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儿捧着脸静静坐在侯府后花园里的走廊里，时不时嘟囔几句，“姑娘，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南晓荷远远地便看见坐着发呆的燕儿，她蹑手蹑脚来到燕儿后面，“喂！燕儿，你坐在这干什么呢？”


    燕儿被南晓荷吓得直接跳了起来，“姑娘，你回来啦？你吓我一跳。”


    南晓荷摸了摸燕儿那张肉嘟嘟的小脸，“哎哟，我的燕儿，一个月不见，怎么感觉你好像瘦了？”


    燕儿听到“瘦”字两眼冒光，兴奋道：“姑娘，你说真的？我真的瘦了一些吗？”


    “嗯。”


    南晓荷算是看出来了，燕儿这是特意减肥的，问道：“燕儿，好端端的你为什么要减肥啊？”


    燕儿害羞的垂下来了头，“因为，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她怕骄阳嫌她胖。”冷静晗听到声响走出了房间。


    南晓荷看着冷静晗的腿脚恢复正常了，微笑道：“静晗，你的脚好了。”


    冷静晗点点头：“谢谢表姐关心，本就伤的不严重，前些日子就好了，早就不跛了。”


    南晓荷严肃道：“燕儿，一个真心喜欢你的人，是不会在乎你是胖还是瘦的，如果他嫌你胖，你就怼他一句，‘你去找瘦的去，别来招惹我。’，我觉得你胖胖的好看，我就喜欢你胖胖的。”


    燕儿摇头，“姑娘，是我想要减肥的，跟他无关。”


    “真的吗？”


    “真的。”


    “好，我们别在外面说话了，这会儿风挺大的，怪冷的，进去吧！”


    南晓荷话音未落，便拉着冷静晗荷燕儿回了屋。


    进入屋中，暖意袭来，“哇！还是屋中暖和。”


    南晓荷闻到淡淡的香味，“静晗，这是什么香？好好闻。”


    冷静晗解释道：“这是我自己调配的，桂花、玫瑰干花加上艾草、陈皮按照一定的比例调和，在冬季这样寒冷的季节点起来，既能暖室又能驱寒除湿，表姐喜欢我那有很多，等下给你拿一些过来。”


    “嗯，谢谢静晗！”


    “表姐，你帮了我那么多，你就不要跟我客气啦！”


    “好的。”


    南晓荷忽然想到书中的冷静晗是个制香高手，突然就萌生了一个想法，“静晗，你可愿意将你制作的香料批量生产，拿出去卖？”


    听到南晓荷的提议，冷静晗杏眼圆瞪，“是啊，我怎么没有想到。”


    “我出钱出力，你出技术负责制作各式香料，赚钱了我们五五分。”


    冷静晗点点头，“嗯。”


    南晓荷忽然想到她随会离开京城，唉声叹气起来，“唉！”


    “表姐，怎么了？”


    南晓荷拉着冷静晗严肃道：“静晗，我可能无法在京城久待，我随时会离开。”


    “为什么，为了躲陶公子？”


    南晓荷点点头，“嗯。”


    “表姐，其实我觉得陶公子挺好的，你为什么不试着与他相处，给彼此一个机会呢？”


    “静晗，我跟你说啊，全天下的男人都一个样，没得到之前都会百般讨好，对你用尽心思，可一旦将你娶回家，就会立马变了一个人，再说了，我们女人就非要嫁人才能活吗？一个人生活是多么的自由自在啊！”


    “可，可是，不嫁人会被别人嘲笑的。”


    “我们是为自己而活，又不是为他人而活，他人说什么，我们为什么要放心上呢？”


    冷静晗弱弱道：“表姐，你真的可以做到不在乎他人异样的眼光吗？”


    “嗯，再说了，你我出生官宦世家，可以找一处有山有水的宅院，潜心女红，看看山看看水，在田野间恣意快活，总比嫁做人妇，受尽公婆冷眼，生儿育女，为了照顾孩子，几年睡不了一个好觉强吧？。”


    “那，我们年轻的时候快活了，可是等我们老了，没有儿女伴在膝下，没有人为我们养老送终可怎么办啊？”


    “这个简单，等我们老了，就提前为自己打一副棺木，哪天感觉自己不行了就直接躺进去就好了。”


    冷静晗不可思议的看着南晓荷。


    “表姐，你有这样的想法，是不是因为梦中的那个赵学？”


    “干嘛提起那个混蛋？”


    南晓荷恨他入骨，可偏偏又无法找他报仇，心中的愤恨无处发泄，一直郁结于心。


    冷静晗看出南晓荷不愿提起赵学，便岔开话题，“表姐，我饿了，好久吃你做的酸菜鱼，你可以给我做吗？”


    说到吃的，南晓荷立即来了兴趣。


    酸菜鱼历史悠久，《吕氏春秋》就有“文王嗜菖蒲菹酸菜”的文字记载。


    这说明三千多年前人们就开始食用酸菜了。


    南晓荷回来京城不久，还未来得及亲手腌制一些酸菜。


    好在每到冬季京城的百姓，几乎家家都会腌制酸菜，街上很多店里都有卖酸菜的，前些日子冷静晗刚买了几坛酸菜，就等着南晓荷回来做酸菜鱼吃。


    “好，我这就去给你做。”


    南晓荷这些年为了寻求刺激，学会了不少技能，但那些不一定是她喜欢的，唯独下厨是她真心喜爱的，是她唯一的兴趣。


    南晓荷拉着冷静晗往厨房走去，一边走一边问道：“除了酸菜鱼，还有什么想吃的，我一并给你做。”


    冷静晗想了想，回答：“肉末茄子、小炒肉、烧鸡、洛阳假燕菜，还有那个叫什么豆腐。”


    “麻婆豆腐。”


    “对。”


    “好，姐姐我都给你做。”


    “嗯，谢谢表姐！”


    冷静晗开心的跳了起来，蹦了两下，闷哼了一下“嘶...啊...”


