翻开《初级变形术指南》,试图将注意力集中在“跨物种变形风险”的章节上。但书页上“依附”、“寄生”这些词却莫名地刺眼起来,像黑暗中亮起的小灯,将她的思绪不由分说地扯向衣柜底层那个冰冷的铁盒。她皱起眉,强迫自己默念静心口诀,让那股温润的“炁”缓缓流转一周,才将那股莫名的牵引压了下去。


    午餐时,曼蒂说起假期后可能恢复魁地奇训练,Eva本该感到一丝轻松,心头却无端泛起一阵沉闷的烦躁,像夏夜暴雨前的低气压,毫无来由。她放下勺子,轻轻吸了口气,在桌下悄悄掐了掐自己的虎口——这是爷爷教的,疼痛能让人瞬间回神。果然,那阵烦躁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些许倦怠。


    这些细微的、无根的情绪波动和注意力涣散,正以越来越高的频率出现。爷爷的信说得对,“心若有隙,湿气自渗”。她对金妮的担忧、对城堡异状的警觉,就是日记那冰冷“念”力悄然渗入的缝隙。


    海格的话在她脑子里打转。


    “汤姆·里德尔”——这个名字听着像个普通学生,优秀、受欢迎、前途无量。但海格说起他时,那种困惑和隐约的不安,像一根细刺扎在Eva心里。如果里德尔真是英雄,为什么海格事后回想会“觉得不对劲”?为什么时间线那么巧?桃金娘死了,阿拉戈克被发现,里德尔得奖……像一出排练好的戏。


    她需要告诉赫敏。


    上次的摩尔斯密码虽然有效,但太冒险了,家养小精灵多次出现太显眼。万一被抓住,不仅她和赫敏有麻烦,连多比也会遭殃。


    而且,她需要先自己确认一些事。


    假期倒数第三天早晨,天还没亮透。Eva穿戴好衣物,沿着楼梯快步下行。昨晚她几乎没睡——脑子里全是海格的话、金妮苍白的脸、还有那本日记冰凉的触感。她知道这违反规定——佩内洛反复强调过,任何留校学生不得在无级长陪同下于清晨或黄昏单独行动。费尔奇或者巡夜的教授随时可能出现。


    但这是难得的机会。白天人多眼杂,而清晨,尤其是假期清晨,城堡近乎沉睡。她必须亲眼看看汤姆·里德尔的奖杯,必须抓住这个时间窗口。风险与迫切在她心中权衡,最终后者占了上风。她像一只警惕的猫,耳朵捕捉着每一丝风声,眼睛扫过每一个拐角的阴影,准备随时躲藏或编造一个合理的借口(比如“梦游走错了”)。


    她要去奖杯陈列室。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远处传来家养小精灵在厨房忙碌的轻微声响,还有画像们睡梦中的嘟囔。她转过拐角,奖杯陈列室的门就在眼前——厚重的橡木门,黄铜把手被无数双手摸得锃亮。


    她轻轻推开门。


    里面比想象中更大。高高的玻璃柜一排排延伸出去,在晨光微熹中泛着冷清的光泽。金色的、银色的、铜色的奖杯密密麻麻,上面刻着模糊的名字和年份。空气里有灰尘、旧木头和抛光剂混合的沉闷气味。


    Eva放轻脚步走进去。她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陈列柜。魁地奇奖杯区最大,从一千多年前的古老银杯到去年的崭新奖杯,按年份排列。学院杯记录在另一面墙上,四学院的沙漏标志在昏暗光线下静静悬挂。


    她走到陈列室最深处——那里有一排单独的玻璃柜,标签写着“特殊荣誉与贡献”。柜子里的奖杯不多,但每一个都制作得格外精致。


    她的目光停在了1942-1943学年的位置。


    那里只有一个奖杯。


    银质的,不算大,但雕刻精细。杯身刻着霍格沃茨的校徽,底座上有一行清晰的铭文:


    特殊贡献奖


    授予


    汤姆·马沃罗·里德尔


    斯莱特林学院


    以表彰其于维护校园安全方面之杰出表现


    1943


    Eva盯着那行字。维护校园安全——指举报了海格和他的“怪物”。一个斯莱特林学生,因为举报另一个学院的学生,获得了特殊贡献奖。


    她凑得更近些,鼻子几乎贴到冰冷的玻璃上。奖杯擦拭得很干净,在晨光中反射着微弱的银光。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没有照片,没有更多描述,没有关于他后来去向的记载。汤姆·里德尔就像从这个奖杯里蒸发了一样,只留下一个名字和一句干巴巴的表彰。


    就在她盯着奖杯出神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很快,像小动物在跑。


    Eva迅速躲到最近的一个陈列柜后面——那里堆着几面旧的魁地奇队旗,正好能遮住她。


    门被轻轻推开了。


    进来的是金妮·韦斯莱。


    女孩背对着她,站在“特殊荣誉与贡献”的玻璃柜前,一动不动。晨光从高窗斜射进来,在她瘦小的身影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她盯着柜子里的某个奖杯,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金妮突然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她在哭?


