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月圆之下

作品:《HP同人霍格沃茨上学指南

    周六的雪一直下到傍晚才停,庭院里积雪厚重,月光却异常慷慨地穿透云层缝隙,洒在霍格沃茨苍白的塔楼上,将每道石缝、每扇窗户都照得清清楚楚。那光不是暖黄色,而是冰冷的、近乎金属质感的银白,像刀锋在黑暗中磨亮。


    晚餐时礼堂的气氛有些微妙。教师席上,卢平教授的座位空着——这已经是连续第三天了。麦格教授面色严肃,与邓布利多低声交谈着什么,斯内普教授则坐在稍远些的位置,黑眼睛偶尔扫向那个空座位,嘴角向下撇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拉文克劳长桌上,帕德玛正对丽莎小声说着什么关于变形术作业的困惑。曼蒂则兴致勃勃地和几个同样留校的拉文克劳女生讨论着明天是否能在庭院组织一场雪球大战——“只要不去禁林边上,费尔奇应该管不着吧?”


    Eva小口喝着蔬菜汤,目光掠过格兰芬多长桌。哈利、罗恩和赫敏坐在一起,但三个人之间的气氛明显紧绷。罗恩机械地嚼着土豆泥,眼神发直;赫敏面前摊着一本小册子(大概是《霍格沃茨:一段校史》的精简版),但她显然没看进去,羽毛笔无意识地在羊皮纸上画着圈;哈利则盯着自己的餐盘,绿眼睛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幽深,额头上那道疤痕在苍白皮肤的衬托下红得有些刺眼。


    当一道特别大的银白色月光从高窗斜射进来,恰好落在格兰芬多长桌边缘时,哈利猛地抬起头,望向窗外。Eva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满月,几乎正圆,高悬在禁林黑色的树冠之上,像一个冰冷的、无所不知的眼睛。


    晚餐后返回塔楼的路上,雪又开始下了。细碎的雪花在月光中打着旋,像无数细小的银屑。公共休息室里炉火很旺,驱散了从袍子缝隙钻进来的寒意。Eva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摊开古代如尼文作业,但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


    月光太亮了,亮得让人不安。


    她想起卢平教授站在窗边的侧影,那句轻不可闻的“快月圆了”;想起斯内普教授代课时那些关于狼人“天性”的、近乎刻意的强调;想起赫敏眼中那种混合着疲惫与偏执的亮光。


    “你还好吗,Eva?”帕德玛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你盯着窗外看了好久了。”


    “只是觉得……月光太亮。”Eva轻声说,收回视线,“有点刺眼。”


    她低头继续写作业,但心里那股莫名的不安并未消散。过了大约半小时,她放下羽毛笔——今晚实在无法集中精神。她决定去一趟医疗翼,庞弗雷夫人上周给的安神药水快用完了,正好去补充一些。这个时间,医疗翼应该还没关门,而且从拉文克劳塔楼到医疗翼。


    向帕德玛和曼蒂简单说明后,Eva披上深蓝色的防水斗篷,独自离开塔楼。


    从拉文克劳塔楼到医疗翼,最短的路线需要穿过城堡主楼,经过一段连接东西塔楼的空中廊桥——那条廊桥有一部分是露天的,可以俯瞰庭院。


    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只有几幅肖像在打盹,火把的光芒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她的脚步声在空旷中回响,每一步都踩在自己平稳但稍快的心跳上。


    就在她穿过门厅,准备踏上通往二楼的主楼梯时,眼角的余光瞥见庭院深处靠近打人柳的方向有几个移动的黑点。


    月光下,积雪反射着刺眼的白光,几个移动的黑点格外显眼——是哈利、罗恩和赫敏。他们走得很急,几乎是跑着穿过庭院,直奔那棵在月光下静静矗立的打人柳。


    打人柳——那棵暴躁的、会将任何靠近的生物抽飞的魔法植物。为什么偏偏是今晚?为什么偏偏是打人柳?


