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漫画大触(6)

作品:《疯犬止咬病历[快穿]

    八月底军训,日头毒得能把人炼成人干。


    军训十四天,天气预报上显示未来半个月都是大晴天——小崔突然有点喜欢许鲸家的冰窟了。


    冷了还能多穿,热了总不能脱皮,到时候天天在外面晒太阳,身上都是汗臭,许鲸那个洁癖怪包要嫌弃。


    想了想,他打算先和许鲸请个假,哪怕勾线的工作目前对双方来说都是可有可无。


    “两周后见。”


    他就这样贸然打出四个字,很好奇许鲸的反应。


    许鲸很直白:“理由。”


    连个关心都没有,公式刻板得像机器人。


    小崔撇了撇嘴:“军训。”


    这么久。


    许鲸在搜索页输入了大学军训四个字,页面出现了许多求雨符。


    “你要是开窗的话,说不定还能听到几万个人在外面嚎。”他没记错的话,许鲸那个方向刚好可以看见学校的建筑。


    发完,他自己也去开了一小半窗。


    本来打算先适应一下温度,结果热风一涌,他立马又给关上。


    早遭罪不如晚遭罪。


    不给自己找罪受。


    “你也在里面嚎?”


    “你听得见就在。”


    许鲸沉吟了一会儿,发出去三个字:“晚上呢?”有没有空。


    “九点半结束。”


    小崔顺带一提:“你不会想见到我的。”


    真的吗?


    自然醒是六点,学校正好六点集合,小崔为了不迟到专门定了个五点半的闹钟。


    出发前,他用了半罐防晒霜,给全身上下都抹了厚厚一层。


    但是没啥用。


    回来的时候,小白脸成了小黑脸。


    只有牙和眼白是白的。


    这其中的摧残都不用多说。


    他没想到,不过是几个动作的重复性训练,就能把一个人的精神和身体击溃。


    路过许鲸的门口,他下意识将帽檐压了压,她却恰好开门。


    幸好他是背对着。


    他加快脚步往自己房间走。


    “过来。”


    他停住了:“不要。”


    嗓子沙沙的,显然是今天喊哑的。


    听得许鲸皱眉。


    “为什么。”


    少年别扭地开口:“臭。”


    许鲸往门内退了几步,继续道:“转过身,让我看看。”


    小崔纠结了一会儿,难得扭捏:“那你不准嫌弃我。”


    “嗯。”


    “也不准说我臭。”


    “嗯。”


    “更不能说我丑。”


    “嗯。”


    “说话算话!”他语气明显欢快了起来,又确定了一遍。


    “说话算话。”


    小崔先试探地扭过头,目光躲闪了几下,然后才转过身,朝她走近了一小步,还是忍不住别过脸:“看吧看吧,没什么好看的……”


    他这张脸被晒得不是单纯的黑,属于黑红,晒伤了。


    脸太嫩,帽檐挡不住的皮肤起了红血丝,脖子更严重,军训服本来就粗糙,领口与脖颈的相接处摩擦,擦出了深红的痕,有的地方甚至破了皮,尤其是突出的锁骨。


    可以想象,每次大动作,他的脖子都会被磨得刺啦疼。


    今晚洗澡都有得熬。


    “一天就晒伤这么严重了。”


    “没招。”


    防晒霜涂得再厚,也经不住烤。


    他悲观地想:“下次你见我说不定就是一滩肉泥了。”


    但不知想到什么,他的神色又得意起来:“今天班里倒了三个人,我居然还没倒。”


    厉害吧——


    像在求夸。


    “下雨就可以结束吗?”许鲸的目光一直停在他脖颈处的伤口,若有所思。


    “不知道诶,不过站着淋雨都比晒太阳好。”


    她微微点了点头,起伏很小,几不可见。


    “公寓里的医疗箱有治晒伤的药膏,你可以找找。”


