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禁闭与代价

作品:《HP同人霍格沃茨上学指南

    庞弗雷夫人站在医疗翼明亮的灯光下,眉头紧蹙得能夹死一只狐媚子。她手中的魔杖尖端流淌出银白色的诊断光芒,在Eva的手臂和胸口反复扫过,每一次扫视都让她的脸色更加阴沉。


    “魔力波动紊乱,经脉承受过度负荷的撕裂性损伤,以及……典型的本源透支症状,比开学初严重得多。”她收回魔杖,声音像磨过的刀刃,“张小姐,你能解释一下昨晚发生了什么吗?以你目前的状态,施展一个标准的荧光闪烁都该勉强。”


    Eva靠在病床上,深蓝色的校袍已经被换成干净的病号服。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嘴唇缺乏血色,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平静。“有紧急情况,夫人。我不得不施咒。”


    “不得不?”庞弗雷夫人重复这个词,语气里压抑着怒火,“什么样的‘紧急情况’,值得一个十三岁的女孩冒着彻底损伤魔法根基的风险去应对?邓布利多教授和全体教师都在城堡里!”


    “当时没有时间去找教授。”Eva轻声说,目光落在医疗翼窗外灰白色的天空上。已经是周日清晨,雪停了,但天空依旧阴沉得像要塌下来。


    庞弗雷夫人盯着她看了几秒,最终重重叹了口气。她从药柜里取出几瓶颜色各异的药剂——淡绿色的镇定剂,乳白色的精神营养剂,还有一种新的、泛着珍珠光泽的银色液体。


    “这瓶,”她拿起银色药瓶,语气不容置疑,“是我根据你祖父上次留下的方子调整的。专门用于修复因过度施法导致的‘炁’脉撕裂。每天早晚各一次,连续服用一周。期间绝对禁止任何形式的魔法实践,包括课堂练习——我会亲自给你的所有教授写信说明情况。”


    她将药瓶塞进Eva手里,瓶身冰凉。“另外,从今天起,你需要在医疗翼接受全天监测。至少三天。我要确保这次损伤没有留下永久性的后遗症。”


    Eva点了点头,没有争辩。她确实需要休息。体内的空虚感比昨晚更甚,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磨损什么脆弱的东西。她拧开银色药瓶的盖子,药液散发出清冽的草药气息,混合着一丝奇异的、类似雨后青石的矿物味道。她小口喝下,液体滑过喉咙时带来一阵微弱的刺痛,随即化作温润的暖流,缓缓渗入四肢百骸。


    就在这时,医疗翼的门被推开了。


    麦格教授走了进来,脸色严肃得像要上战场。她身后跟着斯内普教授——黑袍,黑眼睛,表情比平时更加阴沉。


    “庞弗雷夫人,张小姐的情况如何?”麦格教授的声音斩钉截铁。


    “需要静养和严格监控,至少三天。”庞弗雷夫人毫不客气地说,“另外,鉴于她目前的状态,我建议免去她未来一周的所有课程和作业。”


    麦格教授点了点头,目光转向Eva:“张小姐,关于昨晚发生的事,我们需要一份详细的陈述。邓布利多教授要求所有目击者提供书面报告。”她停顿了一下,语气稍缓,“当然,考虑到你的身体状况,可以等到你恢复一些后再写。但有些问题,我们现在就需要厘清。”


    斯内普向前走了一步。他没有看Eva,而是盯着庞弗雷夫人手中的空药瓶。“那是什么药剂,庞弗雷夫人?我从未见过这种配方的愈合剂。”


    “张老先生提供的东方配方,专门用于处理魔力透支导致的深层损伤。”庞弗雷夫人的语气带着专业的冷淡,“效果比我们的生骨灵和缓和剂更适合这类情况。”


    斯内普的黑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快的、近乎探究的光芒。“东方配方。”他重复这个词,声音拖长了,“有趣。那么,张小姐,你是否愿意解释一下,昨晚你施展的那个‘火焰熊熊’——如果那还能称之为火焰熊熊的话——为何会呈现出暗红色,并带有……独特的能量特征?”


