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冬日的余烬
作品:《HP同人霍格沃茨上学指南》 圣诞节假期前剩下的日子像一块被反复捶打的铁,在寒冷和寂静中缓慢延展。庭院里的积雪被施了魔法,白天融化到恰好能行走,入夜又重新凝结成冰壳,反射着城堡窗户透出的、稀疏的灯火。
尖叫棚屋事件后的第一周,霍格沃茨笼罩在一种近乎窒息的紧绷里。魔法部官员像一群烦躁的乌鸦,黑袍翻飞地出入城堡,威森加摩的代表团在校长室一待就是几个小时。费尔奇得意洋洋地展示着新增的“安全条例”——禁止夜间在走廊停留超过三分钟,禁止未经许可靠近打人柳周边五十英尺区域,禁止任何形式的夜间集会——用他那嘶哑的声音反复宣读,仿佛这些禁令能抹去那个满月之夜的混乱。
课堂变得异常沉默。学生们小心翼翼地避免提及任何相关话题,教授们也默契地加快了授课节奏,试图用繁重的作业和密集的考试淹没那些不安的窃窃私语。只有黑魔法防御术课的变动最为明显——卢平教授辞职后,麦格教授暂时接替了,内容回归到最基础的防御理论,严谨得像在修补一道破损的堤坝。
Eva的恢复缓慢而谨慎。庞弗雷夫人的银色药剂每天准时送来,带着清冽的草药气息。她能感觉到体内那股“炁”的流动比之前更加艰涩,像冬日冻土下尚未完全冻结的细流,每一次调息都需要极致的耐心。经脉深处的撕裂感渐渐转为一种持续的、细微的滞痛,像瓷器上尚未弥合的裂痕。
斯内普教授的地窖劳动尚未开始——庞弗雷夫人坚持要她“至少静养满一周”,可能是圣诞假期之后。但那位魔药学教授的目光,在走廊偶遇时,总是格外冰冷而锐利,仿佛她已经是一个被标记的、需要持续观察的实验样本。
关于那晚的传闻,在最初的喧嚣后,开始分化、变形,融入霍格沃茨永不停歇的流言蜚语中。最离谱的版本——比如“拉文克劳女生用黑色火焰烧死了狼人”——已经无人当真;但一些更微妙、更贴近事实核心的议论,却像水银般渗入了各个学院的角落。
在拉文克劳,多数讨论集中在学术层面。
“《中级变形术》第七章提到,极端情绪状态下,咒语效果可能发生不可预测的变异,”安东尼·戈德斯坦在公共休息室的炉火旁推了推眼镜,对几个三年级学生分析道,“张当时面临狼人威胁,产生应激性魔法变异是完全合理的。至于火焰颜色……可能与环境光线或她自身魔力特性有关。”
帕德玛安静地听着,没有加入讨论,只是偶尔看向Eva常坐的靠窗位置,眼神里有关切,也有一种拉文克劳式的、尊重隐私的克制。
曼蒂则对那些“变异魔法”的细节充满好奇,但被帕德玛几次用眼神制止后,也学会了把问题咽回肚子里,转而兴奋地规划起圣诞假期的安排——她终于说服父母,这个圣诞可以留在学校“体验霍格沃茨的传统”。
而在斯莱特林地窖,议论的角度截然不同。
公共休息室的银绿色炉火旁,气氛比平时更加微妙。关于那晚事件的讨论从未真正停止,但总是压得很低,带着斯莱特林特有的、夹杂着利益考量和家族立场的审慎。
“我父亲说,魔法部对那晚的‘异常魔法现象’很关注。”布雷司·沙比尼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那枚金加隆,目光若有若无地瞟向壁炉另一侧,“尤其是涉及到……非传统魔法体系的应用。”
潘西·帕金森立刻接话,声音刻意拔高了些:“要我说,一个三年级学生能挡住狼人?肯定用了什么违规的魔法!我爸爸说,有些东方巫师会些见不得人的——”
“帕金森。”