    话闭,就给小崔吃了个闭门羹。


    小崔小小地气了一下: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当什么……


    第二天,他照常去军训。


    医疗箱提供的晒伤膏很奏效,他涂抹完,睡了一觉伤口就好了不少。


    小崔拣了几个白的创口贴,盖住了锁骨处的擦伤,有了一层东西隔着,领子也不怎么能磨到皮肤。


    可惜脸皮太薄,抵抗不住大太阳一点。


    他觉得整张脸都在烧。


    下午一点半,差不多是一天中最热的时间。


    所有人都集合在操场上练军姿,总教官站在主席台挥斥方遒。


    教官的嗓门又粗又哑又敞亮,每次崔相逢觉得自己要扛不住的时候,下一秒就会被大嗓门闹醒。


    提神醒脑。


    就是再不换姿势他的腿要僵了。


    一个立正的姿势进行了半小时,每个人的脸上都大汗淋漓。


    在所有人都没注意的时候,天空默不作声地送来了一片云,刚好在小崔上方。他所在的地方变成了一块阴地。


    慢慢地,随着时间的推移,云越聚越多,不少人察觉到了,偷偷往上瞄,此时的天空与往日的晴空万里大相径庭。


    天气预报有误,今天明明是晴转多云。


    被罩在阴影下的同学开始暗爽。


    接下来谁也没想到,天上竟飘起了雨丝。


    阴天已经够奢侈了,谁还敢奢望能碰到雨。


    一滴……两滴……起先无人在意,都以为是汗给的错觉,直到雨丝变得绵绵,台下的众人按耐不住发出了疑问——“雨?”此起彼伏。


    好像下雨了。


    小崔下意识仰了仰头,雨丝织成的细网铺在他脸上,清清凉凉。


    操场上突然响起清亮一声:“教官!下雨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伴随而来的是无数附和声。


    教官打开双手,作安抚状,慷慨激昂:“同学们,屁大点的雨算什么!今天!我就让大家看看,什么叫阳光总在风雨后!”


    “让各位老师校长们看看!大家的决心!大家的毅力!”


    方才喜悦的嗡鸣声瞬间沉默,取而代之的是各种扫兴的语气词。


    可事情的发展总是出乎意料,雨势越来越大,丝毫没有停歇的样子,雨珠子直直地打下来,砸得人脸上生疼。


    同学们又开始期冀。


    教官:“同学们!咱们继续训练!我们的宗旨就是——风雨无阻!”


    然后,刮起了一股邪风,雨珠子被风撺掇得打人杂乱无章,老师们早就去躲雨了,操场上的学生闭起了眼,防止雨水刮到眼睛里。


    风越来越大。


    教官越来越兴奋:“同学们!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猛烈的强风裹挟着雨水直直灌入他的嗓喉,他被噎得说不出话,帽子差点被掀飞。


    坚强的教官不信邪,还想要张嘴再说什么,可刚出口,声音就被逼回了嗓子眼里。


    那一刹那,台下的帽子翻飞,同学们各自在追各自的帽子,场面失控。


    一个帽子可是五十块钱呢。


    教官捂着脑袋拉着帽子,憋足了好大一口气,才迎风咆哮出三个字:“体育馆!”


    震耳欲聋。


    风骤然停了。


    雨也由大转中。


    教官还想说什么,远处林木汹涌,乌云压城,似乎蠢蠢欲动,他又把本来的话憋了回去。


    算了算了。


    他咳咳了几声:“下雨了,同学们!我们去体育馆。”


    台下显然欢快了起来。


    崔相逢在这场风雨中帽子都没怎么被吹偏,跟着人流前往体育馆的时候,只隐隐听到身边几个同学乐呵呵说:


    “我就知道我的求雨符有用。”


    这场雨一直下到晚上九点半。


    这场雨被学生们直夸“好雨”,毕竟“好雨知时节”。


    经历这天军训的每个人都心情舒畅。


    小崔也不例外。


    下午淋湿的军训服到了晚上就自然风干,他回去的时候经过许鲸门口,故意停了好久,心里隐隐期待她会像昨天一样出现。


    但是并没有。


    他的好心情有那么一点失落。


    崔相逢伸出手,想要敲门,门没开,他信任的敲门定律也就此失效。


    他决定不打扰了,衣服虽然干了但再怎么说也是脏的,洁癖怪肯定不喜欢。


    洗漱完回卧室,小崔打开微信,琢磨了一下——


    “今天下雨了,好耶。”


    他趴在枕头上,盯着界面,想看看对方什么时候回。


    等了好久,久到他以为睡前看不到回复了,终于,他见到她的正在输入中:


    “嗯。”


