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住店惊魂

作品:《出师未捷身先嫁

    青沅正欲俯身探查,只听秋灵枢喝道:“慢着!”


    他的声音有些急促。


    他本应早些看出这摊主老婆婆的端倪,却最终还是令青沅以身犯险。


    他精通暗器,看到那老婆婆抄起辣椒粉,早已想到了其中有毒,不禁为青沅捏了一把汗。


    直到银镖飞出,击中辣椒粉,这老妇倒地不起,才终于长舒一口气。


    秋灵枢撑着双拐向前一步,挡在青沅身前。


    青沅探头望去,只见他提起左拐,在那尸身上方盘旋片刻。


    左拐的末端登时吸出一根银针,那银针还未及老婆婆的皮肤,就立即变黑了。


    青沅的脸色也变得像银针一般,黑得凝重。


    秋灵枢淡淡道:“这辣椒粉恐怕是产自蜀中唐门的毒药,毒性可见一斑。”


    青沅点点头,用剑挖了土坑。


    二人相顾无言,将人就地埋了,环顾四下无人,匆匆忙忙继续向前赶路。


    ***


    行至玉山镇时,天已全黑。


    一个瞎眼的更夫穿着破烂的青衫,摸索着踱步在破烂的镇中心的大街上。


    只听“铛”“铛”两声,原来天已二更。


    街道灯火不多,一阵寒风吹过,只听无数木窗、木门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更显得小镇凄凉至极。


    玉山镇本就并不算富庶,灾年更是关了本就不多的商铺。


    全镇唯一一座还能称得上酒楼的凤凰酒楼还开着张。


    虽然招牌上写着酒楼,但凤凰酒楼既没有酒也没有楼。


    三张霉得发臭的木桌是凤凰酒楼唯一可以就餐的区域。


    三张木桌后一帘之隔并排着五间小平房,便是凤凰酒楼不多可以住客的房间。


    凤凰酒楼的小伙计看到青沅和秋灵枢二人,一个哑一个瘸,风尘仆仆,衣衫俱不算干净,活像从地主家逃跑出的奴才丫鬟,早就没了好脸色。


    却见秋灵枢掏出五两银子,眼中顿时放了光,连忙卑躬屈膝起来:“小的马上将最里的大间打扫出来,大爷您看如何?”


    秋灵枢淡淡道:“两间。”


    小伙计马上点头哈腰。


    他已很久没见到完整的银两了。


    青沅挑了个离风口最远的桌子坐了下来。


    只见凤凰酒楼的墙皮俱已颓圮,墙上的菜单破了个大洞,根本看不清招牌饭菜,不禁哑然。


    那店小二早已卑躬屈膝来到二人面前:“大爷、小姐,咱们玉山连年灾荒,酒楼中早就没甚么好饭了,您看我给您二位上五两白米如何?”


    秋灵枢点点头。


    等了好一会儿,店小二才端出两碗热乎乎的米饭。


    青沅端到手中,才发现碗里根本不是白米,一多半都是未去壳的糙米。


    昏黄的烛火中,二人各有心事,相顾无言,食之无味。


    这一天发生了太多的事。


    马匹马失前蹄,马车坠崖摔得粉碎,到底是何人干的?是那卖炒米粉的老婆婆吗?


    这老婆婆又是什么人?与蜀中唐门有什么交易?


    还是他们本就是蜀中唐门的人?


    青沅想不通,她初出江湖,本与蜀中唐门本无瓜葛。


    况且蜀中唐门近年来本就极少出蜀。


    倘若这人不是唐门的人,又是出自什么组织?


    青沅忽然想到了冷梅姑临走前的话,也是自己还未来得及问出口的问题:


    冷梅姑口中不让杀自己的教主,是什么教主?


    倘若是朴教的教主,那么昔时卫曲平教主身亡之后,朴教气数未尽,终于还是有了新教主。


    今日路上的两劫莫非与朴教的新教主有关?


    但这教主又为何叮嘱冷梅姑不要伤害自己?


    青沅的脑中一团乱麻。


    纵然千百疑惑,又不知从何说起。


    她将手指放在秋灵枢的手背上,放了又抬,抬了又放,却迟迟不知到底该划什么字。


    忽然,她又想起了与他初遇的那天。


    在悬崖边上,差点将他吊起的瞬间,后背挨的那一掌。


    到底是什么人在背后偷袭,将她打落悬崖。


    起初,她怀疑那一掌并不是针对自己,而是令秋灵枢坠崖——毕竟他才是从车中逃出来的人。


    现在她已疑惑得很。


    她觉得这只手掌始终没有消失。


    而自己始终没有远离悬崖。


    这双手,就无时不刻放在自己背后,随时准备给自己致命的一推。


    自己却根本看不到这双无形的、危险的手。


    青沅已冒出了一身冷汗。


    她的手指终于重新放下。


    她在他的手背划道:“安。”


    ***


    青沅住进了凤凰酒楼最里间、最干净、最宽敞的屋子。


    青沅从未见过这么狭窄的走道,也从未住过这么狭小的屋子。


    她打开了窗,屋中的霉味才勉强淡了一些。


    床榻低矮,被衾潮湿。


    青沅并未解衣,直接和衣上了床。


    她将佩剑放在枕边。


    也不知是屋子里太过潮湿,还是白天的事情并未想清楚,夜已三更,青沅虽然困倦,却毫无睡意。


    真是令人辗转反侧。


    她忽然对接下来的旅途充满了恐惧。


    矮叟道人到底是什么人?


