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青禾不知旁人心中所想，早在推出新吃食的时候她便做好了准备，逛完花市更是信心十足。


    眼下可食用的月季并不流行，一般小贩轻易不能复刻摊子上的吃食，而若是大铺子，便是去寻可用的食材，短期内估计也不得法。更何况自家的还不是普通月季。


    接下来的日子，陶青禾一边逛一边打听，终于将淮陵州内的月季情况摸了个透，甚至于连外地的也了解了些。


    这样前后对比发现，果然自家带着“灵气”的月季，已经不是普通品种能比得上的了。


    ……


    日子在忙碌中过去，眼见天气越来越冷，再加上分家的时候，三人并未分得多少过冬的家什。细算下来，也就夏天那会儿，赵丽娘编的草席算是新的。现下虽起了屋子，可还是缺少衣被。这日早早收了摊，三人便一同去了铺子。


    进铺子前，赵丽娘还在犹豫，只道：“不如去县城看看，这州城的东西必是贵得很。”


    陶青禾朝妹妹使了眼色，二人合力，一人拉着一边胳膊，直接把人带进铺子去。


    那店里的姑娘反应更是快，见三人一齐进来，忙不迭地招呼道：“三位客人，买衣物还是什么？我家铺子里的东西最是齐全！”


    赵丽娘脑子里还想着县城，未反应过来人就已经进了铺子。也不好再说些其他，只看了眼两个丫头，无奈道：“可有冬日御寒的好物，适合姑娘穿。”


    “也要适合娘亲穿的。”陶青苗抢着补充道。


    那姑娘瞧着三人的穿着，快速分析一番便道：“自是有的，如今天凉了，铺子里新进了批料子，均是上好的丝绵织物，客人可随我来看看。”


    三人跟着这姑娘往里走去，果然见里面摆着一排款式新奇，用料讲究的衣袍，直看得人眼睛都不知该放在哪件上好了。


    陶青禾上前摸了摸，确实厚实得很。虽不知道这“丝绵”和棉花有没有关系，但摸起来也是蓬松柔软，和小时候乡下穿的棉花衣服手感差不多，想来御寒效果应是不差。


    陶青苗好些年没买过新衣裳了，此时见着这些衣物，喜欢得不得了，忍不住道：“真好看呀！”


    赵丽娘见这衣服确实不错，两个丫头又很喜欢的模样，也不再提县城的事，只估摸着怕是不便宜，便指着一件问：“这衣裳都是什么价？”


    “婶子您好眼光！这款用的是青江州那边来的好料子，丝绵更是上等，只需八百文便能买到。”


    ……八百文！


    赵丽娘差点站不住了，怎的这样贵？前些年在县城买的，一件袄才五六百文，虽瞧着确实比不上州城的料子好。


    陶青禾也被价格惊到，八百文可是每日大半的营业额了……可再一想，这地方生产技术落后，且冬天真的会冻死人，再贵也只能咬咬牙买了。


    她转头看向娘亲和妹妹，发现两人在听到价格后，脸色一点喜色也无了，又道：“这大袄买一件能穿上几年呢！倒是不亏。且这冬日里不穿厚实些，可是要生病的。”


    店里的姑娘听她这样说，也跟着附和：“可不是嘛婶子，我们铺子里的衣物，价格已是最最划算。可是不会胡乱诓您。”


    饶是说得再好听，可价格摆在这儿，赵丽娘仍是觉得心颤，她拉着陶青禾，眼神示意道：“不若再看看别的？倒也不急着今天买。”


    “阿姐，再看看吧，这也太贵了些。”陶青苗虽是喜欢这些衣服，但也知道家里挣钱不容易，此时也跟着娘亲劝道。


    “行，那咱们再看看别的。”见二人都这番态度，陶青禾有些哭笑不得。只能对着人道：“不好意思姑娘，我们再看看别的。”


    那铺子里的姑娘约莫是见多了这样的场面，脸上并未有任何异色，仍旧笑盈盈道：“不碍事，我们铺子的衣服样式最好，价钱也合适。您再多看两家，保证还要回到我们铺子来。”


    陶青禾也被她的自信感染，笑着回：“若有需要，定会回你们家来买。”


    说完，三人便出了铺子。待走远些后，赵丽娘才抚着胸口道：“这价也太贵了，咱们不如回县城买？必是要便宜上许多。”


    “阿娘，贵自然有贵的道理。我瞧那大袄虽贵，但衣料摸着舒服，针脚也规整得很。同样的衣物放在县城，必是要更贵些。”陶青禾依旧坚持着。


    “这倒也是。”赵丽娘也觉着大丫头说得在理，只是……


    “只是咱们每日才挣多少银钱，竟不够买两件衣裳的。”她仍是有些犹豫。


    “便是花出去又如何？”陶青禾对着妹妹问道，“青苗觉得咱们能挣回来吗？”