    “你没事吧？”


    冷静晗起身，摇摇头，“没事。”


    南晓荷伸出一根玉指，抵了抵她的额头，“你啊你，腿脚都没好利索呢，可不能再这么蹦跶了知道了吗？”


    “知道啦！”


    冷静晗总归是个十五岁的孩子，她也就在南晓荷面前像个孩子。


    冷静晗想到她在镇北侯府养伤的这一个多月，父母兄妹竟没有一个人来看过她，她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南晓荷发现她不对劲，“怎么了？”


    “表姐，和离的女子是不是就是个不祥人？这一个月，我的生生父母竟没有一个人管我的死活。”


    “静晗，不是这样的，是我让跟姑姑他们说，你在我这挺好，让他们放心的。”


    “呵，你让他们放心，还就真的放心了，看都不来看我一眼，果然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啊！”


    南晓荷抱了抱冷静晗，安慰道：“静晗，他们不管我们，我们不要放在心上，我们自己疼自己，自己照顾好自己，这天下少了谁都一样的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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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表姐说的是。”


    “静晗，本来我这次回来是想跟着你一起去姑姑家，想着劝说一下姑姑，让她对你好些，现在看来，完全没有必要了，我们为什么要求他人对我们的怜爱呢？旁人不爱我们，难不成我们就不活了吗？我们不如先将香铺开起来，做大做强，等我们赚够银两就可以找个世外桃源隐居，享受快活人生，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可以，要不明日我们就去看看店面，我平日里很少出门，我们应该去哪里租店面呢？”


    “不用，不用，我们有现成的店铺，不用租，我清楚的记得外祖母给我的店面里面好像有一家铺子，叫清雅居，就是卖香的。”


    “真的吗？”


    南晓荷点点头。


    “太好了，那，表姐，你什么时候带我去看看店铺”


    南晓荷刮了刮冷静晗那小巧的鼻尖，宠溺道：“都听你的，你想什么时候去看，就什么时候去。”


    冷静晗看到风尘仆仆的南晓荷，想着她从山庄回来应该累了，“表姐，我们过些日子再去看吧！”


    “好。”


    说话间二人来到厨房，冷静晗道：“表姐，我来帮你打下手，正好跟你学学那个酸菜鱼怎么做。”


    “好，我都教你。”


    霜风敲着窗棂轻响，厨房中却笼罩着一层暖融融的水气，铁锅架在红泥小炉上，烧得滋滋作响。


    南晓荷和冷静晗皆用襻膊绑起宽袖，带着围裙。


    南晓荷一手扶着沉甸甸的铁锅，一手端着切好的鱼片，偏头对着冷静晗笑道：“瞧仔细了，一点要等油温上来，才可以将鱼片放进去。”


    冷静晗凑近，点点头，“明白了。”


    南晓荷将那盘鱼片倒入锅中的时候，发出“滋啦”一声巨响，冷静晗被吓的一跳，往后退了几步，脚下不稳，差点摔倒。


    南晓荷放下手中的铲子，连忙扶住冷静晗，关心道：“静晗，你没事吧？有没有溅到？”


    南晓荷将鱼片下锅的瞬间才发现盘子里的水没有滤干净，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冷静晗拍了拍胸口，顺了顺起，摇头道：“没有，没有，我只是被‘滋啦’声吓到了。”


    “静晗记住，以后不管是什么样的菜，下锅油锅前一定要将水分滤干净，知道吗？不然就会像刚刚那样油花四溅，哈哈哈...”


    冷静晗见到南晓荷笑得眉眼弯弯，“表姐，你还笑，我不信刚刚那些油花没有溅到你？”


    “不过是几滴油星子而已，不慌。”说着，拿起一边的绣帕擦了擦。


    冷静晗惊讶：“这就好了？你不疼吗？”


    “不疼，我习惯了。”


    南晓荷看着惊慌失色的冷静晗，忍不住大声笑了起来，冷静晗见状，伸手去挠南晓荷的咯吱窝。


    南晓荷被挠的“咯吱咯吱”笑个不停，求饶道：“好妹妹，我错了，饶了我这一回。”


    冷静晗停手，感慨：“这下厨可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我不要学了。”


    “真的不学了？”


    “嗯，我看到这油花就手抖，还怎么炒菜嘛？以后我就跟着表姐，等着吃好了。”


    “好，你跟着我，我保你一辈子吃香的喝辣的。”


    冷静晗伸手抱了抱南晓荷，“有姐姐真好。”


    两人在弥散着鱼香和菜香的厨房里欢声笑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