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英雄救美

作品:《双钓

    空气骤然变得危险。


    江幸浑身僵硬,紧紧靠在门上。眼前的局势斗狠肯定不行,只能斗智,大不了就报警。


    “呵,”寇总松了手,懒洋洋地陷进座椅里。


    浑浊的眼珠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她,“江小姐,别紧张嘛。寇某人不过是想交个朋友,你不是正好也单身?”


    他俯身逼近,那只熊掌似的手又探了过来,“说说看,喜欢什么样的?”


    江幸猛地向后一缩,勉强牵起嘴角,“寇总、其实我有男朋友了!只是……刚刚当着池总和赵主任的面,没好意思提。”


    “哈哈哈!”寇总大笑两声,扯开两颗衬衫扣子,“男朋友也是南津大学的?让你自己辛苦找实习,多委屈。”


    他眯起眼睛凑得更近,“不如考虑换换?”


    “没有没有,”江幸连忙摆手,谎话越编越顺,“他家里倒是开了公司,想让我去,但我没答应。女孩子嘛,总得靠自己才踏实。”


    出门在外,身份全是自己给的!她在心里拼命给自己打气。


    “哦?哪家的公子?”寇总身子往后一靠,目光却像钩子似的钉在她脸上,“南津地界上有头有脸的,我寇某人差不多都认得。”


    他语气听着平淡,可嘴角那点似笑非笑的弧度,明明白白写着三个字:我不信。


    江幸急得手心直冒汗,她还是太嫩。这种随口编的瞎话,在这种老油条眼里,恐怕单薄得跟张纸一样。


    她咬咬牙,正准备把肖骧拉出来做挡箭牌时,手机突然嗡嗡一震,是一条陌生短信。


    【下车,池溯。】


    池溯?


    他竟然没走?


    江幸心里像是“啪”地一声按亮了开关,瞬间豁然开朗,卡壳的大脑立刻重新转动起来。


    她突然捂住嘴,整张脸痛苦地皱成一团,“抱歉寇总!我晕车……实在忍不住了……能、能停一下车吗?我快……呕——”


    听到那声逼真的干呕,寇总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坐直身体,嫌恶地连连挥手,“停车!快给她停车!”


    江幸悄悄给自己的演技点个赞。


    车子终于停住。


    她几乎是立刻推开车门,踉跄着扑了下去,蹲在路边捂着胸口一连“干呕”好几声。


    没想到,那个姓寇的竟然也跟着下了车,紧紧地就随在她身后。


    江幸捂着嘴,夸张地继续假装干呕,心里飞快盘算着怎么甩开这只臭苍蝇,眼角的余光扫过前方时——


    池溯正从前面那台黑色迈巴赫上走下来。


    一双长腿遒劲有力,走起路来浑身带风,连头顶炽烈的阳光,似乎都被他的气势压倒,在身后缩成一道短重的影子。


    寇总一看是他,脸色陡然沉下,“池总这演的是哪一出?英雄救美?还是拦路打劫?”


    “寇总您误会了。”池溯几步走近,语气依旧平平,“这个实习生确实晕车,上次就吐脏了我的车。”


    他目光极淡地扫过还蹲在地上的江幸,“况且,下午还有一堆工作等着她,今天就送到这里吧。”


    顿了顿,他语气稍退一步,“车子可以借您开一天。招待不周,改日我再登门拜访。”


    “呵,”寇总皮笑肉不笑地笑了一声,眼神变得阴鸷,“小子,跟我来这套,就没意思了。”


    “寇总,您先别急,”池溯从容上前一步,探向车子后排的顶棚边缘,飞快拈起一个银灰色的小玩意,放进口袋里,“这车其实是朋友的,他未婚妻——”


    池溯抬眼,唇角意有所指地勾起一丝弧度,“怕他乱来,在车里装了不少……刚才的动静,咳,想必拍得十分清楚。要是给寇太太看到……”


    说到这里,池溯声音又沉了几分,“所以,关于中午那份合同,寇总不妨再考虑考虑?”


    话点到即止。


    寇总的脸色顿时风云变幻,先是铁青一片,又黑沉如墨,最后气得发紫。


    他僵硬地动了动眉毛,恶狠狠的目光在池溯和江幸身上来回剜了好几遍。


    末了,腮帮子狠狠一咬,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行啊!你小子够狠!才回来几天,就会用女人给我钓鱼了?”


    说完就猛一转身,气急败坏地钻回车里,将车门摔得震天响。


    引擎发出一声暴躁的轰鸣,黑色的车身怒吼着冲了出去,很快便消失在路的尽头。


    江幸这才放下一直捂着嘴的手,长长吐出一口气,缓缓站起身。


    不对——


    刚刚那句“用这女的给我钓鱼”什么意思?


    所以……这一切都是设计好的?池溯早就料到寇总会对她心存不良,在车上动手动脚?于是才任由她被单独带走?


    一阵寒意猝然冲散了感激。


    江幸猛地扭过头,死死瞪向池溯。


    池溯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云淡风轻丢下一句,“钓鱼也该挑个聪明的饵。你走不走?”


