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咯吱咯吱

作品:《光渊昭溯之裴溯的二十七岁

    第二天起床是个大晴天。


    太阳穿过云层又穿过树影,投下有些燥热的温度,哪怕是身处于只透一点光的卧室,都能感觉到万物迎着阳光在跳动。


    裴溯醒的时候骆为昭还没醒,坚实可靠的胳膊垫在自己的脑袋下面,小胡茬抵在自己的发顶,有点扎扎的触感,像那种刚成年的小刺猬,刺儿都不坚硬,让人忍不住又碰了两下……呸呸、什么小胡茬,小刺猬,他在心里啐自己。


    “乖乖……”骆为昭迷迷糊糊地抬手,拍拍他的肩膀,“再睡会儿……”


    裴溯无奈道:“师兄,起床了。”再不起床,上午半天就废掉了,他依稀记得骆为昭是只请了半天假来着。


    骆为昭听见了,但是实在是不想起,被窝又软又香又暖和,说不清是因为有老伴儿在的缘故还怎么回事。直到裴溯又喊了他一遍,才把胳膊抽出来侧撑着脑袋,整个身子都转向他,风骚地说:“早啊。”


    裴溯:“……”


    骆为昭挤眉弄眼,单手摸过自己的大腿,拍拍自己的屁股,很有男模风范。


    大早上就来这出,裴溯憋着笑,伸出手,“扶我一把。”


    骆为昭一个鲤鱼打挺,下床走到他那半边,扶着裴溯靠坐在床头,被子掖到肚子下面,盖住没被睡衣遮住的白玉一样的长腿,半蹲在他身前问:“还好吗?”


    裴溯揉揉眉心,抬眼看了一下钟,心说你在我旁边,我就睡得挺好的,一觉到八点,一点梦都没做。隐隐约约能感觉到半夜里骆为昭还摸过自己的额头的温度,擦过脖颈里的冷汗。


    做/爱人做到这个地步,没有人比他更好了。裴溯勾着骆为昭的肩膀,指尖划过他的胸膛,拿嘴唇去碰他的嘴角,转了半身,坐在床边上,把脚掌踩在他的脚背上,又探向他怀里。


    骆为昭倒吸一口凉气,扶他坐稳,才向后撤了半步,举手投降:“你别勾引老人啊。”


    裴溯无辜地眨眼:“我哪儿有,不要戴着有色眼镜看人啊,哥哥。”


    他念哥哥,尾音像在嘴唇里盘旋过一样,打磨出一个小小的钩子,又轻又抓人。骆为昭实在没招了,冷却了一会儿才继续过来给他收拾打扮。


    裴溯拿脚踹踹他:“老大爷,你说句话啊。”


    老大爷不理他,继续沉着冷静地双手搓热了给他抹妊娠油,换睡衣。


    裴溯不是疤痕体质,几年前电击留下的伤疤现如今几乎都淡得几乎看不见了。可这一个月孩子长得过快,他肚脐下方、胯骨两侧各有了两道一个指节长的暗红色的纹路,跟青春期拔节的时候留下的生长纹似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终身的印记。


    骆为昭抹完油,跟他并肩在洗手间镜子面前刷牙,一边大喊着不想上班,一边把自己的下巴垫在他的肩窝里,把人当拐棍用,又架着他的腋下防止他真给自己压倒了。


    裴溯纵容他,说:“不上不上,你辞职,我养你。”


    骆为昭又耍赖,我说说而已,别当真啊裴总。他抬手给裴溯递漱口的水杯,回忆起昨天晚上看他难受成那样,脑子里猛然冒出一句上学时候学的“娇儿恶卧踏里裂”,不联想不要紧,一联想就觉得有点胆寒,头皮都发麻。这么个不讲理的小东西在他肚子里,别真给踹出什么问题来了,赶忙催着人要往医院去。


    到底是昨晚休息好,裴溯闻着他说话时扑面而来的牙膏味儿也不恶心了,嘴里含混地吐着桃子味儿的泡泡,奇怪地问他:“催什么,早饭不吃了?”


