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 前因
作品:《师兄今日也压力过载》 此言落下,良久良久,无人开口。
预言中种种,在眼前一一划过:灾难死起,战乱、疾病,人们流离失所,再后来是饥荒,走投无路的人越来越多,与此同时,如雨后春笋冒出来的神庙。
先给予人们灾难,在扮作救世主拯救他们,真是好算计啊,魔道圣王。
可是更让人气愤的事,知道这个阴谋的人屈指可数,与此同时,人们正不断地转化成圣王的活死尸。
“年年,”无名祖师向着他们走了过来,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孩子,不要害怕,听着,他说的话,是对的,但是,我也许不能改变命运,但是我依旧想告诉你——”
“拯救世界,不是一个人的事情,也不应该只是一个人的事情。”
“拯救这个世界,需要更多的人醒来,需要此界之人联合起来,对抗魔道圣王的活死尸军队以及他的诡计。”
“现在,作为教导你的老师,希望今天你能好好休息。”
她缓缓放开了余年年如是说道。
可待余年年和盛惜时走后,她转过头看着苏羡鱼说道:
“想不到多年以后再次相见,竟是此般鬼神殊途,不过我还是很高兴见到你的。”
“还能有一个人,能和我聊一聊过去。”
姒如归笑着,抬眼看着苏羡鱼说道,眼眸中带着微不可查的怅然。
万年时光,书院壮大成雄踞一方的宗门,小小的书院曾经的模样早已不可追索。
且不说当初的教习,师尊,就是同窗也不在此世,徒子徒孙也开宗立派,成为刻在碑匾上的先贤。
只是没有想到,万年以后,遇到的第一个故人,竟是苏羡鱼。
在姒如归看不见的角落,他握紧了拳头,直到骨节泛白,手心落满了甲痕,他像是下了什么决心,抬眸看着她说道:
“我曾经问过你一个问题。”
“北山书院对于你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
“有慧根者,不论能力高低,身份贵贱,皆可入我门下,修炼功法,退可自卫,攻可守护一方。”
那时,霜青也不是霜青,而是小小北山书院,山径泥泞,她炸了山,正搬着一块块石头为孩子们铺路。
苏羡鱼自然逍遥的坐在自己的准备的蒲团上烹茶品茗,看着姒如归忙来忙去,如是问道:
“书院对你当真如此重要,值得你放弃神格粉身碎骨也要护下?”
他的声音与其说实在问询一个答案,倒不如说是怨愤的反问。
他不理解。
姒如归嘭的一声将石头放下,站起身来,擦了擦汗,没有丝毫犹豫的回答道。
“自然,这间书院便是我的道。”
缔造一个无论身份高低皆可修炼仙法,飞升成神的世界。
“我可以飞升?”姒如归三步并作两步,一跃至他身边,夺下他手里那盏茶碗,一口灌进腹中“你看到了?少用点能力吧,这样的话,你还有几年可活。”
他摇了摇头,如此这般如何能品茶,世人若都像这般用茶,与喝白水无甚区别,只道:
“别怪我没有提醒你,成了神,世间一切便都无法干涉了。”即使你再痛心疾首也无法改变分毫。
“放心吧,一时半会还死不了,若是死了,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苏羡鱼一边低头又为自己倒了一杯茶,一边笑着说道,最后一饮而尽之。
万万没有想到这一切竟成了正中他眉心的回旋镖。
飞升那日风头无量。
直到他眼睁睁的看着与他一同飞升的姒如归紧闭着双眸倒地不起。
他此生顺风顺水,此生能够让他发愁的,只有善算短命一事。
如今他身受雷劫飞升成圣,授命仙君。
劫云笼罩时,遮天蔽日,前半生种种在眼前一幕接着一幕,出身世家,行事骄纵,却总是形单影只。
在家中逢场作戏,都知道他是个要死的,不是避开他免去感伤,就是凑上来要他算一卦。
学宫里,他索性免去这些令人生厌的弯弯绕,成为了一个独行客,若谁凑上来,免不了被他冷漠的推拒和讥讽一番,若是闹大了,没有人能他手上讨到好。
师长们面对他总是多些令他厌恶至极的宽容,背着他,开导那些孩子的时候,免不了带上一句,‘他总归是要死,你为何要与他为难。’
听了这番话的人,或是带着可怜的目光看着他,或是拿着这些话嘲讽他,当然,最后免不了被宅心仁厚的师长一顿教训。
也许,一开始的时候,还想着惹些是非,摆脱掉那早夭的声名,可是无论做什么,迎接他的都是一般模样的宽容,可怜。
他做什么都无可避免的和他那令人艳羡的家世,可遇不可求的天赋以及无可避免附带来的耗损脆弱生命关联在一起。
直到,有一个人,肆无忌惮打趣着他,冷声冷气的叫他道歉,要他弥补。
“你要我弥补?”他指着自己说道。
“怎么,少爷脾气上来了,别想抵赖啊,该多少钱就多少钱。”
“你不知道我是谁?”
姒如归上下打量着他,一副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你是谁,此人是不是想赖账的模样。
“春官苏氏嫡子,苏羡鱼,我记住你了,别想赖账啊,明日午时,就在此处,把钱还我,一共是……”
她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算盘,就地划拉拨算起来,噼啪作响。
“你不知道学宫中的传闻吗?”
