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休止与勋章
作品:《HP同人霍格沃茨上学指南》 期末考试取消的消息,像块投入黑湖的石头,激起的涟漪在城堡里荡漾了好几天。
最初的喧闹过去了,日子滑进一种前所未有的、松缓的节奏里。六月的阳光一日比一日慷慨,把城堡古老的石头晒得暖烘烘的,连常年阴冷的地下走廊也少了些寒意。庭院里,学生们三三两两坐在草地上,书本摊在膝头,却更多时候是仰头看天,或者闭眼感受拂过脸颊的、带着青草甜香的风。魁地奇球场从早到晚都有人,不再是紧张的训练,更多是嬉闹般的传接球和追逐,笑声远远地飘过来,被暖风揉碎了,散在空气里。
就连费尔奇,咒骂声似乎都少了些——也许是因为走廊里再没有急匆匆赶去复习、不小心掉落羊皮纸或泼洒墨水的人了。洛丽丝夫人跟在他脚边,尾巴重新竖了起来,虽然还有点警惕地竖起耳朵,但至少不再是一尊僵硬的石像。
Eva的生活也顺应着这份集体的松驰,调整了节奏。庞弗雷夫人开的药水减了量,从每天三次变成早晚各一次,味道也没那么苦了。爷爷的信很准时,每周一封,用毛笔写在宣纸上,折得方方正正。信里不再提“炁”或“静坐”,只是问些琐事:城堡的槐树开花了没有?黑湖的水鸟今年多不多?有没有好好吃饭睡觉?像任何一个牵挂孙女的普通老人。
她一一回信,写得很仔细。槐树开花了,一串串乳白的花穗垂下来,风一吹,甜丝丝的香气能飘到塔楼窗口。水鸟多了,有一对天鹅带了毛茸茸的灰色小崽,在靠近岸边的芦苇丛里笨拙地划水。饭菜很合口,家养小精灵知道她病后需要营养,总会悄悄在她的餐盘里多加一小份炖得烂烂的肉或蔬菜泥。
关于恢复,她只简单写:“力气慢慢回来了,走路不喘了,能看完一整章《魔法史》不打瞌睡。”没提体内那股“炁”依然沉睡如古井,也没提偶尔半夜醒来时,手心会无意识地攥紧,仿佛还握着那块已经交还给爷爷的、带着裂痕的黑石。有些东西,写出来怕爷爷担心,也怕自己多想。
日子平顺地流着,像城堡外那条绕过温室的小溪,潺潺的,不起波澜。
课程还在继续,但气氛截然不同。麦格教授不再板着脸强调“期末考试的重点”,而是允许大家自由练习变形术,甚至鼓励几个掌握得快的学生,尝试把火柴变成带花纹的缝衣针。弗立维教授的魔咒课上,飘浮咒的练习变成了“看谁能用最轻柔的力度让羽毛跳恰恰舞”的小比赛,输了不扣分,赢了能得到一小包滋滋蜜蜂糖。连斯内普教授的魔药课,那股惯常的、令人窒息的低气压也似乎消散了些——他依然刻薄,依然会因为一点点失误扣分,但至少不再用那种看垃圾的眼神扫视全班了。有一次,Eva的肿胀药水熬出了近乎教科书般完美的青绿色,气泡均匀细密,斯内普教授走过来,盯着坩埚看了几秒,什么也没说,只是用他那鹰钩鼻子很轻地“哼”了一声,转身走了。没加分,但也没挑刺。这大概就是斯内普式的……认可?
Eva把那锅药水小心地装瓶,贴上标签,交给帕德玛帮忙送去地窖。走出地下教室时,午后的阳光晃得她眯了眯眼。肩膀被轻轻撞了一下。
“抱歉。”是哈利。他刚从另一条走廊拐过来,手里抱着一摞刚从图书馆借的、关于魁地奇战术的老旧杂志,差点撒了一地。
“没事。”Eva侧身让了让。
两人并排走在回主堡的走廊里。阳光透过高高的窗棂,在他们脚前投下一块块明亮的光斑。沉默了一会儿,哈利开口,声音有些犹豫:“你……最近怎么样?我是说,真的。”
“好多了,”Eva说,目光落在前面一块被阳光照得发亮的石板上,“能走很远,也不怎么头晕了。”
“那就好。”哈利似乎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有些不知该说什么。绿眼睛瞥了她一眼,又迅速移开,盯着自己怀里那摞杂志磨损的边角。他们之间总隔着点什么——不是疏远,是那场共同经历过的黑暗太沉,沉得让人不知道该如何用平常的语言去触碰。提起来太重,不提又好像那透明的玻璃罐就悬在中间,彼此都看得见。
“金妮呢?”Eva换了个话题,“她回来上课还适应吗?”
