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真情试金石
作品:《我喂夫君避子羹》 瑶华宫的灯亮到后半夜。
李秀儿坐在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一张写满委屈的脸。她已经哭过一场,眼睛红肿着,此刻只是怔怔地发愣。
秋月小心翼翼地为她卸去钗环,轻声道:“娘娘,您别太往心里去。皇后娘娘也许……也许只是还没来得及跟陛下提。”
“没来得及?”李秀儿苦笑,“秋月,你别安慰我了。姐姐和陛下多少年的夫妻情分?陛下若真有打算,姐姐怎么会不知道?”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陛下只想带姐姐一个人走……这个决定,怕是早就定下了。
姐姐今日来问我,不过是……不过是于心不忍,想给我个念想罢了。”
秋月不敢接话,只是默默梳理着她乌黑的长发。
镜中的女子刚过三十,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皮肤依旧光滑紧致,眉眼间还带着少女时的温婉。可那双眼睛里,却已经没有了当年的清澈。
深宫十三载,把一个天真烂漫的少女,磨成了如今这个满腹心事的妃嫔。
“秋月,”李秀儿忽然问,“你说,如果当年我没有让出后位,现在会怎样?”
秋月手一抖,梳子差点掉在地上:“娘娘!这话可不能乱说!”
“这里只有你我二人,说说又何妨?”李秀儿转过身,看着她,“我只是好奇。如果当年我当了皇后,现在陛下要带走的人,会不会就是我?”
秋月低下头:“奴婢……奴婢不敢妄议。”
“你不敢说,我替你说。”李秀儿站起身,走到窗前,“不会。一定不会。
因为陛下要带走的,从来不是‘皇后’,而是‘姐姐’。”
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飘忽:“陛下心里,从来就只有姐姐一个人。
我们这些人……不过是这后宫里的摆设,是陛下为了平衡朝局、开枝散叶不得不纳的妃嫔。”
“娘娘……”秋月心疼地看着她。
“我不怪陛下。”李秀儿摇摇头,“也不怪姐姐。
要怪,就怪我自己。怪我当年太傻,以为把后位让给姐姐,就能换一世姐妹情深。怪我这些年……竟然真的信了陛下的恩宠,信了姐姐的承诺。”
她转过身,眼中闪着泪光:“秋月,你知道吗?有时候我真羡慕二姐。她走得早,不用经历这些心寒的事。不用看着自己最亲的姐姐,和自己最仰慕的夫君,谋划着抛下自己,去过神仙眷侣的日子。”
“娘娘,您别这样想……还有那么多妃子,和娘娘们不也都一起陪你留下来吗?”
“他们能一样吗?那我该怎么想?”李秀儿的声音忽然激动起来,“
“难道我要感恩戴德,感谢陛下给我妃位,感谢姐姐给我庇护?然后乖乖留在深宫里,做个守着活寡的太妃,看着他们双宿双飞?”
她越说越委屈,眼泪又掉下来:“我才三十二岁!我还有大半辈子要活!凭什么……凭什么我要为了他们的神仙爱情,葬送自己的一生?”
秋月连忙上前扶住她:“娘娘息怒,小心隔墙有耳……”
“我不怕!”李秀儿推开她,“反正陛下和姐姐也不在乎我了,我还怕什么?”
话虽如此,声音却还是压低了。
深宫的规矩,早已刻进骨子里。
哪怕再委屈,再不甘,她也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娘娘,”秋月轻声劝道,“您先别急。事情也许还有转机。皇后娘娘那么疼您,说不定……说不定真的会想办法带您一起走呢?”
李秀儿苦笑:“希望吧。”
可心里却明白,这希望有多渺茫。
姐妹情分再深,深得过夫妻之情吗?
陛下对姐姐的独占欲,她看得清清楚楚。
这一夜,李秀儿辗转反侧,直到天快亮才迷迷糊糊睡着。
而另一边的养心殿,却是灯火通明。
皇帝最近总觉得不对劲。
渴,非常渴。一天要喝好几壶茶水,半夜还经常渴醒。人也瘦了不少,龙袍穿在身上都有些空荡了。
起初他以为是秋燥,没太在意。可这几日,症状越来越明显。
“梁九功,”皇帝放下茶盏,“传太医。”
“是。”
太医院的王院判匆匆赶来,诊脉后,眉头紧锁。
“陛下,”他斟酌着词句,“您这症状……似是消渴之症。”
“消渴症?”皇帝皱眉,“那是什么病?”
“此症多因肝肾阴虚,或脾胃燥热所致。症状便是多饮、多食、多尿,身体消瘦。”王院判小心翼翼地说,“不过……要确诊,还需进一步查验。”
“怎么查验?”
王院判犹豫了一下:“需要……查验陛下的排泄之物。”
殿内一时寂静。
皇帝沉默片刻:“如何查验?”
“医书记载,消渴症者的尿液会带甜味。若要确诊,需取新鲜尿液,倒在蚂蚁巢穴旁。若招来蚂蚁,便是尿液含糖,可确诊为消渴症。”
王院判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此外,还需查验粪便。若粪便有铁锈味,可能是肠胃出血。但这两样查验……需最亲近之人亲自尝验,方能辨明细微差别。”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话一出,殿内所有人都愣住了。
尝……尝排泄物?
梁九功脸色发白,殿内侍立的宫人也个个低下头,大气不敢出。
皇帝脸色沉了下来:“王院判,你让谁来尝?”
“这……”王院判额上冒汗,“按规矩,当由最亲近的妃嫔……”
话音未落,殿外忽然传来通报:“皇后娘娘到——”
李鸳儿快步走进来,显然是得了消息匆匆赶来。她先向皇帝行礼,随即问王院判:“陛下的病情如何?”
