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骑马去

作品:《别救来路不明的男人

    院里院外叫这一晚折腾,眼下着实脏乱得不成样。宁鸢本因一夜未眠有些困倦,回屋时又瞧见满床血污,当即没了困意,只得先行收拾一番,没得叫这血腥气熏得作呕。


    前后收拾了一日,待到暮色再起之时宁鸢方收拾妥当。因着院门是叫宋淮等人强行破开,宁鸢此时又着实困倦,便随意寻了根稍粗些的木棍来抵住。


    被褥皆叫她清洗晾晒,亏得时逢孟秋日头尚毒,这些物件晾晒一日亦能干。宁鸢躺在床榻上时只余一个念头,愿今夜再无遇刺破门之人。


    寒山城司政府浊水居内,宋淮倚着凭几静坐于床榻之上,另有府中医师替他重新换药包扎。那医师言说,亏得止血及时又不曾饮下食水,如若不然便要凶险了。


    宋笙长年跟在宋淮身侧,未经兵戎之事,自是不晓各中原由。此时听罢,颇为好奇:“李医师,这,受伤之时当真不能饮水?”


    李医师将药瓶收拢:“寻常小伤倒是无妨,但司政伤重又流血颇多,自是要缓一缓的。”李医师将药箱收好,随即又与宋淮施以一礼,这才退出浊水居自往药房而去。


    宋笙这才言说亏得宁鸢拦阻,若不然他便是害了宋淮。宋淮听后倒未继续相问,只问了闻家三郎之事。


    宋笙随即答道:“禀家主,昨日闻家三郎与司户府的孟家大郎,城主的内侄,还有大稽靖明军①的崔小郎君一起在天心楼饮酒。”


    “不独他们几人,天心楼的伙计,舞姬,皆可为人证。想是这闻家三郎早已将一切设计好了,无论事成与否,都不落下半点话柄与人。”


    宋笙此刻想来,怪道先时闻家三郎戴着面衣,想是那面衣之下者非是闻三郎,只是那人不想叫宋淮瞧出端倪来方有此施为。


    宋淮面上未露愠色,只发出一个轻轻的‘嗯’字,随即便叫宋笙出去了。赤金花鸟香炉内燃着的雪中春信②丝丝缕缕沁入宋淮心脾,他瞧着悬在一旁的玉带,也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又过片刻,宋淮忽郎声唤来宋笙,随即又与他附耳几句。宋笙皆一一应下,而就迈步离开浊水居,自去办宋淮交待的差事了。


    这几日宁鸢惴惴不安良久,夜间安眠时门后总摆着一个盛了水的木盆,枕下都摆着一把刺绣小剪,生怕那厮又来秋后算帐,叫自己丢了性命。


    幸而这几日相安无事,宁鸢这才稍稍宽下几分心来。


    孟吟芳很是守诺,只隔了两三日,便又骑马来寻宁鸢。亏得她非是走后翌日便来,若不然便要与那凶神遇上,没得再生出些事端来。


    孟秋之际,寒山城外暑气正浓,宁鸢才将将在日头下行了两三步,便生出一身汗来。她瞧着宁鸢所带来的骏马,只觉它颇具竹批双耳峻,风入四蹄轻③之态,想是难得的名驹。


    如此名驹,真真是叫宁鸢生出几分欣喜之态,又恐自身不会驭马之术,没得再自马背上摔下来。


    孟吟芳觉出宁鸢的担忧来:“鸢娘不怕,我扶你上马。”语罢,孟吟芳便扶着宁鸢爬上了马背,待她坐定,孟吟芳又将马蹬位置理好,这才去牵缰绳。


    马儿并不听话,还未待孟吟芳牵着缰着走上几步,便有些不耐烦来。宁鸢坐在马背之上,只觉得掌心湿漉,当即就将手死死抓在马鞍之上。


    孟吟芳亦觉出来,她当即翻身上马,与宁鸢同乘一骑。那马儿颇有些灵性,先时宁鸢在它背上它略显燥动不安,如今孟吟芳同上此马,它反倒不声不响了。


    宁鸢松了一口气,叹道:“它竟这般通灵性,知是你上马了,便不闹了。”