    他满足了。


    一连下了五天雨,天气预报被确诊崩坏,小崔都随身带上了雨伞,奇怪的是,他在上学和回家的路上,从来没有碰到一滴雨。


    周末放了一天假,这几天一直没和许鲸联系,小崔订了一大堆花。


    向日葵新鲜期不长,往常他都是五天一换,现在是第七天,许鲸家的怕是都蔫了。


    漫画软件提醒他,许鲸又更了一章。


    罕见地恢复周更。


    不过依然没有他的名字,可是他不在了许鲸就周更,倒像是他给她拖后腿了……


    他敲了敲门,没人给他开。


    他头一次输上这个门的密码。


    熟练地踢了一脚扫地机器人,他开了窗帘,轻车熟路地换了向日葵。


    崔相逢很喜欢傍晚的景色,落日的色彩照得人心都暖暖的。


    这个时间点换作平时,许鲸肯定已经醒了。


    但是很少见得,他进屋了,许鲸却还没出来。


    小崔顺便帮她处理了垃圾,又回自己房间洗了个澡,换上她给的睡衣,重新进了她家。


    笨蛋机器人在撞许鲸的卧室门。


    在卧室吗?


    “许鲸。”


    没人回应。


    他换了个叫法:


    “姐姐。”


    还是没人。


    许鲸平时大门不出,还能去哪里?


    他重重地敲了敲门,整个屋子因为太过冷清,产生了回音。


    一片死寂。


    睡太死了?还是真的死了?


    后者怎么样都不可能吧……


    敲门没用,要是直接开门——再怎么说也是卧室,他对别人的卧室有那么一点边界感。


    但最终还是按上门把手。


    在他按上的一瞬间,门把手开始缓慢转动,不过幸好,这股力量不是来源于他。


    终于有了动静。


    他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门开了。


    他的心又提了起来。


    许鲸的脸色比初见时更惨白,黑眼圈沉了几个度,她虚弱得仿佛连开门的力气都没有,只打开了个缝,见人是他,才倚着门框,用身体的重量将门开得更大。


    整个人都乱,头发乱糟糟地披着,一侧睡衣领口从肩上滑下去了都没察觉。


    她的肩膀很瘦,再瘦下去快撑不起衣服了。


    小崔第一次见她这么丧乱的样子——他甚至觉得她快要变透明了。


    “你怎么了?”


    崔相逢记得,他每天都有叫人给她送吃的,她是怎么被越喂越瘦的?


    难道都被笨蛋机器人吃了?


    许鲸眯了眯眼睛,定定地观察了一眼他锁骨上的创口贴,目光穿过他的身侧,扫了一眼周围新换上的向日葵,她想要往前,走出了一步,身体颤了一下,便站不稳,整个身体直直地倾倒,一头磕上他的胸膛。


    “喂——”小崔手足无措。


    许鲸却仿佛整个人都卸下力气,就这么抵在他身前,闭着眼睛,像在小憩。


    要不是能听到她的呼吸,他都要怀疑她这一嘎嘣就没了。


    但是——呼吸也孱弱得要死,只能说还算稳定。


    他不敢乱动手动脚,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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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轻轻地勾住她的领口,“嗒”,那滑落的一侧被拉了回去。


    不小心碰到皮肤,凉凉的。


    到底——怎么了。


    怎么几天没见就虚成这样?


    “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


    她的声音闷闷的,有股很重的疲惫感,她的眼睛一直睁着,只是很呆滞。


    胸膛的重量减轻了,她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缓慢地绕过小崔,从茶几上抓了一把糖,旁若无人地塞进口腔。


    小崔觉得她整个人都是虚浮的。


    “你吃饭了吗?”


    “吃了。”


    “脸色好恐怖。”


    “多恐怖。”


    “像女鬼。”


    她默默不语。


    小崔觉得她要是有力气的话就应该对他翻个白眼。


    她的瞳孔只是呆呆地看着前方某处。


    身体似乎随着糖的咀嚼,有了血色。


    小崔站在了她的视线前,躬身,对上她的眼睛:“我觉得你有必要和我说明一下情况。”


    过了一会儿,她乌黑的瞳仁终于动了一动,说出的话让人哭笑不得:“你在外面嚎得太响了,吵到我睡觉。”


    小崔笑了:“睡不着建议关窗。”


    心里暗暗腹诽:这么多人光听他一个人嚎了是吧。


    许鲸也笑了,她微笑的弧度只是眼睛弯了弯,苍白的脸便有了活色:“开心吗?”