    这个问题直指核心。Eva抬起眼,对上斯内普冰冷的视线。


    “西弗勒斯,”麦格教授打断道,声音严厉,“现在问事情经过才是重点。张小姐,你能否详细描述昨晚事件的完整经过?从你为何出现在露天走廊开始。”


    Eva沉默了几秒,组织着语言。“我原本打算去医疗翼取药,”她平静地说,“经过露天走廊时,看到庭院里有动静——哈利、罗恩和赫敏从打人柳方向跑出来,后面跟着一只黑狗。然后黑狗变成了布莱克,他们打了起来。”


    “然后呢?”麦格教授追问。


    “布莱克扑向哈利,卢平教授……从城堡方向冲出来,但他在月光下开始变形。我意识到那是狼人,它转向哈利他们。”Eva的声音很稳,“我施了火焰咒,想挡住它,争取时间。”


    “只是‘火焰熊熊’?”斯内普的声音插进来,“你的咒语呈现出异常的特征,张小姐。这需要解释。”


    Eva感到掌心渗出细密的冷汗。“我不知道,教授。我当时只想阻止狼人靠近,可能因为太紧张,咒语的效果发生了变异。”


    “变异。”斯内普的声音像冰面裂开,“一个三年级学生,在极度虚弱的状态下,施展出的咒语不仅没有衰弱,反而产生了连成年巫师都难以解释的‘变异’?张小姐,你认为这个解释能说服威森加摩的调查员吗?或者魔法部事故处理司的官员?”


    麦格教授皱起眉头:“西弗勒斯,现在不是质问学生的时候。张小姐需要休息。”


    “正因如此,才需要尽快弄清真相。”斯内普没有移开目光,“昨晚的火焰,不仅颜色异常,其燃烧方式也违背了基础魔法原理——不融雪,不发热,却能有效阻挡狼人。这种‘变异’,庞弗雷夫人,是否与张小姐服用的‘东方配方’有关?”


    医疗翼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庞弗雷夫人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西弗勒斯·斯内普!你在暗示什么?张小姐的药剂是我亲自监督调配的,完全符合医疗规范!”


    “我没有暗示任何事。”斯内普的声音依旧冰冷,“只是在陈述事实。一个学生,服用不明配方的药剂,随后施展出异常魔法,在涉及逃犯和狼人的严重事件中扮演了关键角色。作为魔药学教授兼斯莱特林院长,我认为有责任弄清其中的关联。”


    他转向Eva,黑眼睛像两道探针:“张小姐,你祖父——是否教过你一些……霍格沃茨课程体系之外的魔法技巧?或者说,那些‘东方配方’,是否会对巫师的魔力本质产生影响?”


    这个问题太尖锐了。Eva感到掌心渗出细密的冷汗。爷爷确实教过她一些东西,但那些不是“魔法”,而是关于“炁”的运用和心性的修炼。至于药剂,爷爷只说那是温养根基的方子,与魔法无关。


    但她不能说。不能在这个时间点,当着斯内普和麦格教授的面,去解释东方修行体系与西方魔法的区别。那会引来更多问题,更多审视,更多她无法应对的复杂局面。


    “我爷爷只教过我一些修身养性的方法,教授。”她最终选择最保守的回答,“关于专注和冷静。至于药剂,是为了帮助我恢复体力,没有其他作用。”


    斯内普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医疗翼里的钟摆响了三次。然后,他缓缓开口:“很好。那么,关于昨晚的咒语,我会将其记录为‘在极端压力下产生的不可复现的魔法变异’。但张小姐,我必须警告你——”


    他的声音压低,每个字都像冰锥:


    “霍格沃茨的课程体系经过千年的验证,是培养巫师最安全、最有效的途径。任何偏离这一体系的行为——无论是私自学习未经认证的魔法,还是服用来源不明的药剂——都可能带来无法预料的后果。昨晚你侥幸没有造成更严重的伤害,但下一次,未必有这么幸运。”


