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大厅人来人往，外面进来一群社会青年，为首的人骂骂咧咧，从沾着血的衣服来看，估计是年少轻狂的打架斗殴。


    室内不透风，只从大门口处刮过来一阵穿堂风，配合着摇头风扇，送来一阵清爽。


    邬丛话出口的瞬间，顾星玉的笑僵在脸上，说不清是什么表情，其余人也都抬起头往这边看。


    左奕本来低着头，听到这句话后，跟谢珂对了个眼神，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没什么特别大的反应，反倒是林风，惊得连按着罗清姿的手都忘了使劲。


    风扇呼啦呼啦地又转过头来，吹得头发直往邬丛脸上糊。


    顾星玉站在原地不动，被警察推了两把：“干什么呢？走啊！”


    他回过头死死地盯着谈屹舟，试图从他眼里看出些什么端倪，却只是得到了谈屹舟的欠身致意。


    隔壁房间传来杯子碎裂的声音，打破了几人之间沉闷的空气。


    林风回过神来，冲到邬丛和谈屹舟面前咋咋呼呼：“我靠！你俩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怎么都不跟我们说一声？”


    “可能……最近吧？”谈屹舟坐在原处没动，眼睛虚虚地盯着邬丛握住他的那只手，没有回握，另一只手搭在大喇喇敞着的□□，“邬丛说什么就是什么。”


    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罗清姿也从顾星玉那边回过头来，一脸“不是吧，玩这么大？”的表情。


    过了会儿，警察出来跟众人说明情况。


    顾星玉手机里的照片确有其事，即便屏幕已经碎的不成样子了，那些照片也依旧能看出是邬丛。


    拘留、罚款应该是逃不掉。


    邬丛向警察道了谢，撩起糊在脸边的碎发，拉起谈屹舟就往外走。


    林风仍旧呆在原地，还没从他家官宣的巨大冲击里反应过来，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合着你俩在我们面前暗渡陈仓呢？”


    接着后脑挨了一巴掌，左奕路过他身边时骂了句：“傻逼。”


    “你什么意思啊？”林风捂着头冲着出了门的背影喊。


    左奕没回头，朝他摆了摆手：“没什么意思，就看看你脑子里有多少水。”


    后知后觉知道自己被骂了的林风，屈辱地看着还在大厅的谢珂和罗清姿，企图寻求一丝安慰，却得到了谢珂的一句：“这是真话。”


    他又把眼神转向了罗清姿，后者只是从他手里拿过自己的包，走出两步后，似乎觉得于心不忍，回过头来呼了把他的头顶：“走吧宝贝，你不傻。”


    在警局废了一下午，等到解决得差不多之后，外面已经是华灯初上。


    来的时候林风他们坐的是谈屹舟的车，现下这情况，他们几人自然是都屈在罗清姿的车里。


    林风捂着自己的后脑勺，坐上特意为他留的副驾驶，委屈巴巴地抱怨：“所以你们早就看出来了？就我一个人蒙在鼓里？”


    “不然？”左奕抱着臂看着窗外，“谈屹舟都表现的那么明显了。”


    谢珂也在旁边搭腔：“对啊。邬丛姐其实是拍人像的，不然她为什么要签欣悦传媒。”


    “所以……”林风打了个响指，灵光一闪，“邬丛姐是为了老大才开始拍人像的？”


    “傻逼。”左奕又骂了一嘴。


    林风不明所以，嘟囔着想骂回去，又找不到合适的反驳理由，只好可怜兮兮地看向谢珂。


    谢珂无语地对他翻了个白眼，淡声解释：“是老大不想让她拍别人。”


    ***


    第二天一早，林风他们就闯进了谈屹舟家里。


    乐队宣传片的拍摄计划定在今天，地点就在邬丛考察的废弃工厂，林风他们不知道具体位置，只好提早到谈屹舟家里集合。


    门铃响起的时候，谈屹舟还缩在沙发上睡觉，被吵醒后一脸的不耐烦，拖着步子去开门。


    林风一见他这副样子，话也没多说，跟在他身后进了家门。


    “没拖鞋，你们光着脚吧。”没睡醒的缘故，谈屹舟说话有些含含糊糊的。


    林风讪笑着点头：“行，来吃早饭哪能那么多要求。”


    在校时候他们就尝过谈屹舟的手艺，他们懒得做，这次借着集合的机会，来他这儿蹭口饭吃。


    看这副架势，林风觉着自个儿是来得早了，颇有些扰人清梦的觉悟，进门也没发出什么大的声响。


    他和谢珂两人排排坐在餐桌上，连声都不出，默默刷着手机。


    卧室里的邬丛听到动静往外走，眼都懒得睁：“谈屹舟，林风他们来了？”


    在洗漱的谈屹舟关了水龙头，朝外面淡淡一喊：“时间还早，你再睡会儿，早饭好了再叫你。”


    邬丛迈出一半的腿又收回去：“哦，好。”