    话音落下,他便不再看她。长腿一迈,大步走向不远处的车子,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


    江幸被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一口气哽在喉咙里,上不来也下不去。


    这人非但没有半分解释的意思,反而还嘲笑她蠢?她刚刚已经很机智了好不好!


    站在原地,江幸越想越不服气。她打定主意,就算自己骑车回去,也绝不向他低头。


    可才迈出一步,双腿便猛地一颤。


    原来经过了刚刚那一番折腾,她的腿早已软得像团棉花。别说骑车回去了,恐怕连走出这条街都难。


    万般憋屈涌上心头,江幸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拉开副驾驶的门,闷声钻进车里。


    她一把扯过安全带,正要扣上,见池溯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银色小物件,“啪嗒”一声丢进储物格。


    刚才那个唬人的“摄影头”,竟是个打火机?


    江幸心头一跳。


    所以……刚才池溯只是拿这个打火机,虚张声势、将计就计,这一切根本不是他刻意安排的。


    她脸上隐隐有些发烫,心里也跟着虚了几分。


    默默扣上安全带,没再吭声。


    车子缓缓起步,午后的阳光穿过车窗玻璃,像一层暖融融的纱,轻轻覆在身上。


    她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目光却忍不住飘向旁边,偷偷瞄了一眼驾驶座。


    池溯依旧那副八风不动的样子,侧脸线条利落冷硬,眼底平静无波,看不出什么情绪。


    既没有要开口解释的意思,也没有露出半分愠怒,仿佛旁人的揣测与想法,于他而言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尘埃。


    江幸抿了抿唇。


    那句“谢谢”在舌尖转了几回,几乎要脱口而出,目光却忽然在前方凝住——


    一块破旧的广告牌下,窄窄的阴影里,两团灰扑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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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小东西正紧紧挨在一起,身上的绒毛脏得结成了绺,被风吹得乱糟糟的,正瑟瑟地发抖。


    四周空荡荡的,连半只大猫的影子都没有。


    “停、停一下!”江幸的心尖狠狠一揪。


    池溯脚下轻踩刹车,侧过头,无声地看着她。


    江幸的声音不自觉低下去,“抱歉、池总,我刚刚看到路边有两只小猫,太小了,冻得直抖……”


    她指了指窗外,小心翼翼地请求,“我想下去看看,给它们找个安全的地方。这路边车来车往太危险了……要不,您先回公司?我安顿好它们立刻就回去。”


    话音落下,车厢里陡然陷入安静。


    池溯微垂着眼帘,单手随意搭在方向盘上,指尖无意识地轻敲了两下。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像笼着一层薄雾——既看不出同意,也读不出拒绝。


    江幸来不及仔细揣摩他那深不见底的心思,时间也不容许她耽搁。


    她下意识吞咽了一下,匆匆说了句“谢谢池总”,便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一阵带着凉意的风卷过街边,扬起细微的尘土。


    她蹲下身凑近了看,小家伙的情况比她想的还要糟糕,是两只瘦骨嶙峋的小橘猫,估计还没断奶。


    小小的身体缩成两团,冷得不停打颤,饿得连叫唤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本能地依偎着彼此汲取温暖。眼睛却湿漉漉的,蓝得惊人。


    江幸心头一酸,决定先带回公寓再作打算。


    她拉开羽绒服拉链,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将两只毛团抓进怀里,仔细裹好。


    直起身的一瞬,砰!额头猝不及防撞上一片坚实。


    她闷哼一声,一只手护住怀里的小猫,另一只手捂住发疼的额角,茫然抬头——


    池溯不知何时也已下了车,此刻就站在她身后。


    午后的阳光勾勒着他冷峻的轮廓,侧脸线条竟意外多了几分柔和。


    “抱歉,”江幸下意识后退半步,“池总,您先回公司吧。我……去买点牛奶,安置好它们就回去。”


    池溯却没有让开。目光在她鼓囊囊的衣襟上停留片刻,那里正传出细微的、窸窣的动静。


    他嘴角极淡地牵了一下,“你养过猫?”


    江幸被问得一怔,老实摇头,“……没有。”


    “幼猫喝牛奶会乳糖不耐。”他瞥她一眼,“不懂,就学。”


    “……”


    江幸一时哑住。


    “上车。”没等她反应,池溯已干脆利落地转身,迈开长腿朝车子走去,“先去宠物店做基础检查,再买幼猫专用奶粉。”


    江幸抱着怀里微微蠕动的小生命,站在原地愣了两秒。


    ……刚刚她应该没听错吧?


    看着那道挺拔背影,心里某个角落忽然轻轻动了一下。原来这座千年冰山下,竟也藏着几分柔软。


    她护紧怀里的小猫,拉开车门。


    两只小家伙大概冻坏了,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只在衣服里面发出几声细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嘤叫。


    江幸想把外套再裹紧些,这时,一条米白色的羊绒毯忽地从旁边落下来。


    不偏不倚,正好覆在她的膝头,笼住两团发抖的小毛球。


    “……谢谢。”


    她下意识抬起头,看向身旁。


    池溯却已收回了手,目光淡淡投向前方,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