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奇怪的黑犬
作品:《HP同人霍格沃茨上学指南》 十一月的最后一场雪,在苏格兰高地旷日持久地下着。城堡庭院里的积雪已没过脚踝,家养小精灵们不得不整夜施展温暖咒语,防止喷泉和雕像冻裂。走廊里的火把烧得格外旺,在石墙上投下摇曳的、过分明亮的光晕,却驱不散空气中那股沉甸甸的、混合着湿木头、石蜡和某种无形压力的气味。
布莱克潜入事件的余波仍在扩散,只是从最初的惊恐转为一种更黏稠、更持久的紧绷。费尔奇对“可疑行为”的界定越发宽泛——在走廊停留超过三分钟算,手里拿着未登记的糖果包装纸算,甚至对肖像画多看了几眼也算。卡多根爵士依旧每日更换离谱的口令,格兰芬多们已学会在早餐时就派专人去肖像前“侦察”,将今日密语像军事密码般传回长桌。
在这样的氛围里,活点地图的存在成了一个沉重的秘密。
自从那晚在回廊阴影里窥见“小矮星彼得”的名字,一种新的、更隐蔽的联系在四人之间建立起来。公开场合,他们遵循着学院间的距离。但在某些特定时刻——比如图书馆闭馆前最后半小时的安静角落,或是城堡里某些僻静的转角——他们会利用擦肩而过的瞬间,交换极简短的信息。
周二晚上,图书馆即将闭馆。平斯夫人已经开始不耐烦地清理书桌。
几排书架外,罗恩正笨拙地试图把一本《千种神奇药草与蕈类》塞回错误的位置,Eva恰好经过,帮他扶正了快要倒下的书堆。“斑斑今天没离开寝室。”罗恩用气音快速说,眼睛盯着书脊。
哈利的手指在书脊上停顿了一下。“地图显示他凌晨三点去过猫头鹰棚屋方向。”他的回应同样低不可闻。
赫敏抱着一摞关于魔法生物权益的法律典籍,在书架间与假装寻找《中级变形术》的哈利擦肩而过。
“克鲁克山对着斑斑的方向守了一下午。”她的嘴唇几乎没动,声音轻得像翻书声。
Eva微微颔首,将一本《东方魔法植物简考》放回正确位置,转身离开。
他们的交谈淹没在平斯夫人催促的咳嗽声和其他学生收拾东西的窸窣声中。
他们的“证据收集”进展缓慢。斑斑——或者说彼得——表现得像一只再普通不过的老鼠:大部分时间蜷缩在罗恩床铺或哈利行李箱旁的阴影里,偶尔拖着秃尾巴在寝室地板觅食,对克鲁克山的逼近表现出合乎逻辑的恐惧。活点地图上的墨点移动规律而谨慎:夜间偶尔溜去厨房(大概是觅食),白天则几乎静止。没有任何“现形”的迹象。
“也许地图真的出错了,”一次周日下午,图书馆靠窗的角落。平斯夫人在远处的柜台后整理归还的书籍。罗恩把一本《千种神奇药草与蕈类》摊开在两人中间,手指假装指着某段文字,声音低得像翻书声:“斑斑昨晚又溜出去了,地图显示他在奖杯陈列室附近晃了十分钟。会不会是地图出错了?或者‘小矮星彼得’是皮皮鬼搞的恶作剧标签?”
哈利手里的羽毛笔停顿了一下,在羊皮纸上无意识地画了个圈,同样低声回应:“厨房方向?还是别的?地图标注的是城堡内的‘生命体’,罗恩,不是死物,也不是玩笑。”
赫敏从厚重的《魔法法律年鉴》后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但目光扫过书架间确认平斯夫人的位置:“它能精准追踪每一个人,甚至能显示宠物。如果它标记了‘小矮星彼得’,那意味着在它的魔法判定里,有一个符合这个名字的‘活物’存在于格兰芬多塔楼。这不是皮皮鬼的把戏能达到的精度。”
哈利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但我们能做什么?告诉教授?把地图交出去?然后看着斑斑——如果它真是彼得——在我们开口前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或者,更糟,教授们根本不信,觉得我们被布莱克吓疯了,自己幻想出个‘活着的死人’?”