    他顿了顿,黑眼睛里的冰冷中掺杂着一丝Eva看不懂的东西——不是关切,更像是某种实验性的观察。


    “鉴于你在昨晚事件中的表现,以及目前的身体状况,我建议麦格教授安排适当的……惩戒。不是惩罚,而是警示。例如,在恢复期结束后,每周两次,来我的地窖,协助处理魔药材料。这既能让你对魔药学的严谨性有更深刻的认识,也能在受控环境下,观察你的魔力恢复是否……稳定。”


    麦格教授皱起眉头:“西弗勒斯,张小姐需要的是休息,不是额外的劳动。”


    “恰恰相反。”斯内普的声音毫无波澜,“规律的、低强度的魔法实践,有助于魔力循环的恢复。当然,前提是严格在我的监督下进行。如果庞弗雷夫人同意的话。”


    庞弗雷夫人和麦格教授交换了一个眼神。最终,庞弗雷夫人叹了口气:“如果确实有助于恢复,并且严格控制强度和时间……我可以同意。但每周不超过两次,每次不超过一小时。而且必须在我确认张小姐的身体状况允许之后。”


    “可以。”斯内普点了点头,像是完成了一场交易。


    两位教授离开后,医疗翼重新陷入寂静。庞弗雷夫人又检查了一遍Eva的脉搏和魔力波动,确认稳定后,才转身去处理其他病人。


    Eva靠在枕头上,盯着天花板上流动的光影。斯内普的话在耳边冰冷地回响——“偏离体系”、“无法预料的后果”、“受控环境下的观察”。


    他关心的当然不是她的恢复。这是一道防线。一道将她、将她身上那些他不理解的“异常”,明确置于他监视之下的防线。“协助处理魔药材料”——听起来像是劳动惩罚,但在斯内普手里,这分明就是一个持续的、近距离的观察窗口。他会像分析一种不稳定的魔药成分那样,分析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魔力波动,试图将她归类,或者……找出她“变异”的配方。


    但换个角度,Eva想,这或许也是一个机会。魔药大师的地窖,向来是他的绝对领域。他将她划归其中,是否也意味着,在霍格沃茨的体系内,关于她“异常”的质疑和探查,都将首先由他来界定和应对?这固然是高压的监管,却也可能是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外界更混乱的探究。前提是,她必须在他设定的规则内,表现得“恰到好处”——不能太弱,那会引发更多“保护”或“研究”;也不能再显露任何“异常”。这其中的分寸,需要比以往更精确的把握。


    窗外的天色依旧阴沉。医疗翼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药剂的混合气味。Eva闭上眼睛,感受着银色药液在体内化开的温润暖流。爷爷的方子确实有效,那股暖流正在缓慢修复经脉的撕裂感,但速度很慢,慢得像冬天的树在积雪下生长。


    她知道,昨晚的事不会就此结束。布莱克被抓(或者逃了?),卢平是狼人的真相暴露,哈利他们卷入其中……还有她那个“变异”的火焰咒。所有这些,都会像投入黑湖的石子,涟漪会持续扩散,直到触及某些更深的、隐藏的东西。


    而她,必须在这片由审视、好奇、戒备和少许关切交织成的涟漪中,找到自己的立足点,并学会在其中沉默而稳定地呼吸。


    这三天,朋友们陆续来看过她。


    “Eva!”曼蒂冲过来,眼睛瞪得圆圆的,“梅林的胡子!你总算回来了!我们听说——外面到处都在传!”


    “你还好吗?”帕德玛更沉稳些,但语气里的关切同样真切,她伸手扶住Eva的手臂,“你的脸色……庞弗雷夫人怎么说?”


    面对朋友们混杂着担忧、好奇和后怕的目光,Eva知道必须说点什么。她用了最简略、也最接近“官方说法”的版本:“庭院里出了意外,有人打斗。我离得近,施咒时有点脱力,被送去医疗翼了。庞弗雷夫人说需要静养几天,免修一周的课。”


    她略去了所有细节——狼人、变异的火焰、与马尔福在储藏室的对话,以及斯内普那些尖锐的审问。


    曼蒂显然想追问“有人”是谁,以及更刺激的部分,但帕德玛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转而问道:“那你这几天就好好休息。药按时吃了吗?”