    林风就坐在卧室对面，眼睁睁看着邬丛穿着宽大的T恤又退了回去。


    衣摆遮到大腿根，棉质的布料睡得有些皱巴，看起来像谈屹舟之前穿过的某件衣服。


    两个人的对话有气无力，伴随着刚睡醒的沙哑，莫名的有一种暧昧的气氛。


    林风的腿激动地在餐桌下踢着谢珂，小声地低呼。


    谈屹舟在刷着牙，靠在门框看着林风那难以形容的眼神，只觉得莫名其妙：“有话？”


    林风看看紧闭的卧室门，又看看在浴室门口刷牙的谈屹舟，结结巴巴地问：“邬丛姐昨晚在这儿睡的？”


    “不明显？”谈屹舟漱了口水，将嘴里的泡沫吐出去反问。


    林风声音大了几分，显然还没从昨晚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你俩？共处一室？”


    谈屹舟扫了他一眼，略过他去沙发整理毯子：“有问题？”


    他手脚麻利地整理好沙发，去厨房准备早饭。


    林风看着他这一连串动作，松了口气。


    想来也是，两人既然是男女朋友，住在一块儿也不足为奇，是他反应大了点儿。


    不过，他实在是想不来谈屹舟谈起恋爱来是什么样子。


    但结果也没什么不同，邬丛对他的态度还是以前那样，谈屹舟也依旧对邬丛的所作所为全盘接受。


    唯一不同的可能是，谈屹舟对邬丛的关照明目张胆了许多。


    吃完早饭，邬丛回自己家换了身衣服，依旧是利落的吊带背心和工装长裤，临走前又特意回去翻了件薄衬衫，害怕蚊虫叮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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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拍摄休息时，谈屹舟去车里拿了两瓶矿泉水，一瓶拧开给了一旁正在看效果图的邬丛，另一瓶给自己喝。


    等邬丛接过后，又照着她周围喷了圈驱蚊水，要多周到有多周到。


    剩下三人眼巴巴地看着他在旁边找了个空地，旁若无人地喝着水。


    林风看不过去，冲到他面前问他：“我们的水呢？”


    “车里。”他莫名其妙地看了林风一眼，想不通为什么他要来自己这儿找水喝。


    林风拧紧了眉：“你怎么不顺道帮我们拿一下？”


    “自己没腿？”最后一口水喝完，谈屹舟将塑料瓶放在背风的地方，方便待会儿走的时候收拾垃圾。


    林风看着邬丛，想让她评评理。


    没想到邬丛只是举着喝了半瓶的水，挑着眉看他：“你问谈屹舟给不给你喝。”


    林风被邬丛一句话噎得语塞，嘟囔了半天，只好憋屈地自己往停车的那边走：“行行行，我自己去拿。”


    需要的素材已经基本拍完，只剩下两组镜头需要刻意等着黄昏时分。


    几人一起去吃了午饭后，又絮叨了一阵，回到这片工厂等着落日。


    邬丛找到先前踩点的位置，架起相机调整角度，太阳光从破败的窗户框架里射进来，有那么一点绝处逢生的意味。


    脸上的红痕已经不甚明显，用过遮瑕后基本上看不出来。她低头调试着设备，落日余晖中和了她身上的锐气，有种别样的风情。


    谈屹舟站的位置只能看见她一张侧脸，鼻梁高挺，红唇莹润，是他见过的少有的认真的神色。


    他举起手机拍了张照片，那个位置背光，相片里只能看见黑黑的剪影，配合着这残败的场景，像是杀出重围的女战士。


    夕阳最后的余晖隐没在地平线，工厂废墟被深蓝与墨黑交织的暮色笼罩。


    邬丛终于检查完最后一组镜头，直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脖颈，往包里装着设备。


    “可以了？”谈屹舟问。


    邬丛：“嗯。”


    得到她肯定的回答后，众人一起帮忙，很快将器材搬上车。


    回程的路上，林风对这次的拍摄特别兴奋，嚷嚷着想看成片，叽叽喳喳地像出去郊游回来的小朋友。


    邬丛坐在副驾驶耐心地跟他讲接下来的工作进程：“成片估计今天晚上就能出来，到时候我让谈屹舟发给你们。”


    “成。”林风缩回探到前面的头，嘴里说着几句好话，“我们乐队能成，离不开邬丛姐的加持啊。”


    “祝你跟我们老大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话是这么说的吗？”左奕照着他的后脑勺来了一掌，谈屹舟从后视镜里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提前预祝！提前预祝懂不懂？”林风缩了下脖子，小声辩解，但嘴角还咧着，显然觉得自己这祝福别出心裁。


    “谈屹舟。”邬丛笑盈盈地看着谈屹舟，故意调侃，“他祝我们百年好合，你怎么说？”


    这话问的轻巧，直接把皮球踢回给了谈屹舟，他握方向盘的手几不可察地打了个滑，随后立刻稳住，稳稳地接住话头：“我借他吉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