    Eva的脚步顿住了。她站在门厅与露天走廊的交界处,冷风裹挟着雪沫刮过脸颊。理智告诉她应该继续去医疗翼,完成预定的事情然后返回塔楼——这才是符合家人叮嘱、符合恢复期静养原则的选择。


    她想起哈利晚餐时望向月光的警觉眼神,想起赫敏这些天埋头查案时苍白的脸,想起活点地图上那个静止的墨点,以及禁林边那只焦灼的黑狗。


    如果今晚真的会发生什么……如果打人柳下真的藏着秘密通道……


    她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痛肺叶。然后,她改变了方向——不是去医疗翼,而是走向那条通往露天走廊的侧门。她想看得更清楚些,只是想确认一下,确认他们安全进入城堡,或者确认他们返回。远远地看着,不靠近,不参与。


    露天走廊寒风凛冽,月光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将一切都照得纤毫毕现。Eva靠在冰冷的石柱后,从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打人柳所在的区域,但又保持着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


    哈利、罗恩和赫敏已经到达打人柳附近。他们似乎在树根处摸索着什么,动作很快,很急。然后——他们突然消失了。


    不是走入阴影,不是被树木遮挡,而是像被地面吞噬一样,凭空消失在那片银白色的雪地中。


    树洞。通道。


    这个认知让Eva的心跳漏了一拍。几乎与此同时,禁林边缘,一个黑影猛地从树丛后窜出。


    是那只黑狗。


    它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在雪地上狂奔,直扑打人柳的方向。月光照在它瘦骨嶙峋的身体上,拉出长长的、扭曲的影子。它跑得极快,姿势却有些古怪——左后腿似乎使不上力,每一次落地都有些踉跄,在雪地上拖出一道断续的、歪斜的轨迹。


    但它没有停下,没有犹豫,那双暗黄色的眼睛在月光下反射着近乎疯狂的光芒,死死盯着打人柳的根部。


    它要进去。


    Eva的手下意识地握住了袖中的魔杖。现在该怎么办?去找教授?等解释清楚,一切可能都晚了。冲过去?以她现在的状态,别说对付一个可能是阿尼马格斯的逃犯,就连在积雪中快速奔跑都困难。


    就在她权衡的这几秒钟,黑狗已经冲到打人柳下,消失在同一个位置。


    月光冰冷地照着空旷的庭院。打人柳静静矗立,枝条低垂,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Eva感到一阵冰冷的无力感。她什么也做不了。体内“炁”几乎干涸,连一个像样的防御咒语都施展困难。爷爷的叮嘱“守心为上”,妈妈的告诫“不涉险地”,在此刻显得如此正确,又如此令人窒息。


    她正准备转身离开,返回城堡——至少可以去通知教授,哪怕可能来不及——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极其轻微的、积雪被踩压的“咯吱”声。


    不是风声,不是落雪。


    有人。


    Eva猛地转身,魔杖瞬间滑入掌心,杖尖指向声音来源。


    月光下,露天走廊的另一端,一个人影僵在那里,显然没料到自己会被发现。


    是德拉科·马尔福。


    他穿着一身银绿色的厚重斗篷,脸色在月光下苍白得吓人,淡金色的头发被寒风吹得有些凌乱。看到Eva的魔杖指向自己,他灰蓝色的眼睛骤然睁大,随即迅速覆上一层惯有的、带着恼怒的冰冷。


    “把魔杖放下,张。”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你想因为攻击同学被开除吗?”


    Eva没有放下魔杖,但也没有立刻施咒。她的目光快速扫过他——马尔福的斗篷下摆沾着大片的、新鲜湿润的雪泥,显然不是从温暖的地窖直接上来的;他的呼吸有些急促,胸口微微起伏,像是刚刚快速爬过楼梯;最重要的是,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只停留了一瞬,就迅速越过她,死死锁定了庭院深处——打人柳的方向。


    他不是偶然路过。他在观察庭院。也许已经观察了一会儿。


    两人在月光下僵持着。寒风卷起雪沫,扑打在石柱和栏杆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就在这时,庭院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仿佛什么东西被撞击的巨响。


    紧接着,是打人柳枝条疯狂抽打的破空声——那棵暴躁的树醒了。


    月光下,打人柳的枝条像无数条狂舞的巨蟒,抽打着空气和地面,溅起大片的雪雾。而在那片混乱中,几个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是哈利、罗恩和赫敏。他们跑得狼狈不堪,罗恩似乎摔了一跤,被哈利和赫敏架着。他们身后,一个巨大的、黑影般的生物紧追不舍——