这个问题悬在空中,没有答案。秘密像一块滚烫的石头,揣在每个人怀里,既不能丢弃,也无法示人。Eva坐在不远处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高级如尼文翻译》,目光却落在窗外铅灰色的天空。她想起爷爷信里“静观其变”的叮嘱,也想起活点地图展开时那令人心惊的精密与危险。保持观察,不妄动,这是她目前唯一能做的,也是必须做的。
十二月的第一周,魁地奇赛季在严寒中重启。
周六清晨,天空是一种洗过的、近乎透明的灰蓝色,阳光稀薄,却格外刺眼。城堡庭院里的积雪被连夜清理出一条通往球场的小径,两侧雪墙高耸,在阳光下反射着耀目的白光。空气冷得像刀子,每次呼吸都带着清晰的白色雾气。
Eva和帕德玛、曼蒂一起走向球场。曼蒂裹着厚厚的拉文克劳围巾,鼻尖冻得通红,却依然难掩紧张和关切:“希望哈利没事……上次比赛他就差点被游走球砸到,这次对手还是迪戈里,秋说他技术特别好,又稳又准。”
“但哈利有光轮2000,”帕德玛客观分析,目光里也有一丝担忧,“而且伍德把他们训练得像疯子,罗恩说他哥哥们抱怨伍德连圣诞节都不打算放假。”
Eva走在她们中间,深蓝色的防水斗篷帽檐拉得很低。她其实对魁地奇没有太大热情,但赫敏今早特意在礼堂用眼神示意过,那眼神里有担忧也有请求。于是她便来了。
拉文克劳看台上,秋·张和几个朋友已经占据了视野较好的位置。看到Eva她们,秋挥了挥手:“这边!给你们留了位置!”
她们挤过去。
秋今天没穿队袍,一身便装,但目光紧盯着球场,带着专业找球手的审视。“塞德里克的彗星260在直线加速上还是不如光轮2000,”她低声对Eva说,“但他在转弯和小范围腾挪上更灵活。波特如果聪明,应该利用高空优势,拉开距离寻找机会,而不是和塞德里克缠斗。”
Eva点点头,目光投向空中。两队队员已骑着扫帚升空。哈利的身影在金红队服中格外显眼,他正在做最后的热身盘旋,黑发在寒风中乱舞。
不远处,斯莱特林的一小群学生也占据了一片区域,为首的正是德拉科·马尔福。他裹着一件带有银绿色滚边的厚重斗篷,衬得脸色更加苍白,左臂的动作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那是巴克比克事件留下的身体记忆。潘西·帕金森紧挨着他,正兴奋地说着关于三把扫帚新出的冬季特饮。克拉布和高尔像两座沉默的肉山杵在后面。
马尔福的目光懒洋洋地扫过球场,带着一贯的挑剔。当他的视线落在格兰芬多队员、尤其是哈利·波特身上时,灰蓝色的眼睛里瞬间燃起熟悉的、混合着轻蔑与竞争意识的冷焰。波特,又是波特。永远在焦点中心,骑着那把光轮2000。他想起父亲信里“观察反应”的叮嘱,想起自己手臂愈合后依旧偶尔作痛的幻痛,想起那个拉文克劳在博格特前展现出的、与波特命运纠缠的宏大恐惧——这一切都让他胸口发闷。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无意间掠过拉文克劳看台,瞥见了那抹深蓝色身影。Eva Zhang正仰头望着空中,侧脸在雪光下显得平静专注。马尔福的视线像被烫到般迅速弹开,下颌线微微绷紧——他讨厌这种下意识的关注,更讨厌她总能摆出那副置身事外的平静模样。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回球场,仿佛她不过是背景里一块碍眼的石头。
球场看台已是一片喧嚣的海洋。金红相间的格兰芬多旗帜和黄色黑色的赫奇帕奇旗帜在看台上空激烈地碰撞、飘扬。解说员李·乔丹的声音通过魔法放大,带着惯有的亢奋:“女士们先生们!欢迎回到魁地奇赛场!经过一个多月的休整——以及一些令人不快的插曲——我们终于迎来了本赛季第二场重量级对决:格兰芬多对阵赫奇帕奇!我是你们永远激情四射的解说员李·乔丹!今天天气冷得能把巨怪的鼻涕冻成冰柱,但我相信,球员们的热情足以融化整个黑湖!”