“嗯,好多了。”哈利的语气明显轻松了些,“韦斯莱夫人给她带了好多补品,她脸色红润多了。罗恩说……就是有时候晚上还会做噩梦,她妈妈说这很正常,需要时间。”他顿了顿,“她让我跟你说,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最后三个字说得很轻,但Eva听清了。为日记本的事?为她被卷进去?还是为她昏迷了七天?可能都有。金妮那个瘦小的、蜷缩在洞穴泥水里的身影闪过脑海。
“不用。”Eva摇摇头,“都过去了。”
又是一阵沉默。他们走到了主楼梯的分岔口,哈利要去格兰芬多塔楼,Eva回拉文克劳。
“那……魁地奇决赛你看吗?”哈利问,带着点期待,“下周,格兰芬多对拉文克劳。”
“看。”Eva点头。曼蒂早就念叨着要拉她去给拉文克劳加油,秋·张今年不再是替补,而是正式的拉文克劳找球手了。她说今年格兰芬多势头很猛,尤其是找球手有了光轮2000后(她没提名字,但大家都知道是谁)。
哈利脸上露出一点笑容,很淡,但真实。“那……赛场见。”
“赛场见。”
他抱着杂志上楼去了,深红色的袍角很快消失在旋转楼梯上方。Eva站在原地,听着他轻快的脚步声远去,心里那点莫名的滞涩感也慢慢化开了。也许就像爷爷说的,有些伤痕,不需要刻意去揭,时间会慢慢敷上一层新的皮肉,虽然痕迹还在,但至少不再流血。
魁地奇决赛那天,天气晴朗。
天空是那种洗过的、干干净净的湛蓝,几缕白云懒洋洋地挂着。阳光毫无遮挡地洒下来,把魁地奇球场照得一片金灿灿,草皮绿得发亮,看台上的旗帜在暖风里猎猎作响,颜色鲜亮得晃眼。
Eva和曼蒂、帕德玛一起,坐在拉文克劳看台中间偏上的位置,视野很好。周围是喧闹的蓝色和铜色浪潮,秋·张和几个高年级击球手在做最后的战术叮嘱,声音被淹没在一片“拉文克劳必胜!”的呼喊里。
格兰芬多看台那边是沸腾的金红色海洋。罗恩和西莫·斐尼甘挥舞着自制的、会喷出金色火星的狮子旗,纳威紧张地攥着一把比比多味豆,眼睛瞪得圆圆的。赫敏坐在他们中间,手里拿着书,但显然没在看,目光紧紧追随着正在球场中央列队的队员们。
两队队员骑着扫帚升空了。银绿相间的斯莱特林队服在阳光下冷冽如刀锋,金红色的格兰芬多则像燃烧的火焰。解说员李·乔丹的声音通过魔法放大,激情洋溢地在球场上空炸开: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本学年魁地奇决赛——格兰芬多对拉文克劳!我是你们亲爱的解说员李·乔丹!经过一个……呃……多事的赛季,我们终于迎来了这激动人心的时刻!两队队员已经就位——格兰芬多队长奥利弗·伍德看起来像要吃掉他的扫帚柄!拉文克劳队长罗杰·戴维斯则在给他的队员们做最后的耳语……鬼飞球升空了!比赛——开始!”
鬼飞球像一道红色的闪电,在队员间飞速传递。格兰芬多的安吉丽娜·约翰逊率先抢到,一个漂亮的假动作晃过拉文克劳的击球手,直冲球门——
“约翰逊射门!戴维斯扑救——漂亮!拉文克劳守门员反应神速!”
球被挡了出去,看台上爆发出混合着欢呼和惋惜的声浪。Eva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高处——两个找球手正在球场上空遥遥对峙。
哈利·波特骑着他的光轮2000,在阳光下像一颗小小的、稳定的黑色星辰。而拉文克劳的找球手,秋·张,骑着一把崭新的彗星260,扫帚尾拖出淡淡的银光,在空中划出优雅的弧线。两人都在缓缓盘旋,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整个球场,寻找那一抹调皮的金光。
“波特和秋·张都在观察……目前还没有金色飞贼的迹象!哦!鬼飞球到了凯蒂·贝尔手里——传给了艾丽娅·斯平内特——射门!拉文克劳又防住了!今天两队的防守真是铜墙铁壁!”
