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路途风波
作品:《出师未捷身先嫁》 青沅在秋灵枢手背继续划道:“新......”
“新”字未划完,驱车的马匹一个趔趄,突然马失前蹄。
青沅连忙牵起秋灵枢的右手,一跃而起,从车上跳了下来。
却见马匹牵着车厢腾空翻起,车厢又带着马匹翻下山崖。
倘若自己尚在车厢中坐着,想必此刻早已粉身碎骨了。
青沅奔至路边,只见悬崖深不可测,不禁心有余悸。
马匹的嘶鸣穿过云层,逐渐微弱,终于再没了声响。
她机敏地打量着四下的动静。
显然,马车不可能无缘无故翻倒。
一定别有预谋。
一定还有其他人。
***
没有人。
山路安静得出奇。
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敌暗我明,是一种非常被动的处境。
“他已经走了。”秋灵枢靠在山路一侧,淡淡道。
青沅退回到秋灵枢身边。
只见他一手抱拐,一手揉着僵直的病腿,显然突然的落地令他的伤口添了新伤。
看到青沅回过身来,他连忙直起了腰,解释道:“如果对方人手众多,直接包围我们便是。可他们偏偏将我们的马车打落,本意定是令我们坠落山崖。”
青沅点点头,在秋灵枢手背划道:“一。”
秋灵枢当即会意,点头道:“不错,所以对方人手并不多,甚至多半只有一个人。”
“走。”青沅继续划道。
秋灵枢点点头:“打草惊蛇,一击不中,良机已失,自然走了。”
青沅笑了,又在秋灵枢手背上划了一个“走”字。
秋灵枢恋恋不舍将自己丑陋的、布满瘢痕的手从青沅细腻、白净的手中抽出,撑起玉拐,朝前走去。
他的两根玉拐通体晶莹,腋下和扶手处各有两处自然的横突。
青沅在一旁静静瞧着,只见秋灵枢将双拐置于腋下,双手握住横突,将双拐一齐撑地。
那两条僵直的残腿随即荡出,轻轻点地,速度竟也与常人行走无异。
青沅跟上前去,与秋灵枢并肩而行。
秋灵枢双手拄拐,不方便笔划,她的情绪颇有些失落。
秋灵枢却主动谈笑:“你猜我的拐杖是什么材质?“
青沅走到秋灵枢的面前,摇了摇头。
“这双拐杖原是从西域购来的原料,名为水晶,”他补充道:“要比普通玉石坚硬得多,我已用了三年。”
这一路下山,二人一边谈笑,倒也走得轻快。
只是青沅的肚子早已饿得“咕噜”叫了好几次,可惜山中并无人烟,更谈不上碰到半家饭馆。
秋灵枢只好连连安慰。
他摸出怀中的银两,让青沅放心,承诺下了山一定直奔最大的饭馆子,二人一齐好好吃上一顿。
不多时,二人已到赣州境内,白水碧峰,景色甚好。
只是今年恰逢灾荒,处处荒田,不见人烟。
青沅心下黯然,对于这顿饱饭也不抱什么希望了。
秋灵枢忽然开口:“相传五十年前名震江湖的天涯帮帮主熊明月便是赣州人士。”
青沅点点头。
昔年江南被三大势力割据,朴教、青衣楼和天涯帮三足鼎立,成为江湖人士的三处庇护所。
朴教盛极一时,青衣楼天衣无缝,而天涯帮最为神秘。
这个帮派什么时候出现,熊明月又是第几任教主,江湖上鲜有人知晓。
秋灵枢继续道:“却不知天涯飞刀是始创于这位熊帮主,还是另有他人开创。”
“天涯飞刀”的名声,可谓武林中人尽皆知。
它在兵器谱上位列第三。
相传天涯飞刀的飞刀何其之快——见过的人俱已死了。
但正如昔年象征正义的“小李飞刀”一般,天涯飞刀从未杀过任何一个不该杀的人。
天涯帮的帮众也是如此,虽然联系并不密切,却俱有江湖义气。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所以在这三大势力中,天涯帮在江湖中名声最好。
青沅心中不禁涌现出一种油然而生的崇拜感。
却听秋灵枢笑道:“世人只知这位熊帮主武艺高强,为人仗义,却不知他极其嗜酒。”
青沅也笑了。
她忽然停住,握住了秋灵枢的右手。
秋灵枢也便停下了脚步,主动将手伸给青沅。
青沅划道:“知。”
秋灵枢笑道:“你知道么?”
青沅点点头。
能够流传下来的故事总是极易美化或者丑化属于人的存在,每一个人都会成为故事中那个看似立体的扁平形象。
而人的复杂性,鲜活的人性往往随着人的死去深埋在地下。
“据说这位熊帮主最终也是死于嗜酒,”秋灵枢叹道:“也不知天涯飞刀有没有传人——但江湖上确实再没有见过天涯飞刀了。”
青沅一愣,沉吟片刻,在秋灵枢手背一字一字划道:“死其所好。”
秋灵枢也不禁莞尔:“确实。就像剑客的毕生追求是死于剑下一般,酒鬼死在酒中也是不错的结局。”
他顿了一顿,道:“那你知道这位熊帮主也是饭桶么?”
