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米家人找上门
作品:《双钓》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钻进来,痒痒地落在脸上。
江幸在睡梦中动了动睫毛,迷迷糊糊睁开眼。一条毛茸茸的尾巴,调皮地扫过她的鼻尖。
枕边,两团小家伙正依偎在一起,互相舔着毛。
她眨了眨眼,混沌的脑子渐渐清醒,对了,昨晚回来一激动,就给这两小只改了名字。
“津津、临临……”
她忍不住弯起唇角,伸手揉了揉它们软乎乎的脑袋,小家伙们立刻舒服地眯起眼,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江幸翻身下床,给两个毛球冲好温热的奶粉,才走进浴室洗漱。
品牌部在池际大厦的17层。
和之前压抑的行政部不同,这里工作氛围十分宽松,大家说说笑笑,办公室里鲜活又热闹。
“新师父”顾莞三十出头,一身素雅合身的改良旗袍,气质温婉如水。人如其名,带着江南烟雨般的柔美。
她布置的第一个任务很基础:熟悉公司OA系统上的新闻板块,参与编辑下一期内刊专栏。
江幸平日里就常给各类公众号撰稿,这对于她而言,简直再顺手不过。
顾莞还特地准备了欢迎小仪式。
江幸被同事们围着,简单做了自我介绍。
随后,她为大家每人点了一杯最近正火的热门咖啡,说说笑笑间,一上午的时间就过得飞快。
中午从食堂回来后,离下午上班还有半个多小时。
江幸没有午休,悄悄推开通往消防楼梯间的门,准备给江美华打个电话。
昨晚回公寓太晚,怕打扰母亲休息,那个天大的好消息硬是捂到了现在。
“喂?”电话很快接通,江美华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怎么中午打电话?不休息一会儿,下午上班会不会没精神?”
“妈!”江幸再也按捺不住,兴冲冲开口,“有个天大的好消息!”
“巧了!妈妈这边也有个好消息。”电话那头也透着笑意。
“让我先说!”江幸激动地压低声音,“我找到大哥哥了!他居然就是我实习公司的CEO!虽然他没认出我,但我看到签名了,而且——”
说到这儿,她忍不住笑出声,“妈,你肯定想不到,他根本不叫任玥,他叫池溯。”
“真的?”江美华在那头也跟着笑开了,“那是妈妈糊涂了,当时看他的签名,怎么也认不出来是哪两个字,后来在取款机查到户主是任玥,就一直以为他叫任玥了……那你跟他提了还钱的事没有?”
“还没呢,”江幸用食指在墙上随意划拉两下,“我手头只攒了五万块。而且刚调到新部门,还是个不起眼的实习生,突然跑去跟他说……我怕他误会我想攀关系。就想着,要不等实习结束,再找个合适的机会跟他道谢,把钱也还上。”
“你说得对,是妈妈心急了。”江美华的声音也慢了下来,“钱的事别担心,我这儿也存了些,等你实习结束,咱们连本带利凑齐十一万,把钱还了心里才踏实。”
“嗯,妈,你的钱自己留着用。”江幸在墙上虚虚地写了个“6”,又搓了搓指尖的灰,“我再接点兼职,很快就能攒够。你刚才说,也有好消息告诉我?”
“对了,妈妈买了去南津的车票,你之前不是总念叨,让我过去陪你住一段时间吗?这次妈妈过去陪你到毕业。”
“太好了!”江幸雀跃地差点跳起来,“什么时候到?那我下班就去找房子!”
其实让妈妈过来这事,她心里惦记很久了。只是南津冬天没有暖气,怕妈妈的腿受不了,最近才没再提。
“租个差不多的就行,别太贵,”江美华连忙叮嘱,“够住到你毕业就好,千万别乱花钱啊。”
“嗯嗯,知道了。”江幸嘴上应着。
心里却隐隐察觉到有些不对。
从前她软磨硬泡劝妈妈来南津,妈妈总推三阻四,生怕多花一分钱、给她添半点麻烦,怎么这次竟连商量都没商量,直接就买了票?
难道是……
一种不详的预感袭来。
“妈,你跟我说实话。”江幸不自觉地握紧手机,“是不是米家那边,又来找麻烦了?”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
又等了一会儿,才传来一声轻叹。
“哎,也不能全怪你奶奶。”江美华的声音有些发涩,“他们家一直为这事儿不痛快,怪我给你改了姓,他们还想……让你姓米。”
“我凭什么要姓米?”江幸一股火气冲上来,声音瞬间拔高,“米富贵除了打你就是打我!他进去以后,米家有谁管过我们的死活?帮过我们一根手指头吗?他们只会来闹事、要钱!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跟姓米的扯上任何关系!”