比赛激烈地进行着。格兰芬多攻势猛烈,但拉文克劳的防守密不透风,反击也犀利迅速。分数交替上升,看台上的呐喊声一浪高过一浪。Eva看得有些入神,阳光晒得她脸颊发烫,曼蒂在旁边激动地抓住她的胳膊,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
“秋!左边!左边有空档!”曼蒂大喊。
就在这时,哈利突然动了。
他没有加速冲刺,而是猛地俯冲,几乎贴着草皮飞行,光轮2000带起尖锐的风声。几乎在同一瞬间,秋·张的彗星260也化作一道银光,紧追而下。
“金色飞贼!他们看见了金色飞贼!”李·乔丹的声音激动得破了音,“波特和秋·张同时启动!惊人的速度!他们在追逐——贴近了——哦!游走球!小心!”
一个失控的游走球(看起来像是拉文克劳击球手打偏了)朝着两人俯冲的路径狠狠砸去。哈利猛地拉起扫帚,游走球擦着他的扫帚尾掠过,重重砸进草皮,溅起一片泥土。秋·张也被迫紧急变向,速度慢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的差距。
哈利的手向前猛地一探,手指在阳光下收紧——
“他抓到了!哈利·波特抓到了金色飞贼!比赛结束!格兰芬多获胜!一百九十分比一百七十!”
金红色的浪潮瞬间淹没了球场。格兰芬多的队员们从四面八方冲过来,把哈利从扫帚上抱下来,抛向空中。欢呼声、尖叫声、夹杂着拉文克劳看台遗憾的叹息和礼貌的掌声,混合成一片巨大的声浪,在初夏的阳光里翻滚、膨胀。
Eva跟着拉文克劳的同学们一起鼓掌。秋·张降落在地上,脸色有些发白,但依然对围过来的队友们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然后抬头看向被众人簇拥的哈利,眼神复杂,但最终还是扯出了一个有些勉强的、属于运动员的礼貌微笑。
曼蒂沮丧地叹了口气:“就差一点……秋明明看到了……”
“哈利更快,”帕德玛客观地说,“而且他躲游走球那一下太险了,换个人可能就撞上了。”
Eva没说话,只是看着球场中央那片欢腾的金红色。哈利被伍德和韦斯莱双胞胎扛在肩上,脸上沾着草屑和汗水,绿眼睛在阳光下亮得惊人,笑得露出了牙齿。那笑容里没有密室地底的阴霾,没有沉重的负担,只是一个十三岁男孩赢得比赛后,最纯粹、最明亮的快乐。
那一刻,他看起来和球场上的任何一个追球手、击球手,和看台上任何一个欢呼的格兰芬多学生,没什么两样。
挺好的。Eva想。他应该有这样的时刻。
人群开始散场,拉文克劳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地离开看台,讨论着刚才比赛的细节,虽然输了,但气氛并不太沮丧——毕竟打到了决赛,而且比分很接近。秋·张被几个女生围着安慰,她摆摆手,说自己想去冲个澡。
Eva和朋友们随着人流走下看台。就在通往城堡的主路上,她看见了德拉科·马尔福。
他正从斯莱特林看台那边走过来,身边照例跟着克拉布和高尔,潘西·帕金森挽着他的胳膊,正兴奋地说着什么关于比赛的话。马尔福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听着,偶尔敷衍地点点头。
两队人在路口正好碰上。
空气微妙地凝滞了一瞬。格兰芬多的狂欢队伍还在不远处喧闹,拉文克劳的人群正从这里经过。
马尔福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过来——先掠过几个正在讨论比赛的拉文克劳男生,然后落在Eva身上。
非常短暂。不到一秒。
他的灰蓝色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挑衅,没有审视,甚至连之前那种刻意为之的平淡都没有。就像看路边的石头,看飘过的云,看任何一件与他毫不相干、也引不起他丝毫兴趣的东西。然后他的视线就滑开了,转向潘西,对她说了句什么,嘴角扯出一个很浅的、社交性的弧度。
潘西咯咯笑了起来,音量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哦,德拉科,你真刻薄。”