    “嗯。”Eva靠着枕头坐在床上,温暖的空气让她一直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她听着曼蒂开始转述今天听到的各种离谱传闻——从“布莱克是阿尼马格斯”到“卢平教授其实是狼人”(这个意外地接近真相),再到“哈利·波特单挑了布莱克”……帕德玛偶尔会纠正一些过于荒诞的说法,丽莎则小声补充她从赫奇帕奇朋友那里听来的版本。


    那些喧嚣的议论,此刻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沾满雾水的玻璃。Eva捧着帕德玛递来的热可可,小口啜饮。她知道真正的问话还没开始,麦格教授和邓布利多那里迟早需要一份陈述。但至少此刻,她可以暂时什么也不想。


    接下来的两天,城堡笼罩在一种压抑的事后氛围里。各种传言发酵、变形,又被新的猜测取代。Eva大部分时间待在医疗翼静养,偶尔从室友们带回的消息中拼凑着事件的官方进展:布莱克和彼得被严密拘押,卢平教授辞职离校,魔法部官员频繁出入城堡……而关于她那晚的角色,流传着数个愈发离奇的版本。对这些,Eva一概沉默以对。


    三天后,周三上午,庞弗雷夫人终于允许Eva离开医疗翼。


    “记住,绝对禁止高强度魔法实践。”庞弗雷夫人将最后一瓶银色药剂塞进她手里,“每天早晚各一次,不能间断。另外,斯内普教授的地窖劳动,从下周一开始,每周三、五下午四点。每次一小时,我会提前检查你的身体状况。如果有任何不适,立刻停止并通知我。”


    Eva点了点头,换上干净的校袍。深蓝色的布料熨帖地包裹着身体,带来一种回归正常的实感。但当她走出医疗翼,踏上城堡走廊时,那种实感迅速被周围的目光稀释了。


    几乎所有学生——无论学院——都在看她。目光里有好奇,有探究,有敬畏,也有不加掩饰的议论。


    “……就是她,拉文克劳的那个张……”


    “……听说她一个人用火焰咒挡住了狼人……”


    “……怎么可能?她才三年级……”


    “……我表哥在格兰芬多,他说当时哈利·波特差点被咬,是她救的……”


    “……但她用的是奇怪的魔法,火焰是暗红色的……”


    “……听说有人看到她和马尔福一起……”


    “……马尔福?他不是最讨厌麻瓜出身和混血吗……”


    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又在她走过时迅速退去。她目不斜视,步伐平稳,仿佛那些目光只是穿过她身体的空气。


    就在她经过一道连接城堡东西翼的拱廊时,迎面碰上了刚从格兰芬多塔楼方向匆匆走来的哈利。他手里抓着一卷羊皮纸,眉头紧锁,显然还沉浸在昨晚的事件和随之而来的诸多问题中。看到Eva,他脚步猛地顿住。


    “Eva。”他的声音有些干涩,绿眼睛迅速扫过她依旧苍白的脸和略显缓慢的步伐,“你……你从医疗翼出来了?庞弗雷夫人说你还好吗?”


    “嗯,需要静养。”Eva点头,声音平稳,“你们呢?都没事吧?”


    “罗恩的腿需要再固定两天,赫敏只是擦伤。”哈利语速很快,但目光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一瞬,那里面除了惯有的担忧和沉重,似乎还掺杂了一丝更深的东西——不仅仅是感谢,还有一种看到她虚弱模样时,心底莫名被揪紧的感觉。这感觉和他看到赫敏熬夜查书时的担心不太一样,更……私人一些。但他立刻把这归结于Eva的伤势是因他们而起,而她的平静总让他觉得这份付出太过沉重。


    “那天晚上……真的谢谢你。”哈利再次说道,声音低了下去,“如果不是你……”他没说完,摇了摇头,“我们欠你太多了。”


    “不用谢。”Eva轻声说,“你们只是想寻求真相。”