王院判将情况又说了一遍。
听到“需最亲近之人亲自尝验”时,李鸳儿脸色一白,却很快镇定下来。
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那些妃嫔,那些宫人,有的下意识捂住口鼻,有的眼神闪躲,有的低下头,不敢与她对视。
李鸳儿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本宫来。”
三个字,说得平静而坚定。
殿内一片哗然。
连皇帝都怔住了:“鸳儿,你……”
“陛下,”李鸳儿走到他面前,握住他的手,“臣妾是您的皇后,是您最亲近的人。这个时候,臣妾不上,谁上?”
她转身对王院判道:“需要怎么做,院判尽管吩咐。”
王院判感动得老泪纵横:“娘娘大义!老臣……老臣这就准备!”
查验安排在偏殿。
宫人取来皇帝刚解的小便,盛在白玉碗中。又取来少许粪便,放在另一个瓷碟里。
李鸳儿挽起袖子,净了手。她没有丝毫犹豫,先端起那碗尿液,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轻轻抿了一小口。
眉头微蹙,细细品味。
然后放下碗,又用银匙取了一点粪便,凑近鼻尖闻了闻,又用舌尖轻轻碰了一下。
整个过程,她的表情平静得可怕。
王院判紧张地问:“娘娘,如何?”
李鸳儿放下银匙,用皂荚说水漱了口刷了呀,才缓缓道:“尿液……确实有淡淡的甜味。粪便……有铁锈气。”
王院判长舒一口气:“确诊了。陛下确是消渴症,且肠胃已有损伤。”
他立刻开方,又嘱咐饮食禁忌。殿内宫人忙忙碌碌,准备煎药、调整膳食。
而李鸳儿,从头到尾都守在皇帝身边,握着他的手,轻声安慰:“陛下别担心,有臣妾在,一定会治好您的病。”
这一幕,全落在了匆匆赶来的李秀儿眼中。
她听说皇帝病了,本想来看看。却在偏殿门外,亲眼看见了姐姐尝尿验粪的全过程。
那一瞬间,李秀儿如遭雷击。
她下意识捂住了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可姐姐……姐姐竟然面不改色地做了。
为了陛下,姐姐真的可以做到这个地步。
而自己呢?
李秀儿扪心自问,如果刚才站在那里的是她,她能吗?
答案是否定的。
她会恶心,会抗拒,会找各种理由推脱。
不是因为不爱陛下,而是……那份爱,还没有深到可以让她放下所有尊严,去做这样的事。
可姐姐做到了。
毫不犹豫,义无反顾。
直到这一刻,李秀儿才真正明白,为什么陛下心里只有姐姐一个人。
不是因为姐姐比她早入宫,不是因为姐姐比她漂亮,不是因为姐姐比她聪明。
而是因为……姐姐对陛下的爱,比她们所有人都深。
深到可以抛弃尊严,深到可以不顾一切。
而自己这些年所谓的“委屈”,所谓的“不甘”,在姐姐这份沉甸甸的爱面前,显得多么可笑,多么苍白。
“秀妃娘娘?”一个宫女轻声唤她。
李秀儿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她慌忙擦去眼泪,转身离开。
没有进殿,没有去见陛下,也没有去见姐姐。
她需要一个人静静。
需要好好想一想。
回瑶华宫的路上,李秀儿走得很慢。
秋日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斑斑驳驳。宫道两旁,菊花开了,黄的、白的、紫的,热闹得很。
可她的心,却一片冰凉。
刚才那一幕,像一把刀,狠狠扎进她心里。
不是因为嫉妒姐姐,而是因为……羞愧。
羞愧于自己的浅薄,羞愧于自己的自私,羞愧于自己这些年的怨天尤人。
陛下想带姐姐一个人走,有什么错?
姐姐值得。
而自己……真的配吗?
回到瑶华宫,李秀儿屏退左右,独自坐在窗前。
她想起很多年前
那时候姐姐还不是皇后,只是懿妃 ,有一次她病了,高烧不退。姐姐守了她三天三夜,亲自喂药、擦身,直到她退烧。
那时候她想,这辈子都要对姐姐好。
后来姐姐当了皇后,处处护着她。她生下承瑜时难产,是姐姐跪在产房外,求佛祖保佑。孩子生下来后,姐姐抱着她说:“秀儿,咱们姐妹要一辈子好好的。”
那时候她是真心的。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
是从陛下对她越来越疏远开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是从宫里闲言碎语说她“不过是个摆设”开始?
还是从……她开始嫉妒姐姐独得圣宠开始?
李秀儿不知道。
她只知道,刚才那一刻,她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不是输给姐姐,而是输给自己的心。
“娘娘,”秋月小心翼翼地进来,“皇后娘娘派人来问,您刚才是不是去养心殿了?怎么没进去?”
李秀儿沉默片刻,缓缓道:“去回话,就说本宫身子不适,改日再去探望陛下。”
“是。”
秋月退下后,李秀儿独自坐了很久。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宫灯次第亮起。
她终于站起身,走到书案前。
那份昨夜写好的、请求离宫修行的奏折,还静静躺在那里。
李秀儿拿起奏折,看了很久。
最终,她走到烛台前,将奏折凑到火上。
火苗蹿起来,瞬间吞噬了纸张。
灰烬飘落,像她此刻的心。
烧了吧。
那些委屈,那些不甘,那些可笑的念头。
都烧了吧。
从今往后,她要做回那个安分守己的秀妃。
做回姐姐的好妹妹。
至于陛下和姐姐要离开……
就随他们去吧。
她配不上陛下的深情,也……不该成为姐姐的负担。
火光映着她的脸,明明灭灭。
而那双眼睛,却渐渐清明。
有些事,想通了,也就不难过了。
只是心里那个地方,空了一块。
怕是……再也填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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