    是那只黑狗。


    不,不仅仅是黑狗。


    在黑狗扑向哈利的瞬间,月光下,那个黑色的轮廓开始扭曲、膨胀、变形——距离太远,细节模糊,但那种从兽到人的变形过程在月光下呈现出诡异的剪影。一个高大瘦削、衣衫褴褛的男人站了起来。


    小天狼星·布莱克。


    Eva听不清他们在喊什么,只能看到模糊的动作轮廓:布莱克扑向哈利,两人在雪地里翻滚;罗恩倒在一边;赫敏急促地挥动魔杖,杖尖迸出微弱的光芒。布莱克的动作不像要致命攻击,更像是在逼迫什么,而哈利在拼命挣扎。


    Eva的大脑飞速运转。去找教授?最近的教师办公室在三楼,来回至少需要五分钟。五分钟,足够布莱克做任何事。


    马尔福站在她身边几英尺外,也看到了庭院中的景象。他的脸色更加苍白,灰蓝色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真实的、无法掩饰的惊恐——不是平时那种故作姿态的傲慢或讥讽,而是一种被眼前暴力场面彻底震慑住的、属于十三岁男孩的恐惧。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斗篷边缘,指关节泛白。


    “我们……得去找教授……”他的声音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就在他说这句话的同时,庭院另一侧,城堡阴影里,又冲出来一个人影。


    那个人跑得踉踉跄跄,几乎是连滚爬地冲向打人柳的方向。月光照在他身上——破旧的袍子,灰败的脸色,是卢平教授。


    但他的样子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他扶着墙壁,整个人在剧烈地颤抖,像是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当他抬起头时,月光清晰地照出他的脸——颧骨隆起,下颌拉长,牙齿变得尖锐,从苍白的嘴唇间龇出来。灰色的眼睛完全变成了野兽的竖瞳,里面最后一丝人性光芒正在迅速熄灭。


    卢平——或者说,正在变成的狼人——朝着月亮发出一声压抑的、从胸腔深处挤出的嚎叫。那声音充满了纯粹的痛苦和野性,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然后,它转向了庭院中缠斗的几人。


    布莱克猛地松开哈利,转身面对狼人。两个成年巫师——一个阿尼马格斯,一个狼人——在月光下对峙。哈利挣扎着爬起来,想去捡魔杖;罗恩还倒在雪地里呻吟;赫敏则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


    露天走廊上,马尔福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撞在了冰冷的石柱上。他的呼吸变得急促,瞳孔因为恐惧而放大。眼前的景象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逃犯、狼人、教授……这些平时只在传闻和课本里出现的危险存在,此刻活生生地在月光下厮杀。


    “走……”他嘶声对Eva说,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形,“快走!”


    但Eva没有动。她的目光紧盯着庭院。布莱克和狼人已经打了起来——不是巫师的决斗,是野兽般的撕咬和扑击。布莱克明显处于下风,他被狼人一爪拍中肩膀,鲜血瞬间染红了破旧的衣衫。


    哈利终于捡起了魔杖。他举起它,杖尖颤抖着指向狼人,嘴里喊着什么咒语——但咒语的光芒微弱得可怜,打在狼人身上几乎毫无效果。


    狼人转过头,那双野兽的竖瞳锁定了哈利。


    它放弃了受伤的布莱克,转向了这个更近、更弱小的目标。肌肉在破旧的袍子下贲张,准备扑击。


    赫敏的尖叫隐约传来。


    就在这一瞬间,Eva动了。


    不是冲下庭院——那太远,太迟。而是举起了魔杖,对准了露天走廊下方、庭院边缘的一排石雕护栏。


    她调动了体内那口几乎干涸的“炁”井——不是强行抽取,而是像爷爷教的那样,让意念顺着经脉自然流转,触碰到那层薄薄的、刚刚开始恢复的“水”面。很微弱,很艰涩,经脉深处传来熟悉的滞痛感,像冰层裂开时的细碎声响。


    但她没有停下。意念顺着紫杉木魔杖流淌,与杖身本身的温热触感共鸣,然后——


    “粉身碎骨!”


    咒语的光芒不是平时练习时的明亮红色,而是一种暗淡的、带着细微金色光点的暗红,像即将熄灭的炭火。光芒击中石雕护栏的基座,没有炸开,而是让那一整排护栏剧烈震动起来,发出沉闷的轰鸣。


    巨大的声响和震动吸引了狼人的注意力。它猛地转头,竖瞳锁定了露天走廊的方向。


    马尔福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你疯了吗?!”