    小崔愣了一下:“就今天不怎么开心。”


    “前几天呢?”


    “前几天都下雨,当然开心。”他又饶有兴致地与她提起,“我们学校有人用求雨符,没想到真求来了。”


    “你也想试?”


    “封建迷信,我才不信。”


    “倒也未必。”


    说完这几句她又开始沉默,仿佛用完了力气,开始调养生息,但嘴角的弧度比往常要高。


    小崔试探性得靠近沙发,许鲸察觉到他的小动作,却没怎么抗拒。


    小崔终于坐上了沙发,他大着胆子又靠近了许鲸一点。


    她倚着沙发,回到了放空的状态。


    许鲸今天的反应似乎格外迟钝。


    看起来格外好欺负。


    小崔盯着她鼓鼓的腮帮子,有点手痒。


    她有一下没一下地嚼着糖,重复着将泡泡吹起又咬破的程序——这个机械性的动作似乎成了她的一个解压方式。


    小崔突然出声:


    “姐姐。”


    许鲸回头。


    某人蓄谋已久的手指戳向了她的泡泡。


    泡泡破了。


    但他的手指也被咬住了。


    许鲸的动作几乎是条件反射,她的下一个程序指令本来就是——“咬”。


    只是咬的东西恰巧被置换成了另一个。


    砰!


    不知是谁的心跳先漏掉一拍——


    崔相逢与她的眸子对视,他恍惚望见了深渊尽头暗涌的涟漪。


    他的手指想抽身,却抽不出来了。


    对方甚至还加重了力度。


    外面的唇是凉的,内里却温软。


    心脏后知后觉,终于开始砰砰砰狂跳,身体的晒伤处又开始灼热发烫。


    “我错了。”这三个字说得干巴巴的,口干舌燥。


    指骨上的力道再次加重,她的样子似乎别有深意,齿间的动作被他指上的触觉放大。


    是——在磨牙吗?


    “疼……”他轻轻皱眉。


    她终于松口。


    许鲸倒起一杯水就开始漱口,唯独小崔盯着自己的手指在原地发怔。


    手立马又被握住了。


    许鲸拿了一张湿巾在擦他的手。


    就像第一次擦他的手一样,擦得很细致。


    “你没有什么想求的东西吗。”她忽然出声。


    仿佛刚刚的事就轻轻揭过,从未发生。


    “我……也是求雨吧。”他也当作若无其事。


    “只是求雨吗?”


    他试图将心脏调回正常的节奏,和她聊起日常的话题:“是啊,不知道下周还有没有雨天。”


    他的注意力实则全放在许鲸身上,连自己的话都听不大清。


    许鲸站了起来,崔相逢也跟着站了起来。


    她朝卧室的方向走,刚走一步,就被拉住了睡袍上的帽子,更准确地说,是帽子上那对耳朵。


    因为惯性,许鲸被他拉得向后倾。


    她又对他投出了个疑惑的眼神。


    “我不是故意的。”才怪。


    “放下。”


    他转而顺从地牵起了她的衣角。


    “你要进我的卧室?”


    进卧室是打算工作还是睡觉?这两样显然都不是什么他现在想要的答案。


    他知道现在的时间,是九点半,他也睡不着。


    小崔的脑子里闪过很多东西,最后出口:“你还要周更吗?”


    “一个人会不会太赶。”


    如果真的影响了睡眠,这样熬夜赶稿,似乎不太好。


    许鲸思索了一下,道:“早点清完存稿,可以早点加上你的名字。”


    原来是这样。


    他放下了手,但是许鲸没直白地让他走,他还是不想走。


    出乎意料地,许鲸从卧室拿了一堆折成三角的符箓。


    她全然不顾小崔的一脸懵,将这些东西塞进了他的手里。


    “这是什么?”


    “求雨符。”


    真的能求雨吗?


    在小崔的震惊中,许鲸解释起来:“下一卷要加个新角色,稍微了解了一下符箓学。”


    “你要试吗?”


    “怎么试?”


    她沉吟了一会儿,道:“大概是——撕掉。”


    第二天清晨,小崔望着晴朗的天空,拿出了兜里的小三角,小心翼翼地一撕——


    天空下起了细如柳丝的雨。


    他第一次在去学校的路上打起了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