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这一日的大朝会,眼看快到散朝的时辰了。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当值太监刚拉长声音喊完。


    “报……!”


    突然,从殿门外传来了一道急促的声响:“青州八百里加急!”


    大殿里,刚刚还有些松懈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龙椅上的楚帝和下头站着的文武百官,全都脸色一紧。


    谁都清楚,半个月前,西戎的铁骑已经打到了青州城下。


    这会儿加急送到,恐怕……凶多吉少。


    谁也没想到,那送信的斥候跑进来,脸上非但没有悲戚之色,反而满是压不住的一脸喜气,声音洪亮地喊道:“捷报!青州大捷!西戎蛮子全都被打退了!”


    “豁……!”


    “怎么可能!?”


    “青州不是……”


    满朝文武顿时一片哗然,惊呼声此起彼伏。


    “什么!?”


    而龙椅上的楚帝,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腾地就从龙椅上站了起来。一脸的不可置信,等到彻底的回过神来,他直接忍不住拍手击掌:


    “好!打得好!”他忍不住喝彩,一脸的兴奋之色。


    说实话,这简直是他登基以来,头一次成功的抵御了外敌!


    狂喜过后,他好奇心就上来了。他搓着手,追问下面的斥候:“朕记得,青州守军满打满算也就万把人吧?他们是怎么挡住西戎的?”


    他忍不住遐想,难道他大楚的军队,不知不觉已经这么能打了?


    谁成想,那被问的斥候头皮一紧,伏低了身子,声音有点发虚:


    “回、回陛下……其实,是瑄王殿下……他亲自从凉州带了两万兵马,日夜兼程赶去救援,这才解了青州之围……”


    接着,他便把那日楚昭如何带兵突袭、如何用计破敌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


    “什么?!”


    楚帝听完,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茫然,和难以置信。


    他实在是难以想象,印象里一直胆小怕事、上不得台面的三儿子,现如今竟有这般的胆魄和决断?


    这跟他记忆里的人,简直对不上号。


    但这份震惊只持续了一小会儿,另一个更让他感到更加恐慌的想法闯进了他的脑海里。


    两万兵马......


    凉州,一个边陲苦寒之地,他楚昭哪儿来的两万兵马?


    这数目,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王爷该有的规制。


    刚才那股大胜的喜悦,此刻迅速的消散了。


    他忍不住心头咯噔一下,莫名地有些发慌,又有些发冷。


    想到此时青州大胜的消息,恐怕早已传遍了青州上下,而京城甚至整个大楚,也迟早会传遍……


    他缓缓坐回龙椅,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眼神沉了下去。


    难道老三他......生出了别的心思?


    …


    一场大朝会下来,青州大胜西戎的消息,彻底的在京城传开了。


    瑞王府书房内,烛影昏黄。


    心腹悄步上前,声音压得极低:“王爷,眼下,我们要不要将瑄王......”说着他就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楚恒听着他详细地汇报,只是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杯中的茶沫,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急什么,”他抿了口茶,语气悠闲得像在讨论天气,“眼下该坐不住的,是本王那大哥才对。”


    在他心里,真正的对手从来就只有身为父皇的长子——楚烨。


    老三楚昭这次异军突起,看似是个变数,实则妙得很,正好能替他吸引掉老大绝大部分的火力和忌惮。


    他太了解自己那位好大哥了,心胸狭窄,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有人脱离掌控、威胁到他的地位。


    “以老大的性子,他能容得下老三在边关坐大,还捞到这般泼天的军功和名声?”


    楚恒放下茶杯,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一点,“他们俩,迟早要咬起来。等他们斗得两败俱伤的时候……”他后面的话没说完,只是眼中掠过一丝冷光。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他只需稳坐钓鱼台便可。


    事实证明,楚恒说得一点没错。


    几乎在同一时间,璟王府的书房内,气压低得骇人。


    璟王楚烨听着幕僚战战兢兢地禀报完,脸上冷的像是结了一层冰霜。


    先前因为青州大胜的那点子喜悦之情,在此刻消失的荡然无存。


    “好啊!真是本王的好三弟!”


    他冷笑一声,话僵硬的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在京城时装得那么废物,一出了京,去了凉州,倒是把爪牙都亮出来了。”


    他越说越气,猛地一掌拍在案几上,震得笔架乱晃。


    初到凉州时,便将他的部署全都捣毁了。那么一座上等的铁矿,就那么的轻易的被老三拿下了。


    直到如今想起,他还是感到如割肉一般的疼痛!


    如今又在暗中蓄养兵马,瞒得铁桶一般。将把手伸到青州,揽下这天大的功劳,收买人心!


    他这是想干什么!


    步步为营,难不成是想跟他对着干!?


    他绝不能容忍这个曾经毫不起眼的弟弟,脱离掌控,甚至长成他的心腹大患。


    必须趁其羽翼未丰之际,当机斩杀了他!