    狼人低吼着,放弃了哈利,四肢着地,像真正的野兽一样朝着露天走廊冲来。它的速度极快,在积雪中几乎不减速,转眼间就冲到了走廊下方。


    Eva能清晰地看到它嘴里滴落的唾液,看到那双完全兽化的眼睛里纯粹的饥饿和攻击性。距离不到三十英尺,以狼人的速度,三秒就能扑上来。


    马尔福已经退到了走廊尽头,背抵着墙壁,魔杖握在手里却抖得厉害,嘴唇哆嗦着,一个咒语都念不出来。恐惧彻底攫住了他——不是平时那种装模作样的高傲,而是最原始的、面对捕食者的本能战栗。


    狼人弓起身,准备跃上露天走廊。


    Eva深吸一口气,将全部意念沉入那口“井”。这一次不再温和,而是近乎粗暴地抽取——像从即将干涸的泉眼里,榨出最后一捧水。


    经脉深处的滞痛变成了尖锐的刺痛,像有无数细针在扎。眼前开始发黑,耳畔嗡嗡作响。


    但她没有停下。魔杖指向狼人前方的地面——不是对着狼人本身,那样可能激怒它,也可能根本打不中。


    “火焰熊熊!”


    咒语的光芒依旧是那种暗淡的、带着金色光点的暗红。没有腾起熊熊烈焰,只有一片诡异的、贴着地面蔓延的暗红色火墙,在狼人面前的积雪上燃烧起来。那火不热,甚至不融雪,反而散发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混合着焦糊和某种清冽草药的气息——那是她体内“炁”的特质,与魔法结合后产生的异变。


    狼人猛地刹住脚步,对着那片火墙发出威胁性的低吼。它试探着伸出一只爪子,触碰火焰边缘,立刻触电般缩回,爪尖的皮毛焦黑了一片。它愤怒地咆哮,在原地焦躁地踱步,竖瞳死死盯着走廊上的两人,却暂时不敢越过那片诡异的火墙。


    这给了Eva喘息的机会。她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不得不伸手扶住旁边的石柱才勉强站稳。体内的“炁”几乎被抽空了,那种深层的空乏感伴随着经脉的刺痛,让她眼前一阵阵发黑。


    “走……”她嘶声对马尔福说,声音因为脱力而微弱,“趁现在……走……”


    马尔福还僵在原地,灰蓝色的眼睛盯着那片诡异的火墙,又看向Eva苍白的脸和微微发抖的手。他的表情复杂得难以解读——有未散的恐惧,有震惊,有一丝被救后的茫然,还有一种……像是某种认知被彻底打碎后的空洞。


    但他终于动了。不是自己逃跑,而是冲过来,一把抓住Eva的手臂——动作很重,几乎算得上粗鲁。


    “你施的什么鬼东西?!”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尖利,“那火为什么是那种颜色?!”


    Eva没有力气回答。她被他半拖半拽着往城堡内部跑,脚步踉跄。狼人在他们身后发出愤怒的咆哮,试图绕开火墙,但暗红色的火焰仿佛有生命般蔓延,始终挡在它面前。


    他们冲进门厅,马尔福猛地甩上厚重的橡木门,用魔杖快速施了几个禁锢咒——动作虽然生疏,但至少完成了。门后传来狼人撞击的闷响,但厚重的木头和魔法暂时挡住了它。


    门厅里空无一人,只有墙壁上的火把噼啪燃烧。马尔福松开Eva的手臂,后者几乎立刻顺着墙壁滑坐下去,呼吸急促,额头上全是冷汗。


    马尔福站在她面前,胸口剧烈起伏,淡金色的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前。他盯着她看了几秒,灰蓝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太多情绪——惊恐、愤怒、困惑,以及一种连他自己都未必理解的、近乎灼烧的烦躁。


    “你……”他开口,声音依旧紧绷,“你刚才用的不是普通火焰咒。那是什么?你们东方的……把戏?”