当初她毅然选择来南津读书,就是为了远离那个泥潭,同时也揣着一丝找到恩人的希望。
可妈妈总怕拖累她,执意留在北临做住家保姆,想多攒点钱。这才过了几年安生日子,米家那些人,竟然又阴魂不散地找上来。
一想到又要面对那些无赖的纠缠,江幸的心脏就狠狠揪住,绝不能让妈妈继续留在那。
挂了电话,她一分钟都没敢耽搁,立刻点开手机上的租房软件,马不停蹄地找房、看房。
南津的房租虽比不上北临那般昂贵,可对于还在上学的她来说,依旧是不小的负担。
她换了好几家中介,反复比价、精打细算,前前后后跑了七八个地方,总算找到一处离公司稍远,但价格还算合适的一居室。
周末一早,就叫了货拉拉。
陶源帮她一起把大包小包堆上了车,再加上两只软乎乎的小猫,忙忙碌碌了大半天,终于把新家归置妥当。
心才踏实下来。
-
转眼到了周一。
例会结束后,顾莞布置了一项新任务。
公司官网“高管团队”的页面上,CEO位置的照片还空着。需要去20楼找池总的助理王端,问池总有没有现成的形象照,还是需要另行安排专业拍摄。
任务本身清晰明确,可江幸听完,心口却莫名紧了一下。
自从搬到17楼,她就没见过池溯。现在突然要去20楼,会不会……正巧撞见他?要是真遇见了,该说什么?
那个高高在上、疏冷淡漠的池总,一夜之间,成了她和妈妈寻找了整整十年的恩人。
这转折来得太过突然,她到现在还有些回不过神。
抓了抓头发,江幸心里乱糟糟的,强行将注意力拉回眼前的WORD文档上,可对着空白的页面,手指放在键盘上,酝酿了半天,连一个标题都没敲出来。
目光总是不听话地瞟向屏幕右下角,时间好像忽快忽慢。
熬到午休时分,同事们三三两两结伴下楼吃饭,办公室里渐渐安静下来。
她连着深吸了几口气,攥起手机,起身朝着电梯间的方向走去。
电梯缓缓上升,很快在20层停住。
王端正坐在东侧的工位上,专注地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他看起来三十出头,穿着一身中规中矩的深色西装,头发打理得整齐利落,整个人透着一股温和稳重的气质。
“王助理您好,我是品牌部的实习生江幸。”江幸走过去,客气地打了招呼。
“顾老师让我问一下,您这边是否有池总的证件照?官网的高管信息需要更新。”
王端停下手中的动作,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面露难色,“池总平时很少拍照,我这里也没有他的照片。”
“那……能麻烦您帮忙请示一下池总吗?”江幸试着提议,“我们可以协调专业摄影师上门,或者由品牌部来拍,不会占用池总太多时间。”
“这个……”王助理再次推了推镜框,语气有些犹豫,“实话跟你说,池总一向不喜欢拍照,恐怕不会同意。”
“……这样啊。”江幸暗自吸了一口气,原以为只是走个流程问问,没想到一来就碰了钉子。
见她没有离开的意思,王助理侧身朝那扇紧闭的门望了一眼,压低声音道,“要不,你当面去请示一下池总?不过他现在正在开视频会议,随时可能结束外出。你可以在旁边休息室等等。”
他抬手看了一眼腕表,“我感觉再有二十分钟差不多了,或者,你先去食堂?”
“我……带饭了。”江幸犹豫了一下,“可以拿到休息室边吃边等吗?”
“那没问题,”王助理爽快点点头,“休息室本来就是给员工准备的,你用就行。”
江幸道过谢,立刻转身下楼去取饭盒。
再回到二十楼时,休息室里空无一人。
暖融融的阳光从落地窗斜斜淌进来,将一排浅色系的桌椅衬得愈发清亮,连空气里浮动的细尘,都看得一清二楚。
她把饭盒放进微波炉,关上门,按下加热键。
机器嗡嗡启动,内里的圆盘开始匀速旋转。很快,一缕缕温热的酱肉香飘散出来。
趁着热饭的工夫,她又去旁边的茶水间接了一杯橙汁,正准备返回休息室吃饭。
忽然,一道低沉磁性的男声自身后不远处传来——
“什么味道?”