两队队员骑着扫帚升空。格兰芬多的金红队服在灰白天空下像燃烧的火焰,赫奇帕奇沉稳的黄黑则像大地本身。哈利骑着光轮2000,在队伍最前方盘旋,黑发被高空寒风吹得凌乱,绿眼睛紧盯着球场另一端的塞德里克·迪戈里。塞德里克朝他点了点头,一个运动员间的礼节性致意。
“鬼飞球升空!比赛——开始!”
比赛从一开始就进入白热化。格兰芬多的安吉丽娜·约翰逊率先抢到鬼飞球,一个漂亮的假动作晃过赫奇帕奇的击球手,直冲球门——
“约翰逊射门!赫奇帕奇守门员布特扑救——差一点!球进了!格兰芬多得十分!”
金红色看台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但赫奇帕奇的反击立刻到来,他们的追球手配合默契,连续三次传递后,将球送入格兰芬多球门。
“八十比七十!赫奇帕奇暂时领先!伍德看起来想咬碎他的扫帚柄!”
哈利在高处盘旋,目光扫视着整个球场。光轮2000在寒风中异常稳定,但他能感觉到手指正在逐渐失去知觉。他必须尽快找到金色飞贼——赫奇帕奇的追球手太强了,比分正被逐渐拉开。
就在这时,一股毫无预兆的、刺骨的寒意猛地攫住了他。
不是高空的风寒。是更深的、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冷,带着绝望和空洞的饥饿感。额头上的疤痕瞬间爆发出灼热的剧痛,像有烧红的烙铁按在皮肤上。
“啊——!”他短促地痛呼出声,手下意识捂住额头,光轮2000在空中猛地颠簸了一下。
看台上传来惊呼。
“波特怎么了?”李·乔丹的声音带着疑惑,“他好像不太对劲——”
斯莱特林区域立刻响起了一阵压低却刺耳的笑声。潘西尖声说:“他是不是终于意识到自己根本不会飞?”
马尔福也跟着扯出一个讥诮的笑容,正准备说些什么更刻薄的话——比如“也许他的疤终于决定换个地方疼”——但他的话卡在了喉咙里。他看到了从禁林边缘滑出的灰白色影子。
摄魂怪。
一瞬间,火车上那种被掏空、被冻结的恐惧感猛地攫住了他,比手臂的幻痛更真实、更冰冷。他脸上的讥笑瞬间僵住,血色从脸颊褪去。他想起了那种绝望的滋味,想起了自己当时在隔间里的失态,以及,那个拉文克劳在黑暗中划出的、微弱却固执的金色轨迹。一股混杂着恐惧、羞耻和莫名烦躁的热流冲上头顶。他猛地握紧了藏在斗篷下的手,指节发白,强迫自己站直,不想流露出一丝软弱。
哈利勉强睁开被汗水刺痛的眼睛,视线模糊地扫向球场边缘。在那里,禁林方向的树梢上空,三个灰白色的、破布般的身影正无声地滑出——摄魂怪。它们没有进入球场范围,只是悬浮在边界外的空中,但那冰冷的气息已如潮水般弥漫开来。
“摄、摄魂怪!”看台上有人尖叫。
混乱像瘟疫般扩散。几个低年级学生惊恐地向后缩,撞翻了长凳。教授席上,麦格教授猛地站起,魔杖已握在手中。邓布利多依旧坐着,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锐利如鹰,但脸色异常严峻。
哈利感到那股寒意正沿着血管向上爬,吞噬着所有温暖的念头。耳边开始出现声音——不是真实的声音,是记忆里的、或想象里的:女人的尖叫,男人的狂笑,绿光——
“不……”他咬着牙,试图驱动扫帚转向,远离那些灰影。但光轮2000像被冻住了,响应迟缓。
“哈利!上面!”罗恩在看台上嘶声大喊。
哈利猛地抬头。
金色飞贼就在他头顶不到十英尺的地方,像一颗调皮的小太阳,在灰白天空下闪烁着诱惑的光芒。
几乎是本能,他松开捂住额头的手,抓住扫帚柄,向上冲刺——
同一时间,塞德里克·迪戈里也看见了飞贼。彗星260在寒风中划出一道坚定的黄色轨迹,从另一侧包抄而来。
两个找球手如同两枚出膛的炮弹,在空中急速接近那点金光。
看台上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连李·乔丹也屏住了呼吸。
就在哈利的手指即将触到飞贼冰冷金属表面的刹那——
“嘶——!”