    Eva屏住呼吸。金妮为什么一大早来奖杯陈列室?为什么看着这些奖杯哭?


    更奇怪的事发生了。


    金妮转过身,快步走向陈列室另一头的角落。那里有个不起眼的小木柜,上面贴着“失物招领”的标签——Eva以前从没注意过这个柜子。


    金妮拉开木柜的门,开始在里面翻找。她的动作很急,手在发抖,把里面的东西——几支旧羽毛笔、几本写满名字的课本、一个破旧的窥镜、几枚掉了色的徽章——都翻得乱七八糟。


    她好像在找什么特别的东西。


    翻了几分钟,金妮突然停住了。她盯着柜子深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然后,她猛地后退一步,差点摔倒。


    “不……”她喃喃道,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不是……不是这里……”


    她迅速把翻乱的东西塞回柜子,关上门,转身就跑——几乎是逃出了陈列室。


    门在她身后关上,留下Eva一个人躲在旗子后面,心脏咚咚直跳。


    金妮在找什么?那本丢失的本子吗?


    可是为什么对着奖杯哭?


    Eva等了几分钟,确认金妮不会回来了,才从藏身处走出来。她走到那个“失物招领”柜前,犹豫了一下,拉开了柜门。


    里面很乱,东西都塞得歪歪扭扭。金妮刚才翻得很急,没把东西摆好。Eva小心地检查每一样物品:羽毛笔是普通的,课本上写的是十年前学生的名字,窥镜已经不转了,徽章是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的级长徽章,磨损得很厉害。


    没什么特别的。


    但金妮的反应……那么强烈。


    Eva关上柜门,心里那团迷雾更浓了。金妮,奖杯陈列室,那本本子,和五十年前的事,到底有什么关系?


    她离开陈列室,在空荡荡的走廊走着。快到礼堂时,她听见了压低声音的争吵——从旁边一条小走廊传来。


    是哈利和罗恩。


    “……我们必须告诉教授!”罗恩的声音带着哭腔,“金妮越来越不对劲了!她昨晚又说梦话,说什么‘必须写’‘停不下来’……今天早上天没亮就出去了,我悄悄跟着,看见她进了奖杯陈列室!”


    “然后呢?”哈利的声音很疲惫。


    “她在里面待了一会儿,然后就跑出来了,脸色白得像鬼!我问她怎么了,她瞪着我,像不认识我一样,然后推开我就跑!”


    “罗恩,冷静点——”


    “我怎么冷静!那是我妹妹!你看看她的样子!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了!眼睛下面黑得像被人打过!这绝对不正常!”


    “我知道!我也担心!”哈利的声音提高了些,又迅速压低,“但我们现在告诉教授,说什么?说金妮可能被什么附身了?说她在查五十年前的事?我们有什么证据?而且……如果教授们觉得她有问题,把她隔离起来怎么办?送去圣芒戈做检查怎么办?”


    罗恩沉默了。Eva能想象他咬着嘴唇、红着眼睛的样子。


    “那……那我们怎么办?”罗恩的声音弱了下去。


    “继续查,”哈利说,声音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们需要更多证据。关于密室,关于怪物,关于……所有事。等赫敏出院,她肯定有主意。”


    “赫敏什么时候能出院?”