德拉科·马尔福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刺穿了潘西的话。他坐在壁炉边最好的扶手椅上,手里拿着一本《高级魔药制作》,但书页已经很久没有翻动。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灰蓝色的眼睛盯着炉火跳跃的焰心。
“你父亲还说过,在公开场合妄议他国魔法体系是极其失礼且愚蠢的行为。”他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尤其是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
潘西的脸涨红了,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悻悻地闭上嘴,低头摆弄起自己的指甲油。
西奥多·诺特坐在稍远些的位置,安静地翻着一本关于古代炼金术的典籍,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但布雷司注意到,诺特翻页的手指停顿的时间,比平时长了几秒。
克拉布和高尔笨拙地坐在马尔福旁边,试图理解这场对话的潜台词,最终放弃,开始小声讨论起明天早餐会不会有培根。
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将银绿色的光影投在每个人脸上。
关于那晚另一个细节——马尔福和Eva一起出现在露天走廊,后来还有人看到马尔福“拉着她跑”——的议论,则更加隐蔽,更像一种心照不宣的猜测。
几个低年级斯莱特林女生在角落窃窃私语:
“……你们看到那天早上的《预言家日报》了吗?上面提到‘有学生目击并协助阻止了事件恶化’,但没点名……”
“我听说格兰芬多那边在传,是波特和韦斯莱他们……”
“但我表姐在拉文克劳,她说她们级长私下说,当时现场不止格兰芬多的人。”
“那马尔福……”
“嘘!小声点!”
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
“乔治和弗雷德·韦斯莱说他们看到……”
“看到什么?”
“看到马尔福……和那个拉文克劳的女生,一起从露天走廊跑回城堡。就在狼人扑上来之后。”
短暂的沉默。然后是更谨慎的议论:
“不可能吧……马尔福怎么会……”
“也许只是碰巧?”
“但有人看到是他拉着她跑的……”
“梅林,这太奇怪了。他不是很讨厌她吗?魔药课上总是……”
“也许……也许他只是不想看到有人死在自己面前?毕竟那是狼人……”
这个解释听起来苍白无力。在斯莱特林的价值体系里,“不想看到有人死”从来不是优先选项。更合理的推测开始悄然滋生——也许马尔福是在评估风险,或者……有别的考量。
但这些猜测从未真正浮出水面。因为当事人之一——德拉科·马尔福本人——表现得仿佛那晚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当有人试探性地问起“那天晚上你在哪儿”时,他会用那种惯有的、拖长的腔调回答:“在哪儿?当然是在城堡里。难道我会蠢到在满月夜跑去庭院散步?”
当潘西或其他人试图将话题引向“那个拉文克劳用的奇怪魔法”时,他会立刻用更刻薄的评论转移焦点——“至少她没像隆巴顿那样把自己的坩埚炸了,不是吗?”
而当流言开始隐约涉及“有人看到你和……”时,他会猛地抬起眼皮,灰蓝色的眼睛里瞬间结冰:“扎比尼,如果你闲得发慌,可以去帮斯内普教授清洗蟾蜍内脏。或者,需要我提醒你,散布关于纯血家族继承人的不实传闻,会有什么后果?”