一声凄厉到极致的、饱含痛苦与恐惧的尖叫,毫无征兆地穿透了他的颅骨。
那不是外界的声音。是直接在他脑海里炸开的、属于一个女人的、濒死的尖叫。
“莉莉!带着哈利跑——!”
男人的怒吼。
绿光。
更多的尖叫。
“不——!!!!”
哈利感到自己的心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捏碎。眼前的世界瞬间褪去所有颜色,只剩下黑白,以及那刺眼的、不断重复的绿光。光轮2000从他身下脱手,像一片失去生命的枯叶,打着旋向下坠落。
他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只有无尽的寒冷和那永恒的绿光。
身体在空中自由落体。
然后,重重砸进了什么东西里。
不是坚硬的地面。是冰冷的、厚厚的积雪。
黑暗吞没了他。
“哈利——!”
全场哗然。格兰芬多看台一片恐慌。
赫敏和罗恩从看台上冲下来,不顾一切地跳下阶梯,冲向球场中央。霍琦女士吹响了比赛终止的哨音,和麦格教授一起飞奔而下。天空中的其他球员也慌忙降落。
整个球场乱作一团。
Eva坐在拉文克劳看台的中段,目睹了全过程。她站起身。帕德玛抓住她的手臂:“Eva?你去哪儿?”
“去看看。”她的声音平静,但脚步已迈向阶梯。
斯莱特林这边,马尔福站在原地,最初的惊愕过后,嘴角迅速勾起一个尖锐的弧度。“看来救世主的名头也挡不住自己往下掉,”他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的斯莱特林听见,“光轮2000?也许下次该换把儿童扫帚。”
但话音落下,他自己也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左手手臂——那道曾被巴克比克利爪撕裂、如今已光滑如初的皮肤下——却传来一阵突兀而尖锐的幻痛,仿佛有冰锥沿着愈合的骨缝往里钻。是摄魂怪。火车隔间里那种被抽空温度、吸走所有快乐念头的窒息感,伴随着那次狼狈不堪的失态记忆,再次攫住了他。
他下意识地用右手死死按住左臂,指节用力到发白,试图用物理的按压驱散那无形的寒冷。脸上却迅速覆上一层更厚的冰壳,声音找回了惯有的、拖长的讥诮腔调,只是尾音有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紧绷:“一场扫兴的闹剧而已。走吧,这里不光冷,”他刻意顿了顿,灰蓝色的眼睛飞快地掠过远处那些正在退入禁林的灰白影子,又迅速移开,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被沾染,“空气里还飘着些……不干净的东西。”
他转身,步伐迈得又急又重,昂贵的斗篷下摆甩起,带翻了旁边空长凳上不知谁落下的一本《魁地奇溯源》。书“啪”地掉进雪泥里,他也懒得回头。克拉布笨拙地弯腰想去捡,被他一声短促的“别管了!”喝止。
只有他自己知道,掌心下那片皮肤仍在隐隐作痛,而胸膛里某种东西——不是对波特的幸灾乐祸,更像是对“连那个总是走运的波特也会这样轻易被击垮”这件事本身——生出一种冰冷的、令人极度不适的警惕。这感觉比摄魂怪的寒意更让他烦躁。
潘西愣了一下,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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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着跟上他。