    哈利抿了抿嘴唇,绿眼睛里闪过一丝痛苦和迷茫。真相、背叛、狼人、未完成的复仇……太多东西压在他心头。而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女孩,明明自己刚刚脱离危险,却反过来安慰他。这份平静像一面镜子,照出他内心的纷乱,也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定。他想说更多,关于彼得的猜测,关于布莱克的审判,关于他混乱的思绪,但走廊里不时有学生经过,投来好奇的目光。


    “我得去趟猫头鹰棚屋,”他最终举了举手里的羊皮纸,“给小天狼星……给布莱克案的指定律师写点东西。赫敏联系的。”他顿了顿,“你……好好休息。”


    “你也是,哈利。”Eva说。


    他点了点头,侧身让开道路。看着她深蓝色袍角平稳地消失在走廊拐角,哈利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那种沉甸甸的感觉还在,他刚才捕捉到的那一丝不同寻常的揪心感,像一颗小小的、温暖的石子,投入了他充斥着寒冷和愤怒的内心湖泊,激起了细微却真实的涟漪。他握紧了羊皮纸,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早餐时,拉文克劳长桌的气氛有些古怪。看到她走进来,议论声短暂地停顿了一下,然后迅速转为更克制的低语。曼蒂和帕德玛立刻给她让出位置,丽莎担忧地看着她的脸。


    “Eva,你还好吗?”曼蒂压低声音问,眼神里除了担忧,还有藏不住的好奇,“我们听说……好多离谱的传闻。有人说你用的火焰是黑色的,还有人说你一个人就打跑了狼人!”


    “曼蒂。”帕德玛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示意她看周围——几个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的学生正假装吃东西,耳朵却明显朝这边竖着。帕德玛转向Eva,声音更轻,也更务实:“别理那些传言。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需要的东西都从医疗翼拿回来了吗?”


    Eva点了点头,小口喝着南瓜汁。“嗯,药按时吃就行。只是需要静养。”


    “那就好。”帕德玛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我们今早碰到麦格教授了,她……特意叮嘱我们,让你好好休息,别为外面的议论分心。”她没说出口的是,麦格教授的语气里有一种罕见的严肃,更像是一种保护性的告诫。


    Eva听懂了帕德玛的弦外之音。“我明白。”她平静地说,目光扫过礼堂里那些或明或暗投来的视线。惩戒劳动、额外的审视、还有这些目光……都是“静养”的一部分。


    曼蒂似乎还想问什么,但看到帕德玛微微摇头,又看了看Eva平静却略显苍白的侧脸,最终把话咽了回去,只是用力往Eva盘子里又放了一块涂好黄油的面包。


    早餐后,Eva去了图书馆。不是完成作业——她有一周的免修期——而是想查点东西。


    平斯夫人看到她时,锐利的目光在她脸上多停留了几秒,但最终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Eva径直走向魔法史区域。她需要了解一些背景——关于阿尼马格斯,关于狼人,关于十二年前的审判。不是像赫敏那样深入法律细节,而是更宏观的脉络。


    她找了几本基础参考书,在靠窗的老位置坐下。阳光透过高高的彩绘玻璃,在书页上投下斑斓的光影。她翻开《近代英国魔法史纲》,找到关于“第二次巫师战争余波”的章节。


    文字枯燥而客观:“……1981年10月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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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小矮星彼得追捕小天狼星·布莱克时遇害,同场爆炸导致十二名麻瓜死亡。布莱克被捕,对罪行供认不讳,未经完整审判即被投入阿兹卡班……”


    她继续翻页,找到关于阿尼马格斯的章节。内容很简略,只提到这是一种极高深的变形术,需要经年累月的练习,且必须在魔法部登记备案。书中列举了几位著名的合法阿尼马格斯,并附有一张模糊的、几十年前的登记表复印件。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在她对面坐下。


    是赫敏·格兰杰。


    她的脸色比几天前更加苍白,眼下的黑眼圈浓重得像淤青,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带着一种近乎燃烧的专注。她怀里抱着那本厚重的《威森加摩重大审判案例全录》,书页间夹满了彩色便签。


    “Eva。”赫敏的声音很轻,但清晰,“你还好吗?”


    Eva点了点头:“在恢复。你呢?”