马尔福没再接话,只是继续往前走,肩膀擦过Eva身边时,带起一阵微弱的、带着昂贵柑橘调古龙水味道的风。冰冷,疏离,像一道无形的墙。
曼蒂小声嘀咕:“得意什么,又不是他们学院赢……”
帕德玛拉了拉曼蒂的袖子,示意她别说了。
Eva的目光只是随意地扫过那个方向,像掠过任何一幅走廊里的肖像画或盔甲。淡金色的头发,挺直的背脊,在人群中渐行渐远。那两次混乱中的碰撞,圣诞前夜的短暂交锋,连同那本暗红日记本的诡异气息,都仿佛被这六月的阳光和暖风蒸腾、稀释,变得模糊而遥远,成了过去一个混乱学期里诸多不愉快碎片中的几片。
学年结束前的最后一周,城堡沉浸在一种懒洋洋的、近乎度假的氛围里。考试取消带来的轻松感尚未消退,天气又好得出奇,连最用功的学生也暂时放下了书本。庭院和黑湖边成了最受欢迎的去处,到处是晒太阳、闲聊、或者纯粹发呆的身影。
唯一还保持着严肃氛围的,大概是期末宴会前的准备工作。家养小精灵们似乎比平时更加忙碌,城堡各处被擦拭得闪闪发亮,礼堂里早早挂起了巨大的学院横幅,四张长桌也被布置一新。
终于,期末宴会的夜晚来临了。
当Eva走进礼堂时,几乎被眼前的景象晃了一下。礼堂被装饰得金碧辉煌,比圣诞宴会还要隆重。墙上挂满了巨大的丝绸横幅:代表格兰芬多的鲜红色狮子,代表拉文克劳的古铜色老鹰,代表赫奇帕奇的黄色獾,以及代表斯莱特林的银色蟒蛇。天花板被施了魔法,呈现出深邃的、繁星点点的夜空,柔和的光线从漂浮的蜡烛和墙壁上的火把中洒落。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焦香、新鲜面包的麦香和各种甜点的甜蜜气息。
四条长桌上已经摆满了丰盛的食物,但学生们似乎并不急于开动,而是兴奋地低声交谈,目光时不时瞟向教师席。
邓布利多教授站起来时,礼堂瞬间安静下来。
“又是一年过去了!”他洪亮而慈祥的声音在礼堂里回荡,蓝眼睛在半月形眼镜后闪烁着愉悦的光芒,“在尽情享受这些美味佳肴之前,我必须麻烦大家听听一个老人的陈词滥调。”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台下一张张年轻的脸庞。
“这是多么不平凡的一年。”他的语气变得温和而郑重,“我们共同经历了恐惧、猜疑和失去,但也见证了勇气、友谊和坚韧。霍格沃茨之所以是霍格沃茨,不仅仅因为它古老的墙壁和神奇的课程,更因为在这里学习、生活的每一个人——你们,以及所有为了守护这里而付出努力的人们。”
他的目光似乎特意在几个方向停留了片刻:格兰芬多长桌上的哈利、罗恩、赫敏,拉文克劳长桌上的Eva,赫奇帕奇长桌上已经恢复的科林、贾斯廷和厄尼。
“而有一些人,他们的勇气、忠诚和冷静的智慧,显得尤为耀眼。他们的行为不仅保护了他们自己,也保护了他人,甚至……保护了这座城堡本身。”
礼堂里一片寂静,连斯莱特林长桌那边的喧哗也低了下去。
“因此,”邓布利多提高了声音,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意味深长,“在这样一个需要重新审视何为真正贡献的年份里,我认为,是时候纠正一个持续了五十年的、小小的历史偏见了。”
礼堂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疑惑地看着他,不知道校长指的是什么。
邓布利多不慌不忙地从袍子里取出一个东西——那是一个银质的小奖杯,在烛光下闪烁着柔和而古老的光泽。Eva的呼吸微微一滞,她认出来了,那是奖杯陈列室里,汤姆·里德尔那个“特殊贡献奖”的奖杯。
“这个奖杯,”邓布利多的声音清晰而平静地传遍礼堂,“记录着对‘维护霍格沃茨安全’的表彰。五十年前,它被颁发给了一位学生,以奖励他……‘发现’了造成桃金娘·沃伦悲剧的所谓‘凶手’。”
一些知道密室传闻的高年级学生发出了低低的吸气声。斯莱特林长桌那边,那片紧绷的安静被打破,响起了几声压抑不住的、带着讽刺意味的冷哼和窃窃私语。“五十年前……”有人用气声嘟囔,随即被旁边的人用手肘提醒打断。
