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爱.Chapter 15

作品:《神明允你

    天空是青灰色的,灰扑扑的云朵半死不活地挂在远方,他们头顶飞过一艘超速驾驶的飞船,叶见春敏锐地按着闵宇的头蹲下。


    船上人不知道骂了什么难听的话,被尾部喷出的气流打散,消音在浑浊的空气里。


    这是他们熟悉的场景——其他小世界里大差不差的景象,高耸入云的建筑,电轨道上麻木行走的机器人,四处旋转的天眼监控以及硕大的正在吭哧吭哧地努力干活的空气净化机。


    空中飞船不顾交规四处乱窜,将上空那片半死不活的云朵彻底打死,拉成一条条曲线痕迹,尾气与天空的颜色完美融合。


    “我去,001世界还怪繁华的,世界论坛里不是说她没有信徒吗?”闵宇拍着空气的灰尘,对飞船离去的方向呸了好几声。


    叶见春谨慎地退了几步,走到安全区域:“小心些。”


    他们很快了解到这里的基本情况。


    好消息是这里有神明。


    坏消息是他们似乎进入了一个极其传统主义的君主制世界,神明是两个孩子的妈。


    神明可以与人生子,但无数事实证明,祂们的孩子只会是一个比普通人更加普通的人类。色令智昏,这一点上,神明与人,似乎也没什么不同。


    但此刻,叶见春脑海中唯一翻涌的念头是——神明是她吗?


    闵宇踌躇满志地跟在他身后,目光坚定,仿佛只要叶见春一声令下,便可以为他赴汤蹈火,表明自己的忠心。


    他讨好地擦干净叶见春身上的血污,眼睛无意瞟到一个清晰的牙印,欲言又止,最后僵硬地转移话题问:“我们现在该做什么?”


    叶见春淡淡回答:“抢银行。”


    闵宇兴致冲冲:“好……等等,春哥你说抢哪里?”


    “银行。”


    闵宇嘴角的笑容慢慢放下:“等等,我刚刚好像出现幻听了,我们去银行干什么?”


    “抢劫。”


    “……”为什么感觉他把抢劫说得像是去吃饭一样轻松。


    意识到即将要做什么的闵宇腿一软,老实跪在地上:“春哥,我可能突发恶疾,无法行走,就在这等你回来好吗?”


    叶见春也蹲下,语气略带温柔,分析说:“可是我一定回不来,这里到处都是天眼监控,等我一出事,你只会更危险。”


    “那我们为什么要抢银行啊?”闵宇眼泪都要流下来了,难不成春哥还记着上个世界的仇,想报复他吗?


    非要选条死路的话,他倒不如架把刀在自己脖子上一抹,也省去后面这许多痛苦。他跪在地上,一个劲地说对不起。


    他哭得太凄惨,行人纷纷向他们投来异样的目光,即使在这些人身上没有感受到生机,但叶见春久违地感到丢人。干脆直接捂住他的嘴,闵宇不断发出呜呜的叫声,叶见春只好在他耳边简单解释:“我们要找到的神明,但她的记忆碎片未必会记得我们。只有最显眼的事才能吸引她的注意,方便我更快确定她在哪里。”


    有什么比抢银行更像显眼包的事吗?闵宇瞬间明白他的意思,但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可是……这不就是千里送人头,他们真的能有命撑到神明出现吗?


    叶见春说这话时,眼神透着熠熠生辉的光彩,似乎很期待与神明的再次相见。他眸底的炽热能感染人似的,闵宇不自觉地跟着他说:“好吧?”


    -


    银行之所以重要非常,不光是因为里面每天都在进行的海量世界币交易,更是源于小世界所有信徒的念同样被存储在此。


    虔诚信徒的宣誓才能被神明听见,念力足够出色的人一旦被神明认可,就可以将念交给祂们,得到神明长久的庇佑,无论是谁也抢不走他的念力。


    因此小世界的集体念力总量与纯度成为小世界强大与否的关键的核心竞争指标。


    神明信徒太多,他们的念往往交给银行机构进行管理,神明可以任意支配银行里任何人存下的念。然而一旦在银行里存下自己的念,此后无论那人身在哪里,神明都可以随时控制他们,即使悄无声息地成为那个人,其他人都一无所知。


    神明是这世上最可怕的存在。


    -


    叶见春手心发出柔软的绿光,随着念力散发,周围的死物气息慢慢覆盖他和闵宇的生机,他们顺着空气净化管道悄无声息地潜入,躲避那些检测活物的仪器。


    托某吉祥物的福,整个过程顺利异常,不仅完美地骗过了那些感应机器,还赶上机器人的交班空隙,两人成功卡进存放巨型储念机的密室。


    “储念机原来这么大呢,难怪他们都说001世界的神明是所有神明中念力最强的,这么大啊。”闵宇满脸震惊,眼里满是崇拜。他用手比划着,惊讶得嘴都合不上。


    如果山樱这时在这,他恐怕会立即倒戈求着做她的信徒。


    叶见春一手轻轻触碰储念机最外层的坚硬外甲,毫不留情地打破他的幻想,说:“里面没有一点念。”