    赫敏扯出一个真实的、依旧疲惫的笑容:“我……好多了。彼得和布莱克都被抓了,魔法部现在需要重新评估所有证据。”她顿了顿,“最重要的是,哈利……哈利需要知道真相。关于他父母,关于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布莱克真的是被冤枉的……”


    她说这话时,语气里有种深沉的欣慰。Eva能想象,对哈利来说,知道父母是被朋友背叛而非被另一个朋友杀害,哪怕痛苦,也是一种解脱。


    “昨晚具体发生了什么?”Eva问,“我只看到一部分。”


    赫敏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我们根据活点地图,发现彼得——斑斑——每周五晚上都会溜去尖叫棚屋方向。昨晚我们提前蹲守,布莱克不知怎么跟上了我们。彼得出现时,布莱克当场指认他,彼得还想狡辩,但哈利、罗恩和我……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办。”


    她的语速很快,带着事后回忆的激动:“然后布莱克和斑斑打起来,混乱中我们一起逃出尖叫棚屋。彼得想跑,我用了束缚咒——没想到真的起作用了。然后卢平教授出现,但满月升起……他变成了狼人,后来就是你看到的那样了。”


    Eva点了点头。她没看到彼得被抓住的瞬间,但赫敏的描述填补了空白。


    “彼得现在和布莱克关在一起?”Eva问。


    赫敏点头:“在塔楼顶层的临时牢房。魔法部派了专人看守,等威森加摩安排正式审判。”她的表情变得严肃,“但福吉部长还是想尽快执行摄魂怪之吻——对布莱克和彼得都是。邓布利多教授在争取完整审判。”


    窗外的阳光偏移了一寸,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微尘。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平斯夫人整理书架的细微声响。


    “那晚之后,”Eva问,“卢平教授怎么样了?”


    赫敏的脸色黯淡下来,“卢平教授……辞职了。今天早上走的。斯内普教授代课时的那些话……还有他狼人的身份暴露……他觉得自己不能再留在霍格沃茨。”


    她说这话时,声音里有真实的难过。Eva想起卢平站在窗边那句轻不可闻的“快月圆了”,想起他疲惫却温和的眼睛,想起他在守护神咒课上说的“有些东西因为本身就带着重量,反而难以被轻易卷走”。


    “他很适合当老师。”Eva轻声说。


    赫敏点了点头,眼圈微微发红。“他是最好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可是……”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白。可是他是狼人。在魔法界,在某些人眼里,这就够了。


    两人之间沉默了片刻。阳光继续在书页上缓慢移动。


    “Eva,”赫敏忽然开口,声音很轻,“那天晚上……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挡住狼人,哈利可能……”她没说完,但握紧了手中的羽毛笔,“哈利特别让我转达他的感谢。他本来想亲自来,但魔法部的调查员一直在问他问题。”


    “你们也没丢下布莱克。”Eva说,“即使知道他是逃犯。”


    赫敏的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却又笑不出来。她深吸一口气,“我们不能让一个无辜的人被摄魂怪吻杀。哪怕他是……狼人或是其他什么。”


    这话说得很轻,却带着一种格兰芬多式的、近乎固执的正义感。Eva看着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哈利和罗恩总是愿意跟着赫敏冒险——即使她有时显得固执己见,即使她的计划总伴随着厚厚的书单和严格的时间表。因为在那之下,有一种更核心的东西:对真相的执着,对公正的追求,以及对朋友的忠诚。


    “如果有什么我能帮忙的,”Eva最终说,“关于证据,或者别的什么。”


    赫敏抬起头,棕色的眼睛亮了一下。“也许真的有。”她压低声音,“你知道的,巴克比克…”她顿了顿,“关于马尔福。”


    最后这个名字让Eva抬起眼。


    赫敏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那天晚上,马尔福和你在一起,对不对?在露天走廊上。我后来听乔治和弗雷德说,他们看到马尔福拉着你往城堡里跑。”她观察着Eva的反应,“我知道你们……不是朋友。但他昨晚没有立刻逃跑,也没有趁机落井下石。这不像马尔福。”