    那当然要吃,慕小青给他们买的五丁五花五菇包、黑猪甜玉海参包、牛肉糯米纸皮烧麦,阿姨蒸好了放在蒸烤箱的保温模式,闻一闻就鲜得掉眉毛,磨好的豆浆放在壶里复热一下就行。


    电视机里播放的早间新闻,新闻里在说什么各地区各行业要找准定位坚持智能化绿色化融合化……裴溯一边吃早饭,一边不急不忙地拿手机录了一段发给苗苗,让她想办法掺进集团年中报告里。


    骆为昭仔细给他收拾完去医院的东西,潦草地吞了三个包子,自己去衣帽间随便挑了一套皮衣牛仔裤,看不出是准备陪着去医院再去上班还是准备去音乐节或者livehouse。


    “哟——”裴溯挑眉看他,“摇滚艺人。”


    骆为昭套衣服的手顿住,转头看向他,发出困惑的声音:“裴总,这是在你那个订衣服的册子上勾出来的那一件,你当时不是说就要这件?”


    裴溯指指自己:“我?”


    用力回忆了一下,才想起来是去年冬天的事儿。那天上午公关部门问裴总明年春夏要定什么,预算里的置装费大大的有。下午长期合作的品牌就杀上门来,说让我们干干活开开张吧,俺们VIP服务专车都开到楼下了,想要什么您画个圈我们给你运上来看。


    骆为昭正好也在家,对这种奇迹溯溯换装秀目瞪口呆,一会儿说天啊这个金丝镶边的西服外套好骚包好喜欢,怎么还配缎带绸蝴蝶结,乖乖你是一个圣诞老人的小礼物。一会儿说这个白色丝绸衬衫好圣洁但单穿会不会冷啊,要不再搭个厚点的编织外套啊,目光里真是毫无保留的夸奖,就差举起满分的牌子喊真棒了。


    轮到他自己选了,他这个也觉得不满意,那个也觉得夸张,总结核心思想就是:究竟是为什么要我把一辆全新的五菱宏光穿在身上,我这个工作性质不合适吧,划坏了咋办。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为了般配。裴溯一拍桌子说少废话,我订什么你穿什么!来人啊,这件、这条、还有这套,都按我的尺寸大一码的再拿一件。


    啊,这衣服大概就是那时候,出于一家之门面担当的责任,没有经过缜密的思考瞎订的。哈哈哈……当时的我和现在的我怎么能算同一个我呢,头发丝儿都新陈代谢几百根了吧……裴溯心虚一笑,说要不我再叫人上门订点吧,这外套一穿,再戴个墨镜,感觉好像黑/涩会,又好像那个唱摇滚的汪峰。


    裴溯恳切地望着他的眼睛:“师兄,你去把衣服换了好不好……”


    骆为昭哪儿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裴溯的审美取向就那样,永远喜爱SID的统一着装,永远一看战术背心就两眼放精光,说不清是喜欢制服还是喜欢若隐若现的肌肉。


    于是他反骨发作,嘿嘿一笑,把外套搭在胳膊肘里,逗他:“哎,我不。我就穿这个。”


    ·


    事实证明,不听裴总言,吃亏在眼前。


    到医院下车,披上外套,在地库里骆为昭就觉得不对。他走两步,身上就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裴溯离他半米远,疑惑地看着,不明所以。


    骆为昭又动了两步,依旧传来诡异的声响。


    天杀的也不知道这个牌子是不是因为环保理念,反正这件衣服外套面料肯定不是真皮,估计是什么合成革,还卖这么贵。裴溯一跟他牵手,衣料摩擦,发出更加响亮的:“咯吱咯吱。”


    骆为昭:“……”


    裴溯一脸揶揄:“师兄。”


    他不开口骆为昭都知道他下一秒要说什么了,估计是什么“天啊,这样美妙的声音真是完美的乐章呢”这种真挚的阴阳,连忙举手投降,“我该听你的。”


    裴溯故意牵起他的手晃了晃,用袖口去磨口袋的布料,很有点坏心眼猫咪的味道,说:“师兄,挺好看的,爱你,多穿。”


    骆为昭佯怒,抬手轻轻捏捏他脸颊上瓷白的肉:“我有备用外套呢!”


    他抬手把华而不实只有价格美丽的外套丢进后备箱里,单手拉开后座的门,穿上那件绿色老外套。这件外套跟着他走南闯北七八年,见过的案子比某些小年轻都多,是非常可靠的老伙伴。


    骆为昭终于不响了,一下横扫尴尬,做回自我,十分嘚瑟,说你看,关键时刻还得是老伙计顶用吧。


    裴溯承认问题是他制造的,但这未免也太好笑了,左右脑互搏,笑得十分憋屈。只好说师兄,赖我赖我,明年我们不订这家了。这公关部得吃我多少回扣才选的这家做置装,下半年内部审计真该好好查他们。


    骆为昭揽着他的肩膀往门诊的方向走,问需不需要帮忙?该给这家伙算商业贿赂还是职务侵占呢?