此时,球场上。霍琦女士正跪在雪堆旁,用魔杖快速检查哈利的身体。他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的疤痕红得刺眼,双眼紧闭,毫无反应。麦格教授脸色铁青,正在指挥几个格兰芬多队员用魔法将哈利小心地转移到一副漂浮的担架上。
“他的扫帚呢?”伍德嘶声问,声音里带着绝望。
有人指向打人柳的方向——那棵暴躁的树正在疯狂挥舞枝条,而在它根部附近的雪地里,隐约可见光轮2000断成几截的残骸。
寒风卷起雪粒,打在每个人脸上。塞德里克·迪戈里降落在附近,手里紧紧攥着金色飞贼,脸上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只有深切的担忧和一丝茫然——比赛以这种突然而可怕的方式结束,赫奇帕奇的胜利显得空洞而沉重。
Eva站在人群外围,看着哈利被抬上担架。她的目光扫过球场边缘——那里,摄魂怪刚刚退却的方向,更远的、积雪覆盖的灌木丛边缘,她的视线捕捉到了一个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黑影。
一只巨大的黑狗。
骨瘦如柴,黑色的毛发脏得打结,沾满雪泥和枯叶。它半蹲在灌木丛后,暗黄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摄魂怪退却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一种压抑的、从胸腔深处滚出的低吼。那姿态不是野兽的恐惧或戒备,更像是一种刻骨的、充满痛苦的仇恨,以及……一种近乎焦灼的关切,投向哈利离开的方向。
Eva的视线紧紧锁住那只黑狗,脑海中的碎片开始不受控制地拼合——
暑假那个湿冷的午后,伦敦巷子里,这只骨瘦如柴的黑狗蜷缩在垃圾堆旁,后腿扭曲,暗黄色的眼睛里充满了痛苦与戒备。破釜酒吧的汤姆老板收钱时那含糊的保证:“我会处理。” 然后,再无下文。
而现在,它出现在这里。霍格沃茨,苏格兰高地,距离伦敦数百英里,中间横亘着魔法屏障、摄魂怪巡逻网以及连绵的荒野。一只普通流浪狗,拖着一条曾严重受伤的腿,绝无可能独自穿越这样的距离。
更可疑的是它的眼神——刚才那一瞥,锐利、警觉,带着一种近乎人类的审视,绝非野兽的空洞或野性的凶悍。它盯着摄魂怪退却方向时那压抑的低吼,不是恐惧,更像是一种刻骨的仇恨。而当它看向哈利被抬走的方向时,那一瞬间流露出的……是焦灼?
一只狗,为何会对摄魂怪有如此人性化的反应?为何会出现在哈利刚刚遭受袭击的现场?又为何能穿越重重阻碍抵达这里?
答案呼之欲出,却又令人不寒而栗。她想起赫敏最近埋头苦读的那些厚重典籍,其中不乏关于高深变形术和非法魔法生物的章节。一个词在她脑海中隐约浮现,带着不详的预感:阿尼马格斯。
如果……如果布莱克真的是……
她猛地掐断这个念头,指尖在斗篷下深深掐进掌心。没有证据,这只是基于破碎线索的可怕猜想。但那股冰冷的警兆,已如藤蔓般缠绕上脊椎。
黑狗似乎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注视,猛地转过头。暗黄色的瞳孔在雪地反光下收缩成细缝,隔着纷扬的雪幕与她对视了一瞬——那眼神异常锐利,不像普通流浪狗的空洞或野性的凶悍,反而透着一种近乎人类的、极度警觉的审视。
紧接着,它像是确认了什么,或是单纯被惊扰,没有任何迟疑地猛转身,强健的四肢在深厚的积雪中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像一道黑色的箭矢扎进禁林深处,眨眼间消失在苍白的树影中。
“Eva?”帕德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疑惑,“你在看什么?那边有什么吗?”
曼蒂也踮着脚张望:“是不是还有摄魂怪?”