“知道,你是个短命鬼,那又如何,你现在不是活的好生生的嘛,还钱,记住了吗?”
在众人眼中,他尽管活着,却都当他是将死之人对待,明明他就站在他们面前,活生生的。
雷劫一道一道的落下,深可见骨的可怖伤口灵力不断地修补着身体,一遍又一遍的提醒着他,他还活着。
他要活下去。
直到金光洒下,一种奇异的力量托举着他,再一睁眼,就到了世界树冠顶,而身旁是倒地不起的姒如归。
“如归,如归。”
他从未这般亲切地喊过她,他在心里练习了很多很多次,可是,说出口时,总是姒如归。
“你再怎么喊,她也不会醒来,缺失了一魂一魄的人即使飞升成圣会因为残缺陷入沉睡。”
一个眉心有红痣的男人,手上还捏着玉壶,漫不经心地为庭院正中央的那颗植物浇着水,眼神毫无波澜。
曾几何时,他也是这般,世间一切,似乎与他毫无关系。
可是,他屈膝跪地,挪动膝盖一步一步匍匐到仙人的面前,他叩问道:
“我究竟要如何做,才能让她醒过来,求您、求您可以告诉我。”
“她将她那一魂一魄镇于书院后山,待到日后门人唤醒她,了结完人间因果,魂魄自会归位。”
“不过,你也知道,你身处的那一界,将会发生什么。”
仙人冷冷吐出这段话,便消失不见。
他怎么会不知道,预言中本应飞升的紫薇星神格被窃夺,姒如归视若珍宝的学院,毁于一旦。
世界在战乱、疫病中滑向深深的黑暗。
预言中的姒如归,表情肃然陌生,她执意插手其间,沾染一身因果,最后神格尽散。
她从始至终,从未变过,率直、勇往直前,像一团火焰一般燃烧,灿烂夺目,将他的一切准则全部燃烧殆尽。
当准则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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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尽的时候,心会代替理智做出抉择。
在悄然改变的未来里,他已不必死,却留在了没有姒如归的世界。
——他不愿意。
他永远在站在不近不远的距离,命运之外,当一个‘智者’。
什么都不做。
她将曾痛斥他为胆小鬼。
他自嘲的笑了笑,还有什么不可能。
——成为愚者又如何,他不能接受命运的结局。
是她一遍一遍的嘲弄着所谓命运,不过是一张破纸,他也生出几分愚勇,一步步走到了今天,他日的短命之人塑金身成神。
身着粉衣的男子,收了笑意,难得肃然珍重的看着眼前人,缓缓说道:
“我不能任由你被留在这一界永远都醒不过来。”
所以,他日以继夜的占卜,跪在神君殿前昼昼夜夜,只求一见。
那名少年身承紫薇星之命,是以为神君的凡界分身,魔道圣王窃夺他的神格后,覆灭的不仅仅是一子界,进而侵蚀神界只是时间问题。
“神君点了头,我便穿梭于不同时间线中,为了拯救你那小徒弟,我可没少费心思。”
他难以理解怎么会有一个人同情心泛滥到这般地步,满足讨好着所有人。
每次当他觉得这次一定没问题的时候,那个孩子神格碎裂的声音都好像是在嘲弄着他的自负。
“神君知道,这是最后一条时间线了,让梦貘来帮我,它吃下了我所有的记忆和余年年签下了契约,由她来拯救盛惜时。”
“我的徒弟厉害吧。”
姒如归笑着说道。
“你就一点不担心自己的安危?”
“只要镇压魔道圣王,让世界重回宁静,我也可以摆脱这个形态回到神界了。”
姒如归摇了摇头,表情轻松,她将门打开,晨光大好,猛地倾倒进室中。
“我讲了这么多,你就听见了这些?”
他颇有些无奈。
“怎么,你不愿意留下来帮我?不是刚刚还说什么,不愿意将我一个人留在这个世界……”
后半句猛地被面红耳赤的神君堵助了,他轻轻将食指放在她的唇上,在姒如归讶然的眼神中,耳骨连带着脖颈全都红成一片。
“愿意的。”
他心道千千万万次。
***
盛惜时与余年年刚走出万药山,本想再商榷一会乔装潜入的任务,却遇上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姐姐!”欢快的少年牵着一个小女孩跑了过来。
年年打着招呼,委托凌薇师姐照料的鲛人族遗孤今日再见,面上的瘦骨嶙峋变为了白润的红晕。
“忘记去看你们了,”年年蹲了下来,戳了戳小女孩脸颊说道:“有没有想我啊。”
年年从纳戒中取出两块糖果,递到她手心。
“在这里生活的开不开心啊,有没有不习惯的。”
“没有,”女孩甜甜说道,“每天不用饿肚子了,玩的游戏也不只是躲猫猫了,还有姐姐教我人语。”
她吃着糖果,眸子一眨一眨的,笑得开心。
提到躲猫猫的时候,少年的脸上明显出现一两分的僵硬。
年年知道他有什么想说的,又从怀中取出一个有些旧的东南西北递给了小女孩,教会她怎么玩,不一会,女孩学会了,年年让她坐到不远处的亭中。
看到她手中的东南西北不断开合,每问一个问题,脸上的都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所以,你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
余年年看着眼前的少年人,他的手骨被他掐出红痕,而指甲上也皆是齿痕,他早慧多疑,这段时间,应当很不好过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