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慧娘见她们果然不知，思索一会儿才道：“倒也不是重要的事，只是陶二郎屋里又闹了一场。”


    母女二人对视一眼，自分了家后，两边就没甚来往。除了去打水，她们也鲜少往村里走，这两口子……有甚可闹的？


    见两人面露疑惑，丁慧娘也不再遮掩，只咳了一声，道：“当家的，你快带着孩子把粮食盖好，夜里别沾了露水。”


    李兴旺立马明白过来，连忙应了声，便走出屋子去。


    见人出去后，丁慧娘才开口：“收粮食前，钱珍娘便有喜了。”


    说完又看了眼赵丽娘，见她未有波动，才继续道：“听说前些日子为了忙收成，陶二郎县里的活儿都不做了，在家干了好些日子。”


    说完又叹了口气，“钱珍娘仗着有喜，竟是连地头也不去，只在家躲懒。因着这茬事，才闹了起来。”


    赵丽娘这才明白过来，往年地里的粮食，都是大房和陶老汉忙活。


    钱珍娘倚仗着生了两个男娃，只借口呆在家里。陶二郎为了不做活儿，更是躲在县城，天黑了才回家。


    今年这家分得急，没成想，竟因为这事还闹了一出。


    分家的这些日子，她也算彻底认清陶家其他人的嘴脸。往年自己处处忍让，顾念着所有人，却没落得一点好。现在分了家，也正好断了个干净。


    “钱珍娘是个吃不得苦的，这日后怕还是有得闹呢。”赵丽娘不欲多说人口舌，只应了这一句。


    陶青禾见她神色淡淡，约莫又勾起不好的回忆，忙接了句：“既是分了家，便不管他们如何，免得再落下闲话。”


    丁慧娘一想也是，丽娘家里眼下越过越好，还是别被那家子沾上才是。想通这点，她也不再说这些，只又说了点别的事情。


    ……


    钱珍娘不知道自家的闲话已传得满村尽知。自有身孕以来，她也是高兴得紧，这孩子旺娘，有了这孩子，可算是躲过下地收粮食了！


    可那陶二郎却是个没良心的，自己辛辛苦苦怀着孩子，他却日日挑刺，虽是没去地里，难道在家做饭就不累了？


    前些日子刚吵完架，今日竟又为了小事争吵起来。不过是因着收拾灶房，院子里的粮食便没顾得上收，如何要这般斤斤计较？钱珍娘想起这些又厌烦得紧。


    ……


    待东头村的粮食全部收完后，陶青禾家的豆子也收上来了。


    荒地种出来的豆子稀稀拉拉，一亩地下来，竟只收了几十斤……母女三人相顾无言。


    不过，总算把这最后一件糟心事做完，陶青禾看着豆子简直想鼓掌。


    “阿娘，眼下摊子生意稳定，不如用这块地种月季？”


    赵丽娘有些犹豫，虽是块荒地，可真要是不种粮食了，又要如何是好？


    陶青禾见状立马劝道：“这块地肥力不够，便是种粮食也收不了多少，何况还得劳心劳力，倒不如种了花。”


    赵丽娘想了想觉得也是，只能应声道：“便按你说的来。”


    眼见说服了娘亲，姐妹俩对视一眼，默默笑了起来。


    因着时间才九月，陶青禾暂定等十月，若气温合适，到时候再扦插月季。


    而在这件事之前，酥饼摊子又火爆起来了。


    原是因为雅集轩，谭月琬将故事写出来，再寻人编上曲子，竟真每日都唱上一遍。


    有那心思灵敏的，很快便发现这曲子的主人公竟就在州城！这下可不得了，一些小娘子得知后，一窝蜂涌去摊子捧场。


    而这番热闹，又引得许多路人纷纷加入，一时间摊子的生意翻了两倍还不止，陵水巷有个酥饼娘子的事情也逐渐传开。


    “陶姑娘，来六块酥饼！”一个泪眼婆娑的小娘子哽咽道。


    陶青禾不知发生了什么，只小心包好酥饼，斟酌片刻才问：“姑娘可是遇到什么事了？”