Eva缓缓收回视线,摇了摇头,声音平稳:“没什么。一只森林里的野狗,被吓跑了。”
但她的指尖在斗篷口袋里无意识地收紧,仿佛还能感受到暑假那个午后巷子里的潮湿和冰冷,以及刚才那一瞥中传递出的、绝非普通野兽所能拥有的警觉。破釜酒吧的汤姆老板……他真的只是“处理”了一只流浪狗吗?那只狗腿上的伤,看起来已经好了,至少行动无碍。它出现在这里,是巧合,还是与城堡内外的重重谜团有着更深的关联?
“我们回去吧,”曼蒂的声音带着惊魂未定的颤抖,“太可怕了……哈利直接从天上掉下来……那些摄魂怪……”
她们随着散场的人流返回城堡。议论声嗡嗡作响,像一群受惊的蜂群。
“摄魂怪怎么会靠近球场?邓布利多不是禁止它们进入场地吗?”
“魔法部是不是失控了?”
“哈利从那么高摔下来,会不会……”
“赫奇帕奇赢了,但迪戈里看起来比输了还难过……”
晚餐时,格兰芬多长桌异常沉默。罗恩和赫敏没有出现——显然还在医疗翼陪伴昏迷的哈利。其他格兰芬多学生也低着头,机械地吃着东西。伍德坐在长桌尽头,眼睛通红,盯着面前的盘子一动不动——光轮2000被毁,对格兰芬多魁地奇队是沉重打击。
拉文克劳这边,议论也压得很低:“听说波特昏迷不醒……”“他的扫帚彻底毁了,打人柳撕碎的……”“摄魂怪怎么会来那么多?邓布利多不是禁止它们进入场地吗?”“魔法部是不是失控了?”
斯莱特林长桌则显得有些心不在焉。马尔福坐在那里,面前的食物没动多少。他不再主动提起下午的事,当有斯莱特林低声用幸灾乐祸的语气评论“波特的惨状”时,他只是敷衍地“哼”一声,或者干脆不接话,灰蓝色的眼睛时而盯着盘子,时而飘向教师席上正在严肃交谈的麦格教授和邓布利多,眼神深处藏着连他自己都未完全理清的复杂情绪——那里面有一丝残余的后怕,有对不可控危险的隐约警惕,或许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连他自己都不会承认的……对于“事情彻底失控”的茫然。
Eva小口喝着南瓜汤,热流温暖了因寒冷而僵硬的肠胃,但心头那股沉甸甸的、交织着困惑与警觉的感觉并未消散。哈利坠落前那一瞬间被击碎般的空洞表情,那只黑狗眼中近乎人性的眼神,还有它出现和消失的时机与方向……这些碎片在她脑海里旋转,与活点地图上“小矮星彼得”的墨点、暑假里破釜酒吧汤姆老板含糊的保证,隐隐约约拼凑着某个令人不寒而栗的轮廓。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仿佛要掩埋一切痕迹。城堡高墙内的某个房间,医疗翼的灯火彻夜未熄。而在更深的阴影里,一些新的轨迹正在雪幕之下悄然铺开。
那晚,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的炉火比往常更旺,却驱不散Eva心头的寒意。她坐在惯常的靠窗位置,面前摊开的如尼文作业久久未动一笔。
指尖无意识地在羊皮纸上画着——不是符文,而是一些断续的线条:一只狗的轮廓,一个坠落的人影,几个游荡的灰影,还有一个静止在行李箱旁的墨点(彼得)。这些碎片在她脑中盘旋,彼此间似乎有无形的线牵引,却拼不出完整的图景。
活点地图上的那个名字,球场边那只诡异的黑狗,哈利坠落前彻底破碎的眼神……还有母亲信里那句划了重点的“不参与、不涉险、求稳”,以及爷爷苍劲的笔迹“静观其变,守心为上”。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带着炉火的烟味,刺痛肺叶。她知道,自己正站在一道看不见的界线上。线的一边,是家人用沉重的过去换来的、对她“安稳平凡”的期盼;另一边,是朋友眼中真实的恐惧,和一个正在缓慢浮现的、可能席卷一切的黑暗真相。
窗外的雪依旧纷纷扬扬,仿佛要掩盖世间所有痕迹。但有些疑问,一旦在寂静中种下,便会在雪下扎根,悄然生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