    闵宇的大牙还没来得及收回,有人突然破门而入,身后紧跟着无数的黑衣人,全副武装,来者不善。


    也不知道什么人逃命能逃到这,逃到这就算了,这人一见面就紧紧抓住两人,抬起一张比天还灰黑的脸。


    闵宇想挣脱那攥得死紧的铁掌,用力拍打他手背:“你谁啊你?”


    那黝黑得几乎认不出脸色的人瞪了他一眼,闵宇这下看清了他脸上的刀疤,又被吓软了腿:“队长……您怎么在这?”


    叶见春心里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天花板的隐形天眼突然睁开,齐齐对准他们。刹那间,三人被突如其来的电流瞬间击晕。


    等待他们的只有神明的审判。


    -


    叶见春醒来感觉还不错。


    得益于让他反反复复感受濒死体验的某位神明的特殊癖好。小小电击,完全没有给他身体及心灵造成半点伤害,甚至有种放松大脑之后的酥麻感。


    他本以为自己会在肮脏黑暗的囚笼里接受神明审判,没想到睁眼看到的却是一张豪华松软温香的大床。


    床的两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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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着穿着相同服饰的女仆,她们很年轻,衣服轻便又合身,上面古老华贵的刺绣图案以及失传已久的手工蕾丝装饰无一不在彰显这里的低调奢靡。


    叶见春抬起头,天花板的镜面清晰映出一张深红色的圆形床榻,以及常年掩于衣物之下、大片裸露的冷白皮肤。


    他忽然抬手,给了自己一记清脆的耳光。这突兀的举动没有引起任何异动,旁边人似乎对这种情况见怪不怪,只低着头一声不吭。


    如果不是脸上火辣辣的痛感,叶见春以为自己又在做梦。他以前很少做梦,但进入这个世界后,频繁的梦境与幻觉让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精神分裂。


    他赤脚跳下柔软的床榻,一个打扮精致的男人恰好急匆匆地闯进来,高声说君主请他去宴席。


    叶见春很难不把目光放在他那隆起宽厚的胸肌上,却又觉得不礼貌,于是只能艰难地移开目光向上看,用更不礼貌的姿态对着他。


    在他穿梭过的诸多小世界中,君主神权制并不罕见,其中被管理的人类几乎顺从得不可思议。


    但君主制世界对于叶见春来说相对安全,稳定的体制结构禁锢信徒的思想,让他们不能及时做出应变,一切反抗都将在繁复的教条与仪式中被提前消化。唯独有一点麻烦,他们不欢迎像叶见春这样的无神者。


    人类是奇怪的物种,他们齐心协力的时候力量足以杀死神明,可在这样的小世界里他们竟然心甘情愿被奴役被征服,宁愿在退化制度的世界里夹生,嘴里高喊着神明万岁亿岁,也不愿意作出一点点思考与反抗。


    转瞬之间,叶见春立即勾起自己那礼貌且不失得体的笑容,见见又如何?


    好不容易把这浮夸又高调的男人送走,转头就看到屋里的女仆,她们伸手,露出一双双崭新的白手套,竟然开始动手扒他衣服。叶见春的假笑顿时消失,捂住岌岌可危的衣领,敏捷地跳到窗户边上的盆栽后面。


    她们要他更衣。


    叶见春用身上仅存的几片布料将自己裹紧,牢牢挡在胸前,从盆栽枝叶后探出半张脸,斩钉截铁地摇头:“我自己来。”


    女仆们面无表情地思考了很久,直到一阵微风将没拴好的窗户吹开,她们才如梦初醒般同意留叶见春一个人在里面换衣服。她们关门的表情很怪,似乎不明白他在矜持什么。


    留在屋里的叶见春表情也不好看,这里的人都不知道羞耻一样,令人不快。可现在,明明所有人都出去了,他还是觉得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仍然在看着自己,很不自在。在这温度适宜的房间里,他竟然有些口干舌燥。


    适时,没关紧的窗户被风吹得咿呀咿呀响,窗口那株看起来快死了的带刺植株随风摇摆。


    叶见春仔细勘探房间的每一寸,还是没有发现异样,他转身将窗户关牢,房间一下暗了不少。不知道为什么,黑暗中,他的不安又扩大了几分,他把身上脏兮兮的带着血迹的衣服一件件脱掉,换上干净的礼服。


    这股不自在持续了很久,直到他离开房间,才有所缓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