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咸猪手2
作品:《双钓》 江幸浑身一僵,后背瞬间绷直。
她攥了攥手心,硬着头皮往前挪了半步,“寇总您好,我姓江,是新来的实习生。”
“哈哈!是江小姐!”寇总突然大笑两声,肥厚的大手拍了拍身旁的空位,“来来,坐这儿!挨着我,说话方便!”
江幸心里咯噔一下。
寇总不仅赤/裸/裸地无视池溯,还堂而皇之地让她去坐赵主任的位置,这哪是图说话方便,分明是借她这个新人,故意晾着池溯,又给赵主任难堪。
真后悔,不该来这一趟。这下可好,直接把在场的人都得罪了。
她头皮直发麻,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悄悄向池溯投去一个求助的眼神。
可那张冰山脸上毫无半点波澜,只从容收回悬在半空的手,在寇总右侧优雅落座。
甚至根本都没抬眼。
救命,两位大佬之间的暗流涌动,为什么要她这个路人甲来当炮灰啊!
此刻她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脚趾几乎要把鞋底抠出个洞。
就这么尴尬了好一会儿,身后才传来赵主任不情不愿的声音。
“寇总让你坐,你就坐。陪好寇总。”
虽然这话里带着明显的不快,但好歹是个台阶。
江幸只能点点头,一步一步挪到那个滚烫的位置。
刚一坐下,寇总就往前探了探身子,目光像带着钩子似的,上上下下把她打量了个遍。
“江小姐这么高窕,有一米七吧?听口音不是我们南津人,家哪儿的?”
江幸垂着眼,尽量避开那道黏稠的视线,“寇总,我是北临人。”
“北临的姑娘?”寇总夸张地一拍大腿,“哎呀!那怎么跑到南津这小河沟里扑腾来了?屈才!屈才了!”
江幸勉强牵了牵嘴角,“寇总您真会说笑,南津怎么会是小地方。”
“哈哈!南津是不小,可跟北临比,那不就是小码头嘛!”寇总肆无忌惮地大笑着,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烂牙,“放着北临的高校不去,来我们这小码头,江小姐该不会是在这边交了男朋友,舍不得走了吧?”
“没有,您误会了,”江幸不动声色地往左边挪了挪,“我考临大历史专业差了十分,所以来了津大。”
话音未落,她便察觉到池溯的目光极快地掠过她。那眼神带着明显的审视,仿佛又在掂量她话中的真假。
对面的赵主任和刘夏也不约而同地勾起嘴角,眼中的嘲弄几乎要溢出来。
江幸知道,刘夏一直不信她是津大毕业的,此刻听她提起“考临大”,怕是更觉得她在吹牛。
而赵主任虽然知道她是津大出身,却对历史这个专业带着天然的轻视,在她眼里,历史约等于“被调剂”。
就连寇总也不信。
“是嘛?”他拖长了语调,黑色的小眼珠像苍蝇般绕着她,“那江小姐在池际只做行政,岂不更屈才了?”
江幸强迫自己保持微笑,“寇总说笑了,池际一直是我最向往的公司。”
“噢?”寇总小眼睛一眯,懒洋洋地往后一靠,翘起了二郎腿,“那江小姐的意思是,我们寇氏比不了池际了?”
“哪有……”江幸违心挤出一句,“是寇氏实力雄厚,我不敢高攀。”
“是么?”寇总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冷笑,显然对这个敷衍的回答并不满意。
“……”
她喉咙隐隐发紧。
这个寇总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明明是谈合作的饭局,却对正事避而不谈,一个劲儿地和她东拉西扯。
她甚至怀疑,今天这出“壶洲厅”的戏码,根本就是他故意设的局——想给池际一个下马威。
正当她搜肠刮肚,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一句得体的接话时,池溯忽然轻咳一声。
修长的手指按住那份文件,缓缓推了过来。
“寇总,这是最新的合作方案,请您过目。”
“啧。”寇总兴头上被打断,明显不太痛快,眉头一皱,“大侄子,不是我说你,如果换作你父亲,可不会打断长辈说话。”
“您说得是。”池溯语气不卑不亢。
寇总不耐烦地咂咂嘴,蘸着唾沫草草翻了几页文件,“行吧,我先看看。”
“劳烦您了。”池溯微微颔首。
饭局总算是磕磕绊绊地拐入正题。
江幸僵直的脊背终于松了几分,暗自舒出一口气。
对面的赵主任和刘夏也像是瞬间解除了封印,转眼就堆起了八面玲珑的笑,几乎是同时起身。
一个绕到寇总身边,殷勤周到地添酒;另一个端着茶壶,轻快地穿梭在席间。两人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
趁这难得的间隙,她抓紧往肚子里填东西。
什么吃相仪态、职场矜持,早被饥饿感冲到了九霄云外。每当桌盘转到面前,她便眼疾手快地夹上一口。
一旁,池溯和寇总聊着合作的事。
那些绕来绕去的商业话术,听得江幸云里雾里——寇总似乎一直在避重就轻,池溯每抛出一个关键问题,他便打着哈哈含糊过去,举着酒杯说“来来,喝酒喝酒”。
接着便一杯接一杯地往下灌。
没吃几口菜,江幸忽然觉得胳膊一沉。
身旁那具沉重的身躯突然动了动,整条粗胳膊热烘烘地贴在她手臂上。
江幸浑身一激灵,汗毛都竖起来了。
她连人带椅,悄悄往旁边挪开了几寸。
没想到,喝了一口果汁后,那截黑粗的胳膊又若无其事地跟了过来。
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喝醉了。
江幸微微蹙眉,索性把果汁杯“咚”一声立在两人中间。要是再敢伸过来,等着被泼一身吧!