    那小娘子只摇摇头，付了钱后又道：“陶姑娘和家里人定要好好的。”说完便拿起酥饼，捂着眼睛走了。


    接下来更是奇怪，又有好几位小娘子也做出这般模样，陶青禾仔细问过后才明白，原来是谭月琬的“故事”起了作用。


    那故事也是离奇，在陶青禾的经历上又添了许多笔墨，愣生生将人塑造成了另一番可怜样子。


    说是这酥饼姑娘和家里人，自小便受叔婶欺负，吃不饱穿不暖。待亲爹去了后，那叔婶更是二话不说，便将一家人赶到山脚自生自灭。


    州城里有时间去茶馆听曲的小娘子，大多不缺银钱，甚至也是爹娘心里的明珠。听到这里便已气极，恨不能去踹那狠心的叔婶两脚。


    不过再往后听下去，酥饼姑娘虽是可怜，但却坚强得很，愣是靠着手艺，一路从县城再到州城，给自己谋了条生路。


    每每等曲子唱罢，总有眼窝浅的小娘子，已经哭出了声。


    直到有姑娘反应过来，这曲子里的酥饼，可不就是先前在街上叫卖，现下在陵水巷摆摊的，满口香酥饼！


    一时间戏曲照进现实，众位小娘子可坐不住了，纷纷前去摊子上照顾生意。


    弄明白前因后果，陶青禾简直哭笑不得。没想到在古代还体会到了营销的力量。


    不过也有一部分跟风排队的路人，虽是不明白一众小娘子，为何吃个酥饼还哭了起来，但不影响他们发现这摊子上的酥饼真香！还有那饴浆糯米饭，哎哟，真是甜到心里了！


    陶青禾生意红火的同时，雅集轩的生意也是不差。自从改变思路后，谭月琬不仅出门搜集新鲜故事，还开始自己创作。


    再加上各种美食的加持，茶馆的生意也更是好了起来，隐隐有超过其他茶楼的趋势。


    谭月琬每日吃着放足小料的糯米饭，坐在茶馆看账本的时候，咧着的嘴就没合上过。


    ……


    这一次的联动营销可谓是双赢，因着这波热闹，陶青禾赶忙再做了些紧急计划。


    “阿娘，摊子便交给你和青苗，我马上就回来。”陶青禾道。


    “放心吧阿姐，我和阿娘忙得过来！”陶青苗打包票道。


    “快些去吧，莫耽误正事！”赵丽娘也嘱咐着。


    陶青禾这才离开陵水巷，转头去了别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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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了一刻钟左右，她拐了个弯，才到地方。


    道路两边摆放着各式菊花，月季花，还有许多以树木和山石搭成的盆景。原来这就是古代的花市啊。


    虽是下晌，但现在天气凉爽，日头并不算晒人，因此人倒不算少。


    等气温再降一降，便要动工扦插月季，她来这里是为了了解月季花的情况。


    陶青禾扫了眼巷子，选了家盆景摆放整齐，种类看着也多的铺子，先问了问。


    “店家这里可有月季？”


    不是她眼瞎不晓得自己看，而是这门口摆了好些东西，可月季花却不见多少。


    看店之人是一中年男子，此时正坐在门口修剪枝条。听到有人问话，这才抬起头回道：“现下时节，月季可不如菊花多，只有‘粉黛’，‘绿波’倒还算惹人喜爱。”


    陶青禾自是明白，只回道：“不碍事，先看看便是。”


    铺子老板见状也起身，进到后院将几种卖得最好的月季，一一搬出来，供陶青禾选择。


    不知是品种原因还是其他，眼前这些月季，虽开得艳丽，但仔细对比起来，竟是不及山上的好。


    瞧瞧这植株形态，比不得家里的端正，枝叶分布也不甚均匀。再摸一下茎杆，竟有些细软无力，一副轻易便能折断的样子。


    陶青禾忍不住皱起眉头，问道：“店家只有这些月季？可有能入食的？”


    那店家思索片刻，才回：“秋日里只这几种卖相最佳，……能入食的月季，眼下倒无几人来问，我这铺子自是没有的。”


    陶青禾这下明白了，时下的人对月季的喜爱并不多深，市场的普及度也不够。山上那片还是早年间，陶大郎误打误撞带回来的，约莫也是无人问津，最后才被种在山上。


    想通这些，她也不再犹豫，只道：“既是如此，我便再到别处看看，劳您受累了。”


    虽是没做成生意，那店家倒也不生气，只应了声，便又坐下继续修剪枝条。


    陶青禾沿着花市又逛了起来，凡是看起来还算规整的铺子，便都进去问询一遍。


    一圈下来，月季虽是见了许多，但品相着实一般，甚至还不及第一家的，且也没遇到能入食的品种。


    最后陶青禾又回到第一家铺子，买上两盆看起来最强壮的月季，带回了酥饼摊子。


    赵丽娘刚烙上新一锅酥饼，便看见大丫头一手抱着一盆花，往摊子这边走。她赶紧招呼陶青苗，两人上前便接过手来。


    “怎的自己抱了这样重的东西，应带着青苗去的。”赵丽娘仔细放好花，忍不住道。


    “是呀阿姐，若是我去，还能再买两盆带回来。”陶青苗也应着声，这两盆花好好看呀。


    “不妨事，也并未走许久。”陶青禾捞起矮凳，只坐下歇气。这会儿人少了些，母女二人倒也忙活得开。


    蒋秋娘的摊子更是闲些，她瞧着人带了两盆花回来，再一想到前几日，没忍住买回家的饴浆糯米饭，心下也是了然，那饴浆定是用了月季花做成的。


    只是这姑娘这般行事，不怕被人破解了秘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