    “庞弗雷夫人说就这几天。她的……嗯……毛发问题基本解决了,就是还有点虚弱。”


    脚步声响起,两人朝礼堂方向走去。Eva赶紧躲到一根柱子后面,等他们走远了才出来。


    金妮的状况连她哥哥们都注意到了。而且……哈利和罗恩在秘密调查。他们手里一定有线索,但不想惊动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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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需要和他们谈谈。但不能直接说“我知道你们在查密室”——那会暴露她自己知道太多。得找个自然的切入点。


    早餐时,Eva特意选了靠近门口的位置。她看见金妮坐在韦斯莱家中间,几乎没吃东西,只是低着头,手指神经质地绞着袍子角。哈利和罗恩坐在不远处,两人都脸色凝重,偶尔交换一个眼神。


    Eva小口喝着燕麦粥,心里盘算着怎么开口。


    机会在早饭后出现了。


    她和曼蒂、帕德玛一起回塔楼,在二楼楼梯口遇见了哈利和罗恩——他们刚从楼上下来,急匆匆的样子。


    “早。”Eva对他们点点头。


    “早,Eva。”哈利说,绿眼睛下有淡淡的阴影。


    “你们去哪?”曼蒂随口问。


    “去……图书馆还书。”罗恩含糊地说,但Eva看见他手里根本没拿书。


    “哦。”曼蒂没在意,继续和帕德玛讨论变形术作业。


    Eva故意放慢脚步,落在朋友们后面。等曼蒂和帕德玛转过拐角,她快步赶上哈利和罗恩,声音里带着清晰的关切:“哈利,罗恩,等一下。”


    两人停下转身。哈利看到她,绿眼睛里紧绷的神色稍微缓和了些,那不是面对外人时的警惕,更像是疲惫中看到可靠同伴时的放松。罗恩也扯出一个有点勉强的笑容:“嘿,Eva。”


    “我刚才在礼堂看见金妮了,”Eva开门见山,声音压得很低,确保只有他们三人能听见,“她看起来……很不好。比圣诞节前更瘦了,脸色白得吓人。” 她没有迂回,直接表达了最直观的担忧,这是朋友间该有的直率。


    哈利的肩膀微微塌下一点,那是一种沉重的承认。“我们知道。”他声音干涩,“她几乎不吃东西,晚上做噩梦……我们问她,她什么也不说,或者发脾气。”


    罗恩烦躁地抓了抓红头发:“爸爸妈妈写信来问,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回!说妹妹可能中邪了?”


    “我们试了所有办法,”哈利看向Eva,眼神里有种寻求理解的迫切,“庞弗雷夫人说她‘只是惊吓过度,需要休息’,但根本不是那么回事。赫敏……赫敏在医疗翼,我们也找不到人商量。” 他提到赫敏时语气里的依赖和无力感很明显,这证实了Eva的猜测——他们此刻确实很需要帮助,而且信任她,才会透露这种程度的烦恼。


    Eva的心沉了沉。他们的情况比她想象的更无助。她必须说点什么,但必须守住底线。


    “我……”她斟酌着词句,既想提供一些实在的安慰或思路,又不能越界,“我注意到城堡里有些地方确实……不太对劲。那些水渍,蜘蛛都跑了……也许金妮是感觉到了什么,特别敏感?” 她把金妮的异常和公开的异常现象联系起来,给出一个合理的推测方向,没有提及任何具体地点或怪物,但暗示了环境的影响可能超出了“惊吓过度”。


    哈利和罗恩显然听进去了。哈利的眼神亮了一瞬,像是一直模糊的担忧被点出了一个可能的方向。“敏感……对,她一直很怕蜘蛛,最近看到墙角空了的蛛网都会发抖。”


    “还有,”Eva继续谨慎地提供帮助,“如果……如果你们需要查一些偏门一点的资料,关于城堡历史或者……古老魔法影响的,拉文克劳的藏书区有一些不太常见的书。也许能找到点线索。” 她提供了一个具体的、安全的帮助方式——信息渠道,而不是具体信息。这既是对朋友的支援,又没有违反与赫敏的约定(她只是提供查阅途径,内容由他们自己发现)。


    哈利立刻抓住了这个提议,绿眼睛里燃起一丝希望:“真的?那些书……外人能看吗?”


    “我可以帮忙问问平斯夫人,或者……如果需要,我找找看有没有相关的书名。”Eva承诺道。她在这里承担了一个“资料查找助手”的角色,这完全在她的能力和立场范围内。


    “谢谢,Eva,”哈利的声音里充满了感激,那是一种困境中被拉了一把的真诚感谢,“真的……谢谢你。我们现在就像没头苍蝇一样。”


    “还有,”Eva看着哈利,语气格外认真,“你们自己也要小心。如果金妮的状态真的和城堡里的‘不对劲’有关,那接触她、调查这件事本身可能就有风险。” 这是她作为朋友最直接的警告和关心,合情合理。


    罗恩缩了缩脖子,哈利则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们明白。”


    “保持联系。”Eva最后说道,对他们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去追曼蒂和帕德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