    确实不像。但Eva没有解释。她和马尔福之间的交易——互相保守秘密,互相维持体面——是她自己的事。


    “我不知道……或许。”她最终说,语气平静。


    赫敏盯着她看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没有追问。“总之,如果你看到任何不寻常的事,告诉我们。”


    “好。”


    平斯夫人开始清理书桌,提醒闭馆时间将至。赫敏匆忙收起那本厚重的案例集和散乱的笔记,对Eva点了点头,抱着摇摇欲坠的书堆消失在书架深处。


    Eva又在图书馆坐了几分钟,直到阳光彻底移开她的书桌。


    她收拾好东西,走向拉文克劳塔楼。走廊里的议论声已经少了很多,但目光依旧存在。她目不斜视,步伐平稳,仿佛那些目光只是穿过她身体的空气。


    回到公共休息室时,曼蒂和帕德玛正在下巫师棋。看到她回来,曼蒂立刻跳起来:“Eva!秋刚才来找你,说如果你回来了,去一趟天文塔顶楼。她有事想跟你说。”


    秋·张?天文塔顶楼?


    Eva点了点头:“好。我现在去。”


    天文塔是霍格沃茨最高的塔楼之一,通常只在夜间课程开放。下午时分,这里空无一人,只有风穿过石柱的呼啸声,以及远处禁林起伏的墨绿色轮廓。


    秋·张站在塔楼边缘的护栏旁,深蓝色的袍角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脸上带着一贯的温和笑容,但眼神里有一丝Eva很少见到的凝重。


    “Eva。”秋的声音在风中有些模糊,“谢谢你上来。”


    “秋,你找我有事?”


    秋点了点头,示意她走到护栏边。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霍格沃茨——城堡的塔楼和庭院,远处黑色的湖泊,更远处墨绿色的禁林。景色壮阔,却也带着苏格兰高地特有的、苍凉的寒意。


    “我听说了一些事。”秋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关于昨晚,关于你用的魔法,也关于……斯内普教授的安排。”


    她没有看Eva,而是望着远处的禁林。“霍格沃茨是个好地方,但也是个复杂的地方。不同学院,不同背景,不同立场……有时候,一点小小的‘不同’,就可能被放大成需要警惕的‘异常’。”


    Eva安静地听着,没有接话。


    “我是拉文克劳,但我的父母来自香港,我在英国长大。”秋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我知道那种感觉——站在两个世界之间,既不属于这边,也不完全属于那边。有时候需要展示‘融合’,有时候又需要强调‘独特’。很累,但没办法,这就是我们的生活。”


    她终于转过头,看向Eva:“你比我更特别。你的背景,你的能力,你昨晚展现的东西……所有这些,在某些人眼里,可能不仅仅是‘特别’,而是‘需要被监管的变量’。”


    这话和斯内普的警告如出一辙。但秋的语气里没有审视,只有关切。


    “斯内普教授的地窖劳动,不完全是惩戒。”秋的声音更轻了,“也是在划清界限。告诉你,也告诉其他人:你的‘异常’被注意到了,被纳入了‘体系’的监管之下。只要你遵守规则,在划定的范围内活动,就不会有问题。”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Eva手腕上——那里,玉佩在袖口下露出一角温润的光泽。


    “但有些东西,是体系无法完全监管的。”秋轻声说,“比如你的根基,你的传承。那些东西属于你自己,是你的一部分。不要因为别人的审视,就否认它们,或者强行将它们塞进别人设定的框架里。”


    风更大了,吹乱了秋的黑发。她将发丝拢到耳后,露出一个温和却坚定的笑容。


    “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做得很好了。至于那些议论,那些审视……它们会过去的。霍格沃茨每天都有新的话题,学生们很快就会把注意力转向别处。”


    “谢谢秋。”Eva轻声说。


    秋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两人并肩站在天文塔边缘,望着远处逐渐沉入暮色的城堡和森林。风依旧在呼啸,带着苏格兰高地冬日特有的、刺骨的寒意。


    远处,霍格沃茨的钟声敲响了,浑厚而悠长,在暮色中层层回荡,像是为这一天,也为所有尚未到来的日子,标下一个沉静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