那眼神里的警告太清晰,太冰冷。布雷司·沙比尼识趣地摊了摊手,嘴角挂着那抹玩味的弧度,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其他人也迅速学会了避开这个雷区。
但回避本身,就是一种默认。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银绿色光影里,关于那晚的真相和德拉科·马尔福的真正立场,成了一个所有人都知道存在、却无人敢公开谈论的谜。
只有偶尔,在深夜的地窖走廊,当马尔福独自返回宿舍时,他会下意识地看向左手手臂——那里已经没有任何伤痕,巴克比克留下的爪痕在生骨灵和庞弗雷夫人的技艺下早已消失无踪。但他仍能感觉到一种幻痛,不是来自伤口,而是来自那晚露天走廊上,抓住Eva手臂时,她袍袖下传来的、细微却清晰的颤抖。
还有那片暗红色的、贴着地面诡异燃烧的火焰。
他会猛地甩甩头,把这个画面驱逐出脑海,加快脚步,仿佛身后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追赶。
周四下午,Eva终于被允许离开城堡范围,在庞弗雷夫人的严格监督下,去温室进行一些“轻度活动”——帮助斯普劳特教授给几株耐寒的魔法植物松土。
温室里比外面温暖得多,潮湿的泥土和植物气息混合在一起,带着生命特有的、蓬勃的暖意。Eva蹲在一盆正在休眠的毒触手旁,用小铲子小心地松动板结的土壤。她的动作很慢,很稳,但能感觉到每一次弯腰时,胸腔深处传来的细微滞痛。
“很好,张小姐,”斯普劳特教授温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就是这样,轻柔些。毒触手虽然休眠了,但根系还是很敏感。”
Eva点了点头,继续手中的工作。汗水顺着额角滑下来,不是因为热,而是体力不支的征兆。她停下来,用袖子擦了擦汗,目光无意间扫过温室窗外。
庭院里,几个学生正在积雪中玩耍。金妮·韦斯莱和几个格兰芬多女生在堆一个巨大的雪人,笑声清脆得像玻璃铃铛。不远处,哈利、罗恩和赫敏坐在一张被清理干净的长椅上,正低声讨论着什么——大概是关于布莱克和彼得的审判进展。哈利的眉头紧锁,绿眼睛里满是沉重的思虑。
再远些,靠近禁林边缘的地方,Eva看到了另一个身影。
德拉科·马尔福独自站在那里,裹着那件银绿色的厚重斗篷。他没有参与任何活动,只是望着禁林方向,侧脸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显得格外苍白。克拉布和高尔不在他身边,潘西也不在。他就那样站着,背脊挺直,姿态却透着一股与周遭欢乐格格不入的孤寂。
他似乎在观察什么——也许是禁林边缘那些被积雪压弯的树枝,也许是更远处打人柳模糊的轮廓。然后,他转过身,准备返回城堡。
就在转身的刹那,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温室,与窗内的Eva对上了。
距离很远,隔着覆满水汽的玻璃,其实看不清彼此的表情。但那一瞬间,马尔福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灰蓝色的眼睛在阳光下微微眯起,像是确认了什么,又像只是被反光刺到。
然后,他迅速移开视线,下颌线绷紧,加快了离开的步伐。银绿色的斗篷下摆在积雪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很快消失在城堡主楼的阴影里。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但Eva清楚地记得那个眼神——不是平时那种刻意为之的傲慢或讥讽,而是一种更复杂的、近乎空洞的平静。像是在确认她还在这里,还在进行着最普通的日常活动,没有因为那晚的事彻底倒下。
“张小姐?”斯普劳特教授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你还好吗?脸色有点苍白。”
“我没事,教授。”Eva轻声说,重新拿起小铲子,“只是有点累了。”
“那就休息一下。”斯普劳特教授关切地说,“恢复期不能着急。来,喝点热茶。”
她递给Eva一杯用魔法保温的花草茶。Eva接过,小口啜饮。温热的液体带着甘菊和薄荷的清香,暂时驱散了体内的寒意。
窗外,哈利他们也起身返回城堡了。金妮的雪人已经堆好,戴着一顶歪斜的礼帽,用石子拼出的笑容在阳光下显得憨态可掬。
温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植物生长的细微声响,和远处隐约传来的钟声。
周六早晨,留校学生名单正式公布。
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的布告栏前挤满了人。曼蒂踮着脚,手指划过羊皮纸上的名字:“丽莎·杜平……回家。帕德玛·佩蒂尔……留校!太好了!秋·张……留校。迈克尔·科纳……回家……”
她继续往下找,突然欢呼一声:“Eva Zhang——留校!我也留校!我们可以一起过圣诞节了!”