    Eva闭着眼,努力调整呼吸。经脉的刺痛和空乏感像潮水般涌上来,她需要集中全部意志才能不晕过去。


    “不重要。”她最终轻声说,声音微弱,“狼人……可能还会找路进来。得通知教授……”


    “已经有人去了。”马尔福打断她,语气依旧生硬,“我听到脚步声了。费尔奇和几个教授……在你放火之前就朝这边来了。大概是听到了打人柳那边的动静。”


    果然,几秒钟后,杂乱的脚步声从楼梯方向传来。麦格教授冲在最前面,脸色铁青,魔杖已经握在手中;斯内普紧随其后,黑袍翻涌如乌云;后面跟着气喘吁吁的费尔奇和几个穿着睡袍、显然是被匆忙叫醒的其他教授。


    “怎么回事?!”麦格教授的声音严厉得能刮下冰碴,“谁在施咒?庭院里发生了什么——”


    她的目光落在坐在地上的Eva和站在一旁的马尔福身上,又看向紧闭的大门——门后传来狼人逐渐远去的咆哮声,以及庭院深处隐约的打斗声。


    斯内普的黑眼睛像探针一样扫过两人,最终定格在Eva苍白的脸上和微微发抖的手上。“解释。”他的声音冰冷如刀。


    马尔福抢先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惯有的、带着一丝刻意的镇定:“我们看到布莱克在庭院里攻击波特他们,然后卢平教授……变成了狼人。张用了火焰咒暂时挡住了它。”


    麦格教授倒吸一口冷气:“狼人?卢平教授?”她的目光转向庭院方向,脸色更加难看。


    斯内普已经挥动魔杖,解除了马尔福的禁锢咒,猛地拉开大门。寒风裹挟着雪沫灌进门厅,月光照进来,照亮了庭院中的景象——


    布莱克和一只老鼠倒在雪地里,布莱克的肩膀一片血红,但还活着,正挣扎着试图爬起来。不远处,哈利、罗恩和赫敏挤在一起,哈利手里紧紧攥着魔杖,三个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而狼人——卢平——已经不见了踪影,只在雪地上留下一串凌乱的、通往禁林方向的爪印。


    以及露天走廊下方,那片尚未完全熄灭的、暗红色的、贴着地面诡异燃烧的火焰。


    斯内普的目光在那片火焰上停留了一瞬。当他转向Eva时,声音压得很低:“‘火焰熊熊’?张小姐,你的咒语效果……很有特色。”黑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审视,“鉴于今夜事件的严重性,我认为有必要在稍后进行更详细的询问。”


    “波比!”麦格教授朝医疗翼方向喊道,“我们需要庞弗雷夫人!立刻!”


    混乱中,Eva感到一只手再次抓住了她的手臂——依旧是马尔福。他的力道比刚才轻了些,但依旧不容拒绝。


    “走。”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不等她回应,就拉着她朝斯莱特林地窖的方向走去——不是拉文克劳塔楼的方向。


    “放开。”Eva试图挣脱,但浑身无力。


    “闭嘴。”马尔福的声音紧绷,“你想让所有人都看到你这副样子?像个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幽灵?”


    他说的没错。她现在的状态太差了,脸色苍白,浑身发冷,脚步虚浮。如果这样回到拉文克劳塔楼,帕德玛和曼蒂一定会追问不休,而她现在没有精力应付任何问题。


    马尔福拉着她穿过几条僻静的走廊,最后在一扇不起眼的挂毯后停下。他挥动魔杖,低声念出口令,挂毯后的石墙无声滑开,露出后面一间小小的、显然是私人用途的储藏室——里面堆着一些旧的魁地奇装备、几口钉死的箱子和一张积满灰尘的桌子。


    他把她按在唯一一张还算干净的椅子上,然后迅速关上门,重新施了几个隔音和防护咒——动作依旧生疏,但至少完成了。


    储藏室里只有墙上几盏昏暗的魔法灯照明。马尔福转过身,背对着她,肩膀的线条紧绷。过了几秒,他才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僵硬: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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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才……为什么要那么做?”


    Eva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努力平复呼吸和体内翻涌的不适。“什么?”


    “挡狼人。”马尔福转过身,灰蓝色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死死盯着她,“你明明可以自己跑。或者像我这个……像其他人一样,站着不动。为什么?”


    这个问题问得奇怪。为什么?因为哈利他们需要时间?因为狼人即将伤人?因为……有些路,走到一半,就不能转身离开?


    但她没有说出口。她只是轻声反问:“那你为什么不跑?”