    裴溯摇摇头,说等我回去了……再一起彻查后通报吧,现在冒然进行反舞弊调查容易给他们藏起来马脚的时间,没一次性揪出来的小耗子只会变成更大的老鼠。归根到底还是因为风险管理体系不完善……一放权,敢踩高压线的人就敢冒头。


    ·


    简单检查在门诊就做完了。结果一切都好,小马驹同志脐带不绕颈,双径顶和股骨长都合格,听胎心与脐带血流都完全正常。


    裴溯静静地躺在检查床上,直到大夫说可以起来了,骆为昭才接过护士手里的热毛巾,给他擦去肚皮上冰凉的凝胶,擦完皮肤仍像上了一层清釉的瓷器,柔润到晃眼。托着他的腰,扶他靠在自己的胸膛上,再给他扣衬衫下摆的扣子。


    虽然是上门诊,但裴溯情况特殊依旧是请会诊,产科一位,老熟人内科赵大夫一位。


    赵大夫看了看裴溯坐起来都要人搀的样子,眉头一皱,“你最近都这样?”


    裴溯笑笑说今天算好的了,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赵大夫指挥裴溯,“来发个啊——的声音听听,来,啊——”


    裴溯乖乖照做:“啊——”


    他那两颗小兔牙一张嘴就蹦出来,十分可爱,看了就让人想啃两口。


    “中气不是很足嘛年轻人,年轻的时候一天天在外面烟酒都来,成家了总该有人管着你了吧。”产科大夫见缝插针地碎嘴子。


    裴溯继续:“啊——”


    赵大夫沉思一会儿,闪电一样掏出了她全新洲、全医院、全科室最贵最好的,价格高达整整四位数,还是裴溯当年出院的时候送她的听诊器:“把扣子解开。”


    骆为昭下意识地看了眼门口,确认门关着,才帮他解风衣领口的扣子。


    他胸部在激素的作用下,其实有一点发育,微微饱胀的乳/尖从衬衫下面透出来,没有温度的听诊器摁在胸口上面。裴溯有些不适应,想躲,但很快听筒拿开,他慢慢地重新把外套披上。


    “听起来没什么问题。”赵大夫开检查单子,将它拍向骆为昭在的方向:“但还是去做个心脏彩超吧,反正你们钱多烧得慌,花钱买个放心。”


    骆为昭心里哎呦一声,说您虽然说的不是什么好话,可实在是太懂我了。


    然而心超结果也就那样,跟裴溯的身体状况似的,总体看着是没什么问题,但一细品总感觉不是很对劲。二尖瓣不增厚,开放不受限,关闭时测及轻度反流。主动脉不宽,主动脉瓣不增厚,开放不受限,关闭时测及轻微反流。肺动脉内径不增宽,肺动脉瓣不增厚,肺动脉血流图未见异常,三尖瓣测及轻度反流。


    赵大夫又叫了会诊,来看心脏的是另一位心内的大夫,认真打量了一会儿报告,一推闪着寒光的眼睛,“二尖瓣三尖瓣都有轻度返流,年纪轻轻的就这样,老了怎么办啊?”


    骆为昭感觉他一说话,自己汗毛就倒竖,忙问这怎么回事?会有什么影响吗?跟他以前受过伤有没有关系?


    “就像一个栅栏,被风吹开,插销又正好坏了,所以才会返流,可以理解吗?”这位心内的大夫看骆为昭一脸凝重,感觉下一秒就要上吊,本来想恐吓一下这位VVIP的话到嘴边都成安慰了,“不是什么大事,现在身体负担重而已,等孩子生下来就会好。”


    骆为昭谨慎地问:“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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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住院?昨天吐得厉害,今天又好了。”


    心内大夫疑惑地看他:“没有这个必要吧……怎么?你觉得需要?”