帕德玛也露出了笑容:“我妈妈本来想让我回去,但爸爸说旅途太折腾,而且……现在外面也不太安全。”
Eva看着自己的名字。妈妈的信上周就到了,措辞比以往更加谨慎:“考虑到你近期的身体状况,以及城堡目前相对‘有序’的环境(我们知道邓布利多教授加强了守卫),我们认为这个假期留在霍格沃茨静养是最稳妥的选择。圣诞礼物会通过国际飞路网寄送,记得查收。”
稳妥。有序。静养。
这些词像柔软的蚕丝,将她包裹在一个安全的茧里。她应该感到安心——家人为她考虑得如此周全,教授们为她调整了课程和安排,连朋友们都在默契地避免追问那晚的细节。
但不知为何,心里某个角落却泛起一丝细微的、连她自己都难以名状的窒闷。像是站在一扇明亮的玻璃窗前,能看到外面的世界,却触碰不到风。
午餐时,城堡里的节日气氛开始真正显现。
礼堂被施了魔法,天花板的星空变成了飘雪的深蓝色夜幕,十二棵巨大的圣诞树沿着四张长桌摆放,树上挂满了会发光的金色铃铛、会变换颜色的魔法蜡烛,以及许多蹦蹦跳跳的小仙子。空气中弥漫着烤栗子、肉桂和松针的香气。
“看!”曼蒂兴奋地指着格兰芬多长桌上空,“那是韦斯莱兄弟弄的吗?”
几只魔法制造的金色小猫头鹰正在格兰芬多区域盘旋,时不时俯冲下来,从学生们的餐盘里叼走一小块烤土豆或香肠,引起阵阵笑闹和惊呼。弗雷德和乔治站在长桌尽头,手里拿着魔杖,脸上是如出一辙的、恶作剧得逞的坏笑。
斯莱特林长桌则显得矜持许多。他们的圣诞树上装饰着银绿色的绸带和精致的冰晶,几个高年级学生正在低声讨论着什么,表情严肃。德拉科·马尔福独自坐在靠边的位置,面前的食物没动多少。他的目光偶尔扫过礼堂,在拉文克劳方向短暂停留,又迅速移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下颌线绷得有些紧。
哈利、罗恩和赫敏坐在格兰芬多长桌中段。哈利正努力对罗恩说着什么——罗恩的腿还打着绷带,脸上却带着难得的、真实的笑容。赫敏在一旁翻着一本小册子,但嘴角也噙着笑意。自从彼得被抓、布莱克案件出现转机后,三个人之间的紧绷感明显缓解了。
“他们看起来好多了。”帕德玛轻声说。
Eva点了点头。她能理解那种重压突然卸下一部分的感觉——即使前路依然迷雾重重,但至少脚下的路变得清晰了些。
下午,Eva决定去图书馆。不是查资料,而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写完麦格教授要求的“事件陈述报告”。
平斯夫人看到她时,罕见地没有投来锐利的目光,只是点了点头,示意她自便。
Eva在靠窗的老位置坐下,摊开羊皮纸和羽毛笔。窗外的雪又下了起来,细密的雪花在灰白的天幕中无声飘落,像是要将城堡和远山连成一片混沌的苍白。
她提起笔,开始书写。
陈述需要客观、简洁、符合“官方视角”。她描述了时间、地点、目击到的场景——哈利三人从打人柳方向跑出,黑狗出现并变形为布莱克,卢平教授出现并在月光下变成狼人。然后是她施咒的原因(“试图阻挡狼人靠近同学”)、咒语的效果(“火焰熊熊,但由于紧张和身体状况,效果出现异常”)、以及后续发展(“教授们及时赶到”)。
没有提到火焰的颜色和特性。没有提到马尔福。没有提到储藏室的对话。也没有提到体内“炁”的消耗和经脉的撕裂。
这是一份安全的、经得起审查的陈述。它回答了所有该回答的问题,回避了所有可能引发更多疑问的细节。
写完后,她放下笔,看着羊皮纸上工整的字迹。墨迹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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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涸,留下黑色的、确定的痕迹。像一道清晰的界线,将那个混乱的、充满恐惧与抉择的夜晚,框定在可控的叙述框架内。
就在这时,图书馆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哈利·波特走了进来。他裹着厚厚的格兰芬多围巾,脸颊被寒风吹得微红,绿眼睛在图书馆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明亮。看到Eva,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快步走了过来。
“Eva。”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你在写报告?”