德拉科·马尔福的眉头皱了起来,灰蓝色的眼睛紧盯着那个飘在空中的旧奖杯,他似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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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父亲那里听过一些关于此事的模糊说辞,关于汤姆·里德尔,关于一个“被妥善处理”的过去。现在,这个过去被邓布利多当众翻开、改写,连同他们学院眼看就要到手的学院杯,一起被赋予了其他学院。他的下颌线绷紧了,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握拳,但脸上很快又恢复了那种惯有的、淡漠的讥诮神情,仿佛这一切都无聊透顶。
“然而,历史往往比记录的更复杂,真相有时需要更多的时间才能浮现。”邓布利多的目光扫过全场,“我们今年所经历的一切,最终证明,当年那个‘贡献’,建立在错误的指认和不完整的真相之上。那个奖杯所表彰的,并非真正的‘安全’。”
他顿了顿,让这番话在寂静中沉淀。
“而今年,我们见证了真正的贡献。有人以无畏的勇气,直面了被错误掩盖的历史阴影;有人以坚定的忠诚,在危难中传递了关键的希望;更有人……”他的目光这次明确地、温和地落在了拉文克劳长桌,落在了Eva身上,然后又扫过哈利和罗恩,“……以超乎年龄的冷静智慧,洞察了异常,并在最关键的时刻,以清醒的判断和非凡的方式,保护了同伴,干扰了邪恶,为最终的胜利赢得了至关重要的喘息之机。”
Eva感到自己的脸颊又开始发烫,她垂下眼,盯着面前的盘子边缘。
“因此,”邓布利多的声音变得庄重而有力,“我认为,这个奖杯应该归属它真正的主人——或者说,主人们。它应该表彰那些在今年的危机中,真正为霍格沃茨的安全做出了不可替代贡献的人。”
他转向教师席旁:“弗立维教授?”
小个子的魔咒课教授满脸放光,他挥动魔杖,那个银质奖杯飘到空中,在魔法的作用下,杯身上“汤姆·马沃罗·里德尔”的名字如烟雾般消散。紧接着,几个新的名字被镌刻上去,闪烁着崭新的光芒:
哈利·詹姆斯·波特
罗恩·比利尔斯·韦斯莱
张丽华(Eva Zhang)
奖杯缓缓飘向格兰芬多和拉文克劳长桌之间的上空,让所有人都能看清上面的名字。
“此外,”邓布利多继续说道,仿佛刚才只是处理了一件理所当然的小事,“对于真正的勇气和智慧,霍格沃茨从不吝啬于奖励。”
“罗恩·韦斯莱先生,”他看向罗恩,罗恩的脸已经红得像他的头发,“你展现出了对妹妹最深厚的亲情,以及在巨大压力下执行关键任务的可靠性——为此,格兰芬多加五十分。”
红宝石上涨了一小截,格兰芬多长桌响起一阵掌声。
“哈利·波特先生,”邓布利多看向哈利,绿眼睛的少年显得局促不安,“你面对了最直接的黑暗,并最终摧毁了它,守护了朋友——为此,格兰芬多加六十分。”
更多的红宝石涌起,格兰芬多的欢呼声更大了。
“以及,Eva Zhang小姐。”邓布利多的目光再次投向Eva,这次,整个礼堂的目光也随之聚焦。Eva感到呼吸微微一紧,但她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抬头迎向校长的视线。
“你在整个事件中表现出了拉文克劳学院最为推崇的品质:敏锐的观察力,基于事实的冷静推理,以及在危急关头,运用独特的知识与沉着的意志保护同伴、对抗邪恶的非凡表现。你的贡献,为最终的胜利奠定了不可或缺的基础——为此,拉文克劳加一百分。”
在那一瞬间,几个画面像被施了快闪咒的相片般在她脑海中掠过:
——黑暗洞穴里,掌心那块突然变得滚烫、裂开细纹的黑石。
——爷爷锦囊中符纸化作的金白色光焰,短暂地逼退了蛇怪可怖的独眼。
——昏迷中,那股从眉心渗入的、温和清冽如溪流的力量,那是爷爷的手指。
——还有哈利握着格兰芬多宝剑时紧绷的侧脸。
“一百……分?!” 曼蒂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