    “它那是欺软怕硬才是。”孟吟芳略夹了夹马肚,这马儿便往前缓步而行。“这马儿最是清楚在自己背上之人是否是个擅骑射的。遇上擅骑者,它自不敢放肆,遇上不擅者,它便是要作反。”


    宁鸢垂头笑了笑:“你净会混说,仔细它听了又要作反来闹我了。”


    “有我在,它可不敢。你且安心坐着便是,我同你一道出去跑跑。”孟吟芳一手执着缰绳,一手挥动马鞭,那马儿便如风般朝前奔去。


    空山幽静,翠色横坡,马儿疾驰过后惊起飞鸟阵阵。


    宁鸢初次骑马,虽有孟吟芳在后驾驭,却也未能尽数驱散她心中惧意,只得僵着身子死死抓着马鞍不肯松开。


    孟吟芳觉出她的恐惧,当即迫停马儿,随即翻身下马,待她将缰绳绑在一旁树上,这才去将宁鸢扶下马来,好叫她歇上一歇。


    宁鸢下马之后自缓了一息,方才她不过与孟吟芳同乘一骑片刻,便觉得双腿酸痛腰背不适,心下也不免羡慕孟吟芳能将马儿驭得这般好。


    暑气熏蒸,宁鸢与孟吟芳一道行至树影阴凉处歇了歇脚,孟吟芳随手抽了根草棍就往嘴里摆。


    宁鸢知她这是心中藏了事,遂将逗趣之事略想了想,随即道:“前几日我去城中绣坊交绣件,路上遇见一竖子在追狸奴。”


    “他口中叫喊着要将这狸奴打杀了去,却不想未追出几步,反倒足下不稳一头栽进了边上盛花肥的筐子里,真真是满头满脸的泥污。”


    孟吟芳似是未将宁鸢方才的话听进耳里,只依旧抬眸凝视着山林处,也不知是在瞧些什么。


    “我过几日又要去交绣件,芳娘可要与我一道去?先次去时,我听闻天心楼内近期有人会去跳胡旋舞④,咱们一道去瞧一瞧?”


    宁鸢知她此时心中藏了事,便想与她一道出去走走,也算是散散心情,不想这话反倒叫孟吟芳忆起些伤心事来。


    早些年孟府摆宴时曾也叫教坊司的舞姬们跳过此舞,怎那时孟吟芳正因偷偷练箭一事被自家阿娘罚了禁足,便错过了。


    此后不知怎的,孟吟芳便再也不想去看旁人跳此舞了。


    “可是我说错话了?”宁鸢只觉她面色愈发不好,遂又将自己方才所言一一忖过,怎她来回忖了几道,都不曾觉出错处来,只得开口相问了。


    孟吟芳摇了摇头:“我就不去了,没得再撞见府上人,便不好了。你若是方便,就替我去瞧一瞧,回来再细细说与我知便是了。”


    宁鸢知她不肯说,当即按下不再提。二人又在山林中吹了一阵风,孟吟芳才带着宁鸢一道打马回转。


    孟吟芳将宁鸢送回小院后并未露出不悦之态,宁鸢叮嘱她归家途中切切小心些,她也一一应下,随即便打马离开了。


    翌日,宁鸢坐在绣架前刺绣之时,院外又起叩门声。她搁了针屏息静静听着,直至院外来报自报乃是孟吟芳身侧的关媪,宁鸢这才起身去开门。


    “宁娘子安好,家中娘子嘱老奴来与宁娘子送些衣物。”关媪抬眸看去,再次见着宁鸢,她还是止不住赞叹,能有宁娘子这等容色者,天下少之。


    “芳娘怎么不过来?”宁鸢自抬手去接了:“嬷嬷快些近来吧,外头日头毒。”关媪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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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一声,随着宁鸢一道往屋内走去。