“池总,品牌部的实习生一直在休息室等您。”王端毕恭毕敬地回答,“这味道……应该是她带的午餐。”
“哦。”池溯淡淡应了一下,脚步声渐行渐远。
江幸心头一紧,立刻放下手里那杯刚接好的橙汁,转身快步冲出茶水间。
还好没走远……怎么会议结束得这么快?她心里嘀咕着,刚转过走廊弯角。
视线里就撞入一双笔直修长的腿。
竟是去而复返的池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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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池总!”江幸脚步一刹,下意识抬起头,正好对上他垂落的视线。
“嗯。”他侧身站在休息室门口,平淡地掠过桌上的灰色饭盒。
江幸慌忙上前两步,伸手将饭盒盖子扣上,“抱歉,池总……我拿到楼下去吃。”
“不必。”池溯的声音松缓了一些,“就在这儿吃吧。”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她脸上,“你之前说……是北临人?”
“是的。”江幸有些局促地点点头,“不过我家在郊区,云禾那边。”
话音落下,却迟迟没有等来池溯的回应。
远处城市的车流声隐约传来,衬得周遭格外安静。
午后的光斜斜铺在地面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
江幸攥着饭盒,在心里默数了好几秒。
身侧的人依旧静立不动,既不开口,也没有半点离开的意思,她终于忍不住,极轻地抬了下眼。
他逆着光站在那里,轮廓勾勒得有些模糊。
乌黑的眼眸垂落,遮住了眼底的情绪,目光轻飘飘地落在地面的某一处,周身萦绕着一层说不清的孤寂,像是陷入了某个遥远的思绪里。
江幸攥着饭盒的手指微微蜷紧,抿了抿干涩的唇,小心翼翼地打破沉默,“池总?”
男人的羽睫这才轻颤一下。
江幸心头微微一松,趁势说道,“关于官网的事,我想跟您确认一下。待会儿……去办公室找您方便吗?”
“可以。”池溯淡淡说了两个字,便径直走出休息室。
“谢谢池总。”江幸几乎是立刻应声。
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她也顾不上吃饭了,匆匆扣好饭盒盖子,便快步走向洗手间。
站在镜子前,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刘海,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如此反复几次,直到心跳渐渐平稳,才朝着CEO办公室走去。
透过那扇熟悉的磨砂玻璃门,隐约能看见里面安静的身影。
她抬起手,轻轻叩门。
“请进。”里面很快传来回应。
江幸握住门把,轻轻旋开,推门而入。
池溯正深陷在那张宽大的黑色办公椅里。手里拿着一个银色相框,视线落在上面,显得有些出神。
听到开门声,他不着痕迹地将相框翻转,放进抽屉。
“找我什么事?”
“是这样的,池总,”江幸往前走了一小步,“公司外网的高管信息需要更新您的照片,您看是否需要安排摄影师……”
“不需要。”池溯脸色一沉,骤然打断。
江幸一顿。
“上门拍摄”四个字还没出口,就见池溯抬起手,烦躁地扯了一下领口,重重往后靠进宽大的椅背。
“还有事么?”他垂着眼,视线落在桌面的文件上,连一个余光都没分给她。
没想到被拒绝得这么干脆,江幸只好硬着头皮换个思路,“那我现在用手机为您拍一张……”
“不用!”
池溯几乎是瞬间再次截断她的话。
他手臂霍然一伸,粗暴地拽开办公桌的抽屉,摸出一支烟咬在唇间。
“啪嗒”一声,幽蓝的火苗窜起,青白的烟雾在的阳光里缓缓散开,隔在了两人之间。
“空着就空着。”他声音从朦胧的烟雾后透过来,比刚才更冷了几分,“谁规定必须放照片?”
江幸一下子噎在原地,竟无言以对。
那……这事到底该听谁的?
她尴尬地站了一会儿,意识到情况好像有些棘手。如果就这么回去,顾老师或许认为她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可是……
她轻轻咬了咬下唇,放软语气继续商量,“池总,或者您用手机自拍一张也……”
“手机坏了。”池溯冷冷截断,指尖随意一抖,一截雪白的烟灰簌簌落在光洁的桌面上。
“……”
江幸微微一怔。
目光下意识扫过桌面,那部黑色手机明明就摆在那里,屏幕还亮着淡淡的光,甚至能看清锁屏上的壁纸。
怔忡间,池溯忽然抬了眼。
四目相对的刹那,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眸里,骤然翻涌出一股陌生而阴郁的暗流。
江幸心头猛然一缩——
下一秒,就见池溯猛地抬手,一把抓起手机,狠狠摔向地面。
“啪”!
刺耳的碎裂声炸开。
亮着的屏幕顿时四分五裂,飞溅的碎片甚至弹到了她脚边。
“出去!”一声冰冷的厉喝轰然砸下。
江幸浑身僵住,下意识抬头。
眼前的池溯,周身翻涌着阴鸷与狂躁,眉眼间只剩慑人的冷戾。
仿佛一瞬间,彻底换了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