拉文克劳的沙漏里,蓝宝石如同被魔法泉眼喷涌而出,以惊人的速度向上飙升,瞬间超越了斯莱特林,并且还在不断增加,几乎填满了沙漏的上半部分,闪烁着璀璨而宁静的蓝色光辉。整个拉文克劳长桌先是陷入一片震惊的沉默,随即爆发出比刚才格兰芬多更加热烈、却也更显克制的欢呼——那是属于智慧与冷静的胜利的欢呼。佩内洛·克里瓦特激动地和身边的女级长拥抱,秋·张和朋友们用力鼓掌,看向Eva的目光里充满了钦佩。
与此同时,斯莱特林长桌的方向传来清晰的、不加掩饰的吸气声和几声短促的、不满的“啧”。潘西·帕金森尖细的嗓音刺破了短暂的寂静:“一百?就为了那些……东方巫术?”但她的声音很快被淹没在拉文克劳的欢呼中。更多的斯莱特林学生只是阴沉着脸,盯着那遥不可及的蓝色沙漏,或是对着自己学院的沙漏露出几乎可以称为怨愤的表情。马库斯·弗林特,那位魁地奇队长,重重地将手中的银叉扔在盘子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最后,”邓布利多的声音变得格外清晰,充满了宣告的意味,他抬起手,指向那四只巨大的学院沙漏。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随着他的手指。
“让我们看看最终的结果。”他微笑着说,仿佛这只是一场有趣的游戏。
沙漏中的宝石数量早已因方才的加分而天翻地覆:
拉文克劳的蓝宝石占据了绝对优势,那是Eva的一百分和学院本身积累的分数共同铸就的高塔。
格兰芬多的红宝石紧随其后,因哈利和罗恩的个人加分以及他们平时的努力使其以微弱的优势超第三名位居第二,虽不及拉文克劳那般惊人,却也远超往年。
赫奇帕奇的黄宝石安静地待在中间偏下的位置。
而原本领先的斯莱特林的绿宝石,此刻已滑落至第三名,与那片璀璨的蓝色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基于这些无可争议的分数,”邓布利多的目光扫过每一张或期待、或紧张、或阴沉的脸,最后定格在拉文克劳长桌,他脸上露出了由衷的、欣慰的笑容,声音洪亮地宣布:
“我很高兴地宣布——本学年的学院杯,属于拉文克劳学院!”
礼堂的装饰应声而变,取而代之的是高悬的、绘着青铜色雄鹰的深蓝色横幅。星空天花板也染上了静谧的蓝色。
“拉文克劳!拉文克劳!拉文克劳!”
蓝色长桌瞬间被欢呼的声浪淹没。平日里最讲究冷静理智的拉文克劳学生们,此刻也抛开了矜持,激动地拥抱、击掌、将代表着学院的蓝色尖顶帽抛向空中。级长佩内洛·克里瓦特一边擦拭着眼角兴奋的泪花,一边试图维持秩序,但她的声音完全被淹没在欢乐的海洋里。弗立维教授站在教师席上,激动得尖声叫好,几乎要从那堆书上掉下来。
与此同时,斯莱特林长桌陷入一片压抑的、近乎凝固的寂静。
几个一年级新生张大了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被剥夺荣誉的委屈,但很快被旁边高年级学长冰冷的目光逼得低下头去。潘西·帕金森尖细的嗓音刻意拔高,刺破了这片寂静:“一百?就为了那些……东方巫术?”她身旁的几个女孩发出附和似的轻笑,但笑声干巴巴的,很快消散在拉文克劳席卷而来的欢呼声浪里。更多的人只是阴沉着脸——马库斯·弗林特将手中的银叉狠狠掼在盘子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哐当;几个七年级学生交换着冰冷而讥诮的眼神,仿佛在说“看吧,邓布利多的偏心”;而低年级中一些曾为学院领先而骄傲的学生,此刻死死盯着那被蓝色宝石彻底压制的沙漏,脸上混合着愤怒与一种近乎茫然的失落。
在这片银绿色的沉郁中,德拉科·马尔福姿态僵硬地坐着,他没有像潘西那样出声,也没有像弗林特那样发泄,只是面无表情地、极其缓慢地切割着面前早已冷透的牛排,刀尖在瓷盘上刮出细微而持续的声响,仿佛周遭一切欢呼、蓝色、以及学院的溃败,都不过是一幕与己无关的乏味戏剧。只有他过于用力以至于指节泛白、微微颤抖的手指,泄露了那平静表象下并非无动于衷的暗流。
这个漫长、曲折、充满了惊涛骇浪却也最终见证智慧与勇气光芒的二年级,在这一片象征着理性与希望的深蓝色中,庄严而圆满地落下了帷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