    马尔福的表情僵了一下。他的嘴唇抿紧,下颌线绷得像刀锋。“我……我只是没反应过来。”这个辩解苍白无力。


    两人之间陷入沉默。储藏室里只有他们压抑的呼吸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城堡里的骚动声。


    过了很久,马尔福才再次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那火……是你们东方的那种……‘气’吗?”


    Eva睁开眼,看着他。马尔福站在那里,月光从储藏室高处一扇窄窗斜射进来,照在他苍白的侧脸上。他的表情复杂——有未散的恐惧,有对未知力量的好奇,还有一种……像是某种一直以来坚信的东西被打破后的茫然。


    “算是吧。”她最终回答,没有否认,也没有详细解释。


    马尔福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他走到墙边,背靠着冰冷的石壁,目光投向窄窗外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夜空。


    “今晚的事,”他忽然说,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带着一丝刻意的冷漠,“我不会说出去。关于你那奇怪的火焰,还有……你救了——”


    他顿住了,像是被那个词烫到。


    “——救了‘我们’的事。”他最终换了种说法,但灰蓝色的眼睛快速扫过她的脸,像是在确认什么,“但你也最好别说出去。关于我……没跑掉的事。”


    Eva点了点头。这是一个心照不宣的交易——互相保守秘密,互相维持体面。


    “你需要回拉文克劳塔楼吗?”马尔福问,语气依旧生硬,“还是……需要再坐一会儿?”


    Eva没有立刻回答。她的指尖在椅子扶手上微微发抖——不是冷,是那种深层的、从经脉里透出来的虚脱感。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腔空荡的回响,眼前的昏暗灯光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她知道以现在的状态,走回拉文克劳塔楼几乎不可能。


    “再坐一会儿。”她最终轻声说,声音因为虚弱而几乎听不见。


    马尔福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没有看她,目光盯着窄窗外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夜空。储藏室里陷入沉默,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城堡里的骚动声,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喧嚣。


    沉默持续了大约一分钟。Eva闭上眼睛,尝试让呼吸平缓下来,但体内那股空乏感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每一次调息都只能汲取到微乎其微的暖意。


    “你那时……”马尔福忽然开口,声音打破了寂静,却又在开口后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就是用那种方法,挡住摄魂怪的?”


    这个问题问得很巧妙。他没有直接问“那是什么魔法”,而是引向一个已知事件——火车上的摄魂怪。既满足了好奇心,又不显得过于探究隐私。


    Eva睁开眼,看着他依旧侧对着她的身影。“不完全一样。”她如实回答,“摄魂怪那次……更简单一些。只是稳定心神。”


    “简单。”马尔福重复这个词,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近乎自嘲的轻嗤,“所以刚才那个……复杂的?需要付出代价的?”


    他转过头,灰蓝色的眼睛终于直视她,目光锐利得像要剖开表象,“你现在看起来像被抽干了,张。比魔药课上那次还要糟糕。”


    “任何超出能力的魔法都有代价。”她平静地说,没有否认,“只是有些代价……更隐蔽。”


    马尔福盯着她看了几秒,眼神里翻涌着某种她读不懂的东西。然后他移开视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斗篷边缘精致的银线刺绣。


    “我父亲说过,”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她说,“东方的巫师总有些……我们不明白的把戏。危险的把戏。”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惯有的、带着讥诮的弧度:“但他说这话时,语气里没有好奇,只有警告。警告我不要靠近,不要探究,因为‘马尔福不需要理解那些不属于我们世界的东西’。”


    这话说得很轻,但在寂静的储藏室里清晰得像冰裂。Eva忽然意识到,这不是单纯的闲聊——他在解释,解释为什么他之前总是用那种混合着好奇和排斥的眼神看她,为什么他总是表现得像个傲慢的纯血统少爷,却又在某些时刻流露出不同。


    他在告诉她:我的好奇是被禁止的。我的关注是需要掩饰的。


    “那你现在,”Eva轻声问,目光落在自己依旧微微发抖的手指上,“是在‘靠近’和‘探究’吗?”


    马尔福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然后他发出一声更轻的、几乎像是叹息的哼笑。


    “我父亲还说,好奇心会害死猫。”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刻意为之的冷漠,“但猫有九条命。马尔福……”


    他没说完,但Eva听懂了未尽之意。马尔福只有一条命,但今晚,在狼人扑来的那一刻,在火焰燃起的瞬间,他看到了某种完全超出他认知框架的东西。那种冲击,足以让最顽固的禁令产生裂缝。


    又是一阵沉默。


    “马尔福。”她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储藏室里清晰异常。


    他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侧过头,灰蓝色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看向她,带着警惕:“什么?”