    “寒舍简陋,只有先时晾好了的白水,嬷嬷莫弃,不若先吃上一盏散散署气。”宁鸢将盏子递过去,关媪自是接过来,她一连饮了两盏,才叫舒缓了心神。


    “多谢宁娘子。”关媪搁下盏子言谢,先时这位宁娘子在别院养伤之时她亦在旁伺候,是以对宁鸢之事也是清楚的,又怎会疑她以白水小视于己。


    “嬷嬷是芳娘的乳嬷嬷,有些话,我便也不避着了。”想起前一日孟吟芳的模样,宁鸢总是担心。“昨日芳娘来教我骑马,我瞧她似是有心事,可是遇着了什么难处?”


    关媪叹道:“宁娘子有心了。我家娘子倒没什么难处,只是下月我家主母生辰,照例娘子是要回府相贺的。怎前些时日府上传来话,言说主母身子不爽利,生辰宴不办了,叫我家娘子不必回府了,娘子这才有些神伤。”


    宁鸢问道:“不知贵府主母生辰是哪一日?”


    关媪答道:“八月十五,正是团圆节那一日。”


    宁鸢不禁蹙了眉头。八月十五本就是阖家团圆之时,即便是孟家主母不办生辰宴,家中也当是有团圆小宴才是。


    想来孟吟芳久未回府,定是思念自己母亲的,怎这时又得知了此等消息,少不得要神伤一番。


    宁鸢细想了想,开口道:“嬷嬷若是信得过我,我倒是有一计。”


    关媪欢喜:“宁娘子有何计策?”


    “我虽不知贵府主母是何等性情,但芳娘时不时就要交绣件,便想着贵府主母当是个喜爱刺绣之人。若是嬷嬷不弃,可将贵府主母的身量尺寸皆说与我知,我替芳娘赶制一身衣裳送去。”


    “若是府上依旧未有叫芳娘回去的信,这身衣裳便算是芳娘的一份孝心。若是府上主母瞧着欣喜,或许易了主意也未可知。”


    关媪将宁鸢这话听进耳中喜在心上,宁鸢或许不知,但关媪却很是清楚。自家主母之所以待孟吟芳疏离,实则是因孟吟芳不爱女儿家的解闷物件,偏好男子的骑射棍棒一途。


    如今若得宁鸢相助,保不齐能成事。


    关媪连连相谢,言说过几日便会送来合适的衣料与孟家主母的尺寸,届时再与宁鸢细细说清喜恶。话毕,关媪自也不多留,只起身辞了宁鸢处,自往孟家别院而去。


    宁鸢亦起身相送,待她再次回转,才得空将关媪送来的包裹打开,包裹内里摆了一身耦荷色衣裙并几只银蝶钗。


    宁鸢将这几只形态各异的银蝶钗拿在手中细瞧了瞧,只觉这钗子工艺精细,定是出自制银巧手才是。她当这一应物件收拾好,想着过几日去绣坊交绣件时再穿方是最好。


    几日后,宁鸢换上这一身耦荷色的衣裙,发间又取了两只银蝶钗来戴上,这才出门往寒山城中的明月绣坊而去。


    宁鸢交了绣件,坊中掌事又与她言说有一位贵客中意她的绣件,想要定上一副菡萏花的绣件。那贵客出手很是大方,单订金便给了三十两之多。


    如此好事宁鸢又怎会错过?她与掌事细细问了贵客的喜恶,待她一一问清记好,便也辞了掌事,要早些去购置丝线出城。


    宁鸢买了丝线迈出门槛不过三两步,抬头便对上了天心楼的招牌。想到能亲眼瞧瞧这个时代的胡旋舞,宁鸢便生出几分欣喜来,当即往天心楼而去。


    楼上,宋淮正立在窗旁,打量着堂中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