    楚烨越想眼神越阴鸷,抬手拍了两下。


    紧接着,书房角落的阴影处,便出现了一个形同鬼魅般黑影。只见他单膝跪地,连呼吸声都微不可闻。


    “立刻带上人去凉州,”楚烨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带着浓烈的杀意,“找机会,让老三永远消失!手脚干净点,做成意外。”


    黑衣人没有任何多余的疑惑,利落地拱手:“是!”


    下一秒,身影一晃,黑影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这是楚烨耗费重金,精心培养了多年的影卫,专门替他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从未失过手。


    在他眼里,解决掉楚昭,只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罢了,楚烨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他仿佛已经看见了楚昭意外身亡的奏报,正快马加鞭送往京城的场景了。


    ......


    凉州


    时隔半个月,楚昭终于又重新看见了凉州城,远远的就瞧见城门口,黑压压地候着一群人。


    队伍越来越近,为首之人身形挺拔,一脸热切的望过来,正是留守在凉州替他处理庶务的陆秉公。


    这场景,让楚昭恍惚了一瞬,不禁想起自己,初到凉州时,城门冷清,前途未卜的光景。


    “下官陆秉公,恭迎王爷回城!”


    陆秉公大步上前,待到楚昭的马匹停稳后,便郑重地躬身行礼。再抬头时,脸上是按捺不住的激动,声音都比平日洪亮了几分。


    “陆大人辛苦了,”楚昭利落的下了马,亲手将他扶起,目光扫过后面同样面带喜色的属官与将士,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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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本王不在这些时日,凉州一切安稳,全赖诸位尽心!”


    陆秉公连称不敢,侧身让开道路:“王爷一路劳顿,快请入城吧。府中早已备好了热汤饭食,为王爷接风洗尘!”


    楚昭点头,在众人的簇拥下向城内走去。


    比起离开时,此刻的凉州城墙似乎更坚实了些,往来的百姓,脸上也是一脸的安定之色。他看着这一切,心中那根始终紧绷的弦,终于稍稍松懈了下来。


    回家的感觉......真好!


    凉州城门口,一番寒暄后,楚昭正欲上马入城,忽然想起一事,转身对身旁的陆秉公交代道:


    “对了,过些日子,会有一位名叫周文的农学大家前来凉州。”


    楚昭继续吩咐:“你提前给他安置一处宽敞的宅子,离衙门近些,方便往来。再挑几个稳妥可靠的人,日后就专门跟着,护卫周先生的安全即可。”


    原来,那日敲定了顾延之和周曼娘的婚事后,周文就又特地折返,向楚昭说明了孙女曼娘即将成婚,需晚几日才能动身的打算。


    楚昭体谅他只剩这一个至亲,便欣然应允。因此,这次回凉州,周文并未同行。


    “周……周文?” 陆秉公乍听这个名字,整个人明显一愣,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嗯?” 楚昭察觉到他语气有异,侧过头好奇地问,“怎么,秉公认识周先生?”


    陆秉公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连忙解释:“王爷可还记得,之前下官向您禀报西戎异动时,提过在青州相识的一位县令?那人……正是这位周文,周大人!”


    说来也是缘分,陆秉公与周文年龄差距有十岁左右,并非同辈。


    当年他进京赶考落难,穷困潦倒,几乎饿死街头的时候。正是周文施以援手,给了他一碗救命的饭食。


    因这份一饭之恩,陆秉公始终铭记在心,一心想着有朝一日,能回报这份恩情。


    后来得知周文因得罪了圣上,而被流放青州,妻女更是在途中暴毙而亡的时候。


    陆秉公心急如焚,直接带上人马和银钱赶往青州,替周文将他的妻女妥善地安葬下来。


    自那以后,两人便时常书信往来。后来,他二人又因为同是县令之身,更是常互通两州边境消息,交情颇深。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位故交,如今竟与王爷有了渊源,而且听王爷这口气,周文分明已是自己人了。


    楚昭听完陆秉公的讲述,心中也是啧啧称奇。


    眼缘这东西,还真是玄学,没想到他看中的两位人才,竟然早已相识,这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当真奇妙。


    “正如你所想,”楚昭点头笑了笑,语气温和,“周先生现已辞去大槐县县令一职,决意跟随本王。”


    时至今日,说起这个,楚昭还是忍不住有些自得。


    如今他得了这么一位农学大家,往后两州田地里的事,他便可以彻底放手不管了。


    能卸下一件难事,怎能不喜?


    陆秉公也是由衷地为楚昭高兴。


    周文的才学与品性,他再清楚不过,若能全心为王爷效力,自然是天大的好事。


    只是,他忽然想到一事,不免有些担忧:“王爷,周先生辞了青州县令一职,直接过来到我们凉州,青州刺史那边……会不会有麻烦?”


    楚昭闻言,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抛出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


    “无妨!青州,如今已归属本王。凉州与青州,眼下已成一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