    Eva没有睁眼,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那瓶‘恒久之蓝’墨水,还有去年的巧克力。是你送的,对吗?”


    空气仿佛凝固了。马尔福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随即被一层迅速覆上的冰壳掩盖。他猛地转回头,下颌线绷得像拉紧的弓弦,耳廓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一层薄红。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的声音又冷又硬,但那份僵硬泄露了太多。


    “包装一样。花体字一样。没有署名。”Eva缓缓睁开眼,看向他紧绷的侧影,“很符合你做事的方式——不想欠人情,或者,不想被人知道。”


    “自作聪明,张。”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斗篷边缘,“或许只是某个被你那套东方神秘把戏迷住的蠢货。”


    “也许。”Eva没有反驳,只是重新闭上眼睛,仿佛刚才的问题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插曲。“谢谢你的礼物。墨水很好用。”


    空气又静默了几秒。马尔福的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他想说“那本来就不是给你的”或者“随手买的破玩意儿”,甚至想冷笑一声继续刚才“蠢货”的论调。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像一堆干涩的石头。最终,他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意义不明的气音,像是一声被强行压下的咳嗽,又像是一声无力的辩驳被碾碎在舌尖。


    这声气音在寂静的储藏室里,比他任何一句冷硬的否认都更清晰地揭示了他的狼狈。他不再试图开口,只是重新挺直了背脊,仿佛想用这个从小训练了无数次的姿态,挽回一点早已摇摇欲坠的、属于马尔福的体面。但微红的耳廓和那声未能成言的气音,已经出卖了他内心那片被骤然照亮的、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混乱地带。


    储藏室里只剩下两人压抑的呼吸声,以及远处城堡隐约的骚动。Eva那句平静的“谢谢”,像一颗投入冰面下深潭的小石子,没有激起惊涛骇浪,却实实在在地沉了下去,在那片名为德拉科·马尔福的、封闭而混沌的水域里,留下了一道一时难以消散的涟漪。


    Eva感到体力稍微恢复了一些,至少眼前的黑雾散去了。她尝试慢慢站起来,这一次,腿没有软得那么厉害。


    “我要回去了。”她说。


    马尔福没有阻拦,只是直起身,走到门边,撤去了防护咒。在推开石门前,他忽然转头,灰蓝色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异常明亮。


    “今晚的事,”他重复了一遍之前的交易,但这次语气里多了一丝不同,“我不会说出去。包括你那奇怪的火焰,你救了我的事,还有……”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半秒:“……这个储藏室。”


    “我也不会说。”Eva点头,“包括你……留下来没跑的事。”


    马尔福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推开了石门。


    走廊里的寒气涌进来,Eva打了个寒颤。她走出储藏室,深蓝色的袍角拂过积灰的门槛。在她即将拐过走廊尽头时,身后传来马尔福最后一句压得很低的话:


    “小心斯内普。他对异常魔法的嗅觉……比谁都灵敏。”


    然后石门在她身后无声地合拢,像是从未打开过。


    返回拉文克劳塔楼的路上,她走得很慢。月光从高高的彩绘玻璃窗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斓而冰冷的光影。城堡里依旧弥漫着紧张的气氛,偶尔有教授匆匆走过。


    她走到拉文克劳塔楼入口时,青铜鹰门环今晚的问题是:“何物最脆弱,却能穿透最坚硬的盔甲?”


    她沉默了几秒,轻声答:“真相。”


    门应声而开。


    公共休息室里,帕德玛和曼蒂立刻围了上来,脸上写满了担忧。


    “Eva!你没事吧?我们听到外面好吵,好像出事了……”


    “你去哪儿了?你的脸色好白……”


    Eva对她们露出一个安抚的浅笑。


    “我没事。”她说,声音平稳,“只是外面有点冷。睡一觉就好了。”


    她没说庭院里发生的事,没说狼人,没说布莱克,也没说那片诡异的火焰。


    窗外,月光依旧明亮,冰冷地照着这片被雪覆盖的古老城堡。满月高悬,像一只永不闭合的眼睛,凝视着今夜所有的恐惧、勇气、秘密和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