Eva点了点头,将羊皮纸对折。“差不多写完了。”
哈利在她对面的椅子坐下,动作有些局促。他搓了搓冻红的手,目光在图书馆里扫视了一圈,确认周围没人,才压低声音说:“我……我刚从猫头鹰棚屋回来。小天狼星——布莱克的律师回信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的兴奋:“他们说威森加摩同意重启案件调查!彼得被关在魔法部特别牢房,摄魂怪之吻暂时搁置。邓布利多教授作证,还有卢平教授留下的证词……如果一切顺利,小天狼星可能……可能真的能被证明清白。”
他说“小天狼星”时,语气已经自然了许多。那个曾经代表背叛和谋杀的名字,现在成了他父母最好的朋友,一个被冤枉了十二年的囚徒。
“那很好。”Eva轻声说。
哈利点了点头,但绿眼睛里的兴奋很快被一层更深的情绪覆盖。“但是……卢平教授走了。”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今天早上,我和罗恩、赫敏去他办公室收拾东西,已经空了。他只留了张纸条,说谢谢我们,还说……他为我们骄傲。”
他说这话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的木纹。“他是个好老师。最好的。可是……”
可是他是狼人。这个“可是”后面,是魔法界根深蒂固的偏见,是斯内普代课时那些刻意强调的“天性”,是卢平自己选择离开时那份沉重的无奈。
“他教了我们很多……”哈利顿了顿,声音有些哽,“不仅仅是咒语。”
这声感慨很轻,却沉甸甸地落在两人之间的寂静里。Eva看着哈利低垂的、仍带着少年稚气的侧脸,那上面刻着一种过早来临的、对成人世界复杂与不公的领悟。
“他确实是。”她轻声应和,没有说更多安慰的话。有时候,简单的认同比任何劝解都更有力量。
“那天晚上,”他忽然说,声音更轻了,“如果不是你……我可能等不到知道这些真相。”
这不是第一次感谢,但这一次,他的语气里少了之前那种沉重的负罪感,多了一种更真实的、朋友间的感激。
“你们已经说过很多次谢谢了,”Eva无奈地说,“我们是朋友。”
哈利扯出一个笑容:“你说的对。”
窗外的雪下得更大了。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平斯夫人整理书架的细微声响。
“你的报告……”哈利看了一眼桌上对折的羊皮纸,“斯内普教授有没有……为难你?”