    “当然能挣回来！”陶青苗毫不犹豫便回了句。姐姐这样厉害，花多少钱都能挣回来！


    “挣钱不就是为了花钱？眼下咱们家也不缺这些，可若是冬日里冻着了，那才真是要命的事。”陶青禾又继续劝说。


    罢了罢了……这家底都是大丫头挣回来的，现下日子确实也过得好，便随了大丫头的意思。


    她咬咬牙道：“买了！”


    终于说通赵丽娘后，三人又沿着街道逛了个遍。经过一番对比，三人发现，确实还是第一家铺子的衣裳性价比最高，于是又掉头回去。在铺子里好生挑选后，每人都从头到脚买了一身。再砍完价，竟也花了快五贯钱……


    出了铺子后，赵丽娘还是觉得头脑晕晕的。这样多的钱……就花出去了？


    可这竟还不够，三人再去其他铺子，买了过冬的厚被褥后，又花去了快十贯。因着钱没带够，中途还去雅集轩借了一笔，而这还是赵丽娘坚决只肯买一床被子的花费……


    买完这些，三人摆摊以来挣到的银钱几乎全花光了。陶青禾也不由得庆幸，幸好来这里的时候是夏日，否则冬天可怎么过？


    钱花得干干净净，赵丽娘免不住心慌，每日起得更早，只为多准备些食材，盼望能赶紧在摊子上挣出来。三人每日过得可谓十分充实。


    不过，自曲子出来后，酥饼摊子也是热闹了一阵子，生意才又稳定下来。经过这段时间的加持，陵水巷愈发有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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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带着空摊子也租出去许多，渐渐地，倒真有了小吃街的样子。


    陶青禾却无暇顾及这些变化，除了每日出摊以外，另一件重要的事情也要做了。


    几经衡量后，她还是在荒地上铺了腐殖土，又焚烧了许多秸秆，为扦插月季做足了准备。


    等农历十月之后，气温又降了些。陶青禾估摸着可以动工，这才找了帮手来做活儿。


    一大早，赵丽娘装上东西，嘴里还不停念叨，生怕漏了什么。


    “青苗，饴浆莫要忘带了！”


    这句话已经说了三遍，陶青苗无奈道：“知道了，阿娘。”


    今日大丫头要留在家里，只赵丽娘两人去州城摆摊，她的心里慌得很，现在还没缓和下来。


    陶青禾见她这样，又安抚道：“阿娘，莫要担心，便是慢些也不碍事。”


    赵丽娘也知道自己不能拖后腿，按着大丫头教的法子，深呼吸几口气后，心绪才平缓许多。


    等东西收拾好，母女俩便出了门去，陶青禾也带上东西往山上走。


    因着温度降低，月季花墙上的花朵明显少了一些，这让陶青禾遗憾的同时，又稍微松了口气。


    还好不是什么逆天的品种，否则真担心这花儿哪天成精了。


    她选了许多强壮的枝条，每一段留上两三个芽苗，耐心修掉枝叶后，再放入背篓。如此这般许久，才备够要用的量。


    望着满背篓的月季苗，陶青禾想了想，又集中注意力，收集许多光点输送过去，只希望它们能好好生长起来。


    待一切做完，已经到了晌午。她又去李家寻丁慧娘。


    这是先前便说好的，眼下还不到冬种的时候，正好趁这两日，赶紧找人将栽花的事忙完。


    陶青禾将所有枝条整齐码放在地头，那边李兴旺便带着人乌泱泱地来了。仔细一看竟有将近十个人，连带着李大树也来了。


    “还是起屋子时的大家伙儿，我家没甚事，便也过来了。”丁慧娘解释道。


    陶青禾自然是欢迎的，这活儿得赶紧忙完，人越多才越快！


    她道：“麻烦婶子了，工钱和起屋子时一样，做完再结。”


    “这是晓得的，都说好了。”


    瞧着再无其他遗漏，陶青禾招呼人开始忙活起来。


    一大群人里，只有她懂得专业技术，因此便让所有人在前面松土，陶青禾跟在后面扦插，手里的枝条插完，再让李大树跑到地头补些货。


    来做活儿的都是农家人，只锄地的话，倒是又快又利落，只是可累坏了陶青禾，弯着的腰几乎没有抬起来。


    因着她也不放心让别人来插苗，月季虽谈不上娇嫩，可若是插深插浅了，亦或是再插反了……倒不如自己辛苦些，来年成活率也高不是？


    晌午将雅集轩的酥饼送到后，赵丽娘和陶青苗也收了摊。二人一路上半刻也不停歇，终于早早赶回到家。


    再到地里一看，一群人在前面锄地，只留陶青禾跟着插苗，两人赶紧上前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