青沅“哈哈”笑了起来,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得又伸手在秋灵枢的手背上划道:“你笑我。”
秋灵枢赶忙抽回右手,拄着双拐,向前逃去。
***
前方终于有了人烟。
青沅的肚子早已饿到连自己都忘了饥饿。
他们没有看到正式的饭馆。
前方出现了一个非常朴素的小摊。
青沅已十分满足。
她已迫不及待地坐在了小摊唯一一张客桌边的极其矮小、粗糙而又乌漆嘛黑的木凳上。
这家小摊只卖米粉。
整个小摊只有一个人在忙活。
这是一个约莫六十岁上下的老婆婆。
她佝偻着身子,步子走得颤颤巍巍。
她讲着一口青沅听不懂的当地方言。
满脸皱纹,头发花白。
青沅帮秋灵枢将小木凳拖出来,只见他将双拐并至左手,然后熟练地弯腰,轻轻坐在小木凳上。
小摊只卖炒粉,青沅别无选择。
“两碗炒粉,不要辣。”秋灵枢帮青沅一起点了餐。
青沅的确吃不惯太辣的东西。
尽管秋灵枢已叮嘱了店家不必加辣,但赣州境内,家家户户的锅都是带辣的。
何况,在这个灾荒之年,能遇见一个小摊,吃上一口热饭,就已很不容易。
何况,小摊卖得并不算贵。
锅里冒出浓烟,米粉还未出锅,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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沅就已呛出了眼泪。
泪眼朦胧中,只见秋灵枢已朝自己递来一块手帕。
她顺势在他手背划道:“谢......”
只是连“言”字旁还未划完,秋灵枢便淡淡笑道:“不必谢。”
米粉虽辣,却的确很香。
青沅久居太行,连米饭都很少吃到,更不必提用稻米磨成的米粉。
那老婆婆还没有把炒粉端上桌,青沅已禁不住流出了口水。
秋灵枢依然很谨慎,用银针依次试毒。
确认无毒之后,才主动给青沅递来了筷子。
青沅接过筷子,侧头望向秋灵枢。
只见秋灵枢用左手娴熟地使着筷子。
她心中一酸,有些心疼。
她终于明白秋灵枢并非左撇子,而是右手根本无法完成吃饭这样的精细动作。
半碗米粉下肚,青沅才终于察觉到了异常。
她忽然觉得这家小摊开得太过奇怪。
这条路上本不应出现小摊。
这本就是一处极少有人经过的荒郊野岭。
而这荒郊野岭偏偏开了这么一家米粉小摊。
这里明明遭受着自然灾荒,小摊上居然还卖着用粳米磨成的米粉。
就仿佛这家小摊是为自己的到来临时开张的。
她越想越奇怪,忽然觉得这老婆婆的口音也并非完全陌生。
她并不是赣州当地的口音!
这么想着,青沅已忍不住抬头,她开始认真打量这位涮锅的老婆婆。
她虽然身形佝偻,却始终保持着同样的弯腰程度。
她虽然步子颤颤巍巍,却颤得均匀、平稳而有力。
她虽然满脸皱纹,皱纹却并不随讲话、表情的变化而拉扯移动。
更重要的是,她的头发,白得有些太过均匀了。
青沅已非常肯定,这名摊主绝不是一名老婆婆。
她很年轻,甚至是个男人。
她不但是个男人,甚至是个武功非常高深的男人。
青沅已将指尖放在秋灵枢的右手背上。
说时迟,那时快,这名老婆婆突然一个失手,手中的铁锅也随之滑脱飞出。
可这只铁锅并没有打落在地,反正朝青沅直直飞了过来。
只见老婆婆的背突然变得比青沅还要挺。
她的眼神坚毅,浑不似上了年纪的老婆婆。
青沅早有准备,不慌不忙侧身避过,旋即站身拔剑。
她轻轻巧巧挽了个剑花,然后向这位老婆婆刺去。
老婆婆忽然又驼起背来。
青沅一愣。
这老婆婆却是虚晃一招,弯腰将手边的一瓶辣椒粉随手抄起。
青沅见势不妙,连忙后退。
她既不能随意击落——辣椒粉不同于其他打击物品,一旦打落,粉末飞出,必然会辣伤自己的双眼。
她也不能躲开——柳舒就在自己身后,一旦躲开,这瓶辣椒粉就会打在他的身上。
只听“叮”的一声,一枚银镖飞出,已击碎辣椒粉的外瓶。
银镖的风势将辣椒粉裹挟到老婆婆的身侧,瞬间糊住了她的双眼。
青沅见状重新上前,挥剑抵住老婆婆的心口。
秋灵枢会意喝道:“你是什么人?”
只见这老婆婆口中登时涌出黑色的血水,双腿一蹬,早已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