这招果然立竿见影。
饮料杯像一道无声的警告,那条烦人的胳膊总算安分下来,没再越界。
她长长舒了口气,这才安下心,认真对付起面前那块诱人的草莓布丁。
席间,刘夏始终活跃得像只勤劳的蜜蜂,一会儿给池总盛汤,一会给大家递湿巾,还时不时跟寇总开几句玩笑。
不得不承认,在迎来送往这方面,刘夏确实比她更放得开,也更得心应手。难怪赵主任每次提起刘夏都赞不绝口。
不过,这也让江幸更明确了一件事——她实在不适合待在行政部。这种左右逢源的场面活儿,她根本做不来。
饭吃到一半,她出去接了个房东电话。
回来时,看到刘夏坐在了她位置上,正和寇总聊得火热,甚至主动替池总连喝了三杯酒。
这倒正合她意。
江幸索性和她换了位置,独自坐到了门口。远离了寇总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连呼吸都跟着顺畅了不少。
后半场的饭局,总算安安稳稳地吃完了。
池溯拿起纸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寇总,那今天就到这里?”
对方却像没听见似的,晃动着那张泛着油光的胖脸,浑浊的视线又一次黏黏糊糊地朝这边飘了过来。
“江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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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坐那么远啊!”
江幸鸡皮疙瘩又掉了一地。
她猛地站起身,“抱歉,我去下洗手间。”
话音未落,人已飞快地冲出包房。
一直过了走廊转角,她才停下脚步,靠着墙大口大口地喘了几口气。
随后走进洗手间,反手锁上门。
她打算躲十分钟,不,也许十五分钟更保险。
等那群人,尤其是那个阴魂不散的寇总走了之后,她就扫辆小黄车,自己安安静静地骑回去。
反正赵主任那副趋炎附势的模样,铁定不会留下来等她。
江幸掐着时间,慢悠悠地上完厕所,又认认真真地洗了手,站在烘干机前吹了好一会儿。
十五分钟一到,她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轻轻推开了洗手间的门。
可刚一转过拐角——
就看到寇总腆着油腻的大肚子,仍在走廊尽头和赵主任、刘夏谈笑风生。
唯独不见池溯的身影。
“江小姐!嗝……不行了真不行了,路都看不清了!”寇总浑浊的嗓音裹着浓重的酒气,短粗的手直指向她,“你!得送送我!”
“抱歉寇总,”江幸本能地后退半步,“我不会开车。”
“我送您吧!寇总,我有驾照。”刘夏的声音立刻挤了进来,殷勤地往前凑。
江幸几乎要松口气,心里甚至掠过一丝感激,正想开口说句“谢谢”。
谁料,寇总却大手一挥,唾沫星子溅了出来,“池总有司机!江小姐,你陪我坐后头就成!”
他说着,又过扭头,半真半假地冲赵主任嚷嚷,“哎!赵主任,贵公司连这点诚意都没有?迟到也就罢了,连送客都这么敷衍?”
“寇总您这说的哪里话,”赵主任立刻堆笑上前一步,“必须把您安全送到!小陈,”
她扭头招呼司机,“去把车开过来。”
紧接着,目光便落到江幸身上——
“小江,你和小陈一起,务必把寇总安全送到家。”
“……”江幸心里咯噔一下。
她甚至不用回头,都能感觉到刘夏投来的那道怨毒的目光。
可众目睽睽之下,领导现场安排任务,她哪敢拒绝。
算了,这老登要是敢在车上动手动脚,她绝对不会客气!
黑色大G悄无声息地滑到面前。
待寇总那肥硕的身躯坐好后,江幸才勉为其难地侧身坐了进去,紧紧靠着车门,尽可能拉开距离。
车门一关,后排瞬间被浓烈的烟酒气填满。
她下意识屏住呼吸。
这时,寇总粗声粗气地命令小陈,“你滚下去,让我司机上来!”
说完,一只粗黑的手便探向她,“江小姐,坐在后排也得系安全带,来,我帮你扣。”
“寇总,您醉了,我自己来。”江幸向后一缩,脊背结结实实撞上了车门。
寇总脸色霎时一黑。
他冷笑一声,抬脚狠狠踹向前排座椅靠背。
“你他妈聋了?还不滚下去!什么狗东西?你们池总都得看我脸色吃饭!”
小陈被这突如其来的咆哮吓得脸色煞白,仓促间投给她一个歉意的眼神,推开门下了车。
江幸心头一紧,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直窜头顶,想也没想,立刻去抠身侧的门把手——
却被寇总一把狠狠攥住手腕。
与此同时,一个光头壮汉已经迅速坐进驾驶座,“咔哒”一声落下了车门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