    萍乡药谷是否又充满凶机?


    青沅忽然想到了秦好儿。


    她毕竟救过秦好儿,秦好儿也毕竟助了她。


    她忽然觉得今晚的月亮还是很圆满的。


    ***


    月色皎洁。


    月满西楼。


    月亮偏偏不在窗户的一侧,而是从门外穿了进来。


    月光洒进屋内。


    将门外的虚影映的清晰。


    青沅忽然发现门上清清晰晰映出了一个人影。


    “没想到敌人这么快就来了。”青沅暗暗叹道。


    她早已有了心理准备。


    但她再不会贸然闯出去了。


    青沅已学了乖。


    她已懂得在出手前屏气凝神,观察环境。


    她已懂得有时候过招并不一定讲究先发制人。


    重要的是,她要了解对手的招式,她要找到敌人的破绽。


    她终于懂得了以退为进。


    何况,宝剑在手,有备无患。


    她早已将枕边的宝剑悄悄握到自己手中。


    然后她便躺在床上,静静瞧着那个影子。


    只见那个影子瘦瘦高高,倚着自己的房门,竟是一动一动。


    门口站着一个陌生人,青沅本该更加清醒。


    可能影子却似睡虫一般,令自己越来越迷糊。


    青沅一边落汗,一边强忍着睡意。


    她就像一只在热锅上睡觉等死的蚂蚁般。


    青沅终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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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忍不住了,她实在无法按耐自己的好奇。


    她已携着剑下了床。


    她的脚步很轻。


    她对于自己的轻功一向自信。


    来人既然要蹲在门外,等自己开门时给自己致命的一击,那么索性自己半夜便开了门,在他出手之前先将他制住便是。


    青沅的速度很快。


    她早已看准了影子的方向。


    她几乎是瞬间就打开了房门。


    她几乎是直刺向那人的胸口。


    青沅并不打算将他直接刺死,她要留他的命,然后慢慢盘问一切的幕后主使。


    那个人一动不动。


    青沅忽然发现这个人不只有两条腿,还拄了两只拐。


    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脸色和表情。


    但毫无疑问,徘徊在自己房门口的人,就是一路护送自己的“柳舒”。


    ***


    青沅不禁哑然。


    只听黑暗中,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还未入睡么?”


    青沅忿忿暗道:“剑抵胸口,还瞧不出本姑娘并未安寝么?”


    只听他又小心翼翼问了一句:“方便进屋说话么?”


    青沅点点头,随即想起黑暗中他根本看不清她的样子,索性将他右手拉起,牵进自己的屋中。


    屋子狭小,他将双拐并作一处,扶着木桌的桌角,慢慢滑坐在木凳上。


    青沅忽然想通了。


    或许白天发生了这么多事,睡不着的并不只有自己一个人。


    他也一定睡不着。


    或许他也担心有人半夜来找麻烦罢。


    但青沅不知道,秋灵枢的思绪远比自己复杂得多。


    自从从醉月楼离开,从冷梅姑口中得知朴教有了新教主的消息,秋灵枢心中一直惴惴不安。


    他知道青沅并不知道自己与《见素心经》的关联。


    她并不知道自己处境的危险。


    秋灵枢已百分百确定一路上的危险的幕后主使就是这位神秘的朴教新教主。


    虽然秋灵枢接近青沅本就是为了那本《见素心经》,但他得知青沅并不知晓《见素心经》的下落之后,就再没想过从她身上得到什么。


    他本可以在青沅暴露本名后对青沅坦白自己的身份。


    他毕竟是她的未婚夫。


    但每每想到他接近她龌龊的理由,他都颇为踌躇。


    他一方面渴望得到她真正的爱,一方面又觉得自己不配拥有她纯洁的爱。


    更何况,她健康而美好。


    而自己,只是个没用的残废罢了。


    他僵直的双腿,每走一步,都刺痛着他自卑的内心。


    他丑陋的右手,每次触碰到她的玉手,都像被电击一般。


    但感受到她划得每一笔,他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欢欣。


    他终于将杂乱如麻的思绪丢在了一边。


    他明白他本就不配得到她的爱。


    而他能做到的,就是在到达萍乡药谷,找到矮叟道人之前,护她周全。


    回过神来,青沅已走到了他的身边。


    她牵起了他的右手,似乎要划些什么。


    他却将唯一完好的左手抬起,紧紧握住了她冰凉的双手。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我怕夜里有贼。”


    “我怕你遇到危险呼不出声。”


    “我怕我睡着了什么都听不到。”


    “今晚我就坐在你屋里,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