这个问题问得很小心。Eva摇了摇头:“没有。只是需要陈述事实。”
哈利点了点头,似乎松了口气。“那就好。麦格教授说,等所有报告收齐,魔法部会做最终评估。不过……”他犹豫了一下,“斯内普教授好像对那晚的火焰很在意。他在问其他目击的学生,有没有注意到什么‘异常特征’。”
Eva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他说是魔法变异。”
“变异。”哈利重复这个词,绿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时候我觉得,霍格沃茨最怕的不是黑魔法,而是……不理解的东西。”
这话说得一针见血。Eva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窗外飘落的雪。
“我要走了。”哈利站起身,动作还有些僵硬——那晚的坠落和后续的紧张显然留下了痕迹,“赫敏和罗恩在公共休息室等我,我们要商量假期计划。布莱克的律师说,如果案件进展顺利,圣诞节后可能安排一次探视……我想去。”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有种小心翼翼的期待。像是在黑暗的隧道里走了太久,终于看到尽头隐约的光。
“路上小心。”Eva说。
哈利点了点头,转身离开。深红色的袍角在书架间一闪,消失在图书馆深处。
Eva又在图书馆坐了一会儿,直到窗外的天色彻底暗沉下来。她收起写好的报告,起身离开。
回到拉文克劳塔楼时,公共休息室里已经点起了壁炉。丽莎正在打包行李——她明天一早就要离校回家过圣诞,她给弟弟妹妹们带了很多糖果。
“Eva!”曼蒂看到她,眼睛立刻亮了,“你回来了!”
帕德玛凑近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色:“你看起来比去之前更累了。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我没事。”Eva摇了摇头,目光落在窗外逐渐暗沉的天色上,“你们圣诞礼物准备好了吗?”
“差不多了。”曼蒂兴奋地说,“妈妈答应给我买那件我一直想要的斗篷!还有,每个人都有礼物哦,不过要等到圣诞节早上!”
她凑过来,压低声音,眼睛亮晶晶的:“Eva,你有没有给……嗯……准备礼物啊?”
这个问题问得很模糊,但Eva听懂了潜台词。曼蒂在问她有没有给马尔福准备礼物——自从那晚的传闻后,这个拉文克劳女孩的好奇心就再也按捺不住了。
“曼蒂。”帕德玛的声音带着警告。
“我只是问问嘛!”曼蒂撅起嘴,“毕竟他那天晚上……我是说,毕竟你们一起……”
“一起什么也没有。”Eva无奈地打断她,“只是恰好都在那里。”
曼蒂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帕德玛严肃的眼神和Eva平静却不容置疑的表情,最终把话咽了回去,嘟囔着做了个鬼脸。
Eva没有说谎。她和马尔福之间确实“什么也没有”——没有友谊,没有谅解,只有一场基于互相保守秘密的临时交易。至于礼物……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床头柜上。那里除了几本书和常用的羽毛笔,还放着一个小木盒——里面是暑假时妈妈寄来的那套文房四宝。砚台、墨锭、毛笔、宣纸,都是江南老匠人的手艺。
她想起那瓶“恒久之蓝”墨水,想起那盒巧克力,想起储藏室里那句“谢谢你的礼物”。
也许……应该回礼。不是出于感谢,而是出于某种更基本的、属于她自己教养的礼节——收到礼物,应当回赠。至于对方是否在意,是否接受,那是另一回事。
但送什么?
她想了想,最终从行李箱里拿出一小包东西——那是暑假在“静心茶舍”,老板娘送她的那罐桂花米糕的配方。老板娘当时说:“这是我自己琢磨的方子,不算什么秘传,但味道还算地道。你拿回去,想家的时候就照着做做看。”
Eva抄录了一份配方,用素净的米白色纸仔细包好,系上一根深蓝色的细绳。没有署名,没有卡片,只是一份简单的、关于味道的分享。
这足够了。一份来自东方的点心配方,换一瓶昂贵的羽毛笔保养墨水,从价值上当然不对等。但礼物的意义,从来不在价格。
她将小纸包收进抽屉深处。等到圣诞节之前,就像普通的礼物那样。
窗外,夜色彻底降临了。城堡各处的灯火陆续亮起,在积雪的庭院中投下温暖的光晕。远处禁林的轮廓融入深蓝的夜幕,像一道沉默的、永恒的边界。
明天,圣诞假期正式开始。大部分学生会离校回家,城堡将陷入一年中最寂静的时段。而对于留校的少数人来说,这将是漫长的两周——没有课程,没有作业,只有空旷的走廊、寂静的公共休息室,以及那些尚未消散的秘密和等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