    骆为昭说,他有既往病史,劳您再看一看。他从包里又翻了前年年末复查的CT与去年一整年的腹腔B超,递给这位看。


    当年那两颗子弹进入裴溯身体,质量轻、初速低,虽然幸运地避开了重要的器官,可是内脏器官受到破片与冲击波损伤至今不是太灵光,肺叶虽然因为血肿切除了部分但也能凑合着工作。然而除了紧急手术止血之外,他还做了几次手术取弹片,取得不太干净,定期要复查,天气不好就隐隐作痛。


    “骆局。”心内的大夫叹了口气,“这个情况就不该怀的。”


    赵大夫冷笑:“呵,我和这俩人说了多少次,他俩也没听我的,有主意的很呢。”


    骆为昭低声说是,我大意了。只要一提这事儿,他要么就是挨骆丞慕小青两头批斗,要么就是挨苗苗杜佳周怀璟三英战吕布,现在会诊也成三司会审了。


    “虽说有安慰你们的成分,但在我看来,但确实没有住院的必要。”


    “我们这行有个说法,有时去治愈,常常去帮助,总是去安慰。”赵大夫语气淡淡的,“现代医学的手段不是万能的,现在又没有实际的问题要解决,住院只是图个心安而已。在医院里无非是吸点氧,打点止吐针,这些你们家里都能安排上,没有必要一定要住在医院里。”


    “住到医院里的精神压力和在家里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不然我们ICU也会出现那么谵妄的患者了。骆队,你当时把裴总接出院养伤,不是养得挺好的吗?这个道理你几年前懂,怎么现在就不懂了呢?”见骆为昭不搭话,赵大夫转而看向裴溯,“尽量保持正常生活,不要老把自己当成一个病人,精神好了身体才能好。”


    裴溯笑着说是,那肯定听您的。


    赵大夫发表完了高见,一挥手,赶两人走:“再说,医院总归是不方便的,哪儿有家里条件好啊,又没猫又没游戏机的,你小子别到时候又给我的病房搞成街机厅了,小心我削你。给你们开点B6,想吐的时候吃一片,一天不要超过三片,制氧机家里有的吧,插上,觉得不舒服了吸两口。实在不放心你们三十六周进来住院吧,在此之前,心态放平,该吃吃该喝喝。”


    骆为昭闭闭眼睛,无言以对,张开嘴唇无声地动了动,最终说,好。


    他还是没办法承认自己害怕。但他承认人大夫说的对,在家和在医院终归是不一样的。


    他想起几年前裴溯一个人躺在病房里,引流管从他胸口牵引出积液,氧气面罩扣住了一张苍白的面颊。


    因为预防腹腔感染的缘故,骆为昭进去看他的时间很有限,裴溯有时又醒不过来,醒过来了精神又倦怠到动动手指都困难。护士都说他是最乖的病人了,依从度高得惊人。只有骆为昭在的时候,他才会露出一点点,属于他这个年纪的任性,用气声打口型,说,想回家。


    哥哥,想回家。


    哥哥。


    想回家。


    他一笔一划地在骆为昭手心里写,想回家。


    他也不喊师兄了,睁着眼睛流眼泪,融进他乌黑的鬓发里。


    他躺在那里,什么都做不了,睁开眼睛全是惨白的天花板,耳朵又闭不上,装满监护仪器滴滴滴的声音。药水滴进身体里,手指摸起来都冷得发冰,戳在自己的掌心,如同戳在自己的心。


    骆为昭也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颤抖着嗓子和他说,好。


    裴溯一个月后卡着指标线出院,维持着一个基本的人形,里面依旧破破烂烂的。后期康复什么的都是在家里做的,骆为昭陪着他吹气球练肺活量,学打八段锦,早晨去公园散步,走十步歇一会儿。


    裴溯嘴皮子闲不下来,一边喘气一边问“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是不是也是这么边走边杀练技术。


    骆为昭:......


    但这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大脑的保护机制几乎要使他忘记裴溯躺在自己怀里,鲜血倒灌进喉咙里,说不出话只能嗬嗬喘息的场景,只留下排山倒海的悲伤,与灭顶的绝望。


    骆为昭不想再经历一次。


    ·


    骆为昭都走出人家门诊的门,溜溜达达地拿了药,又在电梯上犹豫,想返回去再问问。倒不是对人家大夫水平有质疑,归根结底还是他作为家属心态不行。


    裴溯倒是看得开,拍拍他的手:“师兄,走吧。实在不行再回来住院呗,反正离得近,高架开十分钟就到了。”


    骆为昭对他的心理素质是真佩服得五体投地,有些气极反笑了,竖起大拇指:“您是真的牛逼。”


    裴溯感觉自己又挨了大狗一下龇牙,只好挤出一个敷衍的笑容,拿自己的五根手指头去扣骆为昭的掌根,说师兄,我错了。


    骆为昭瞪他:“你说说,错哪儿了?”


    裴溯:“…….”


    我明明什么都没干!我哪儿知道错哪儿了!


    骆为昭看他一脸无辜,整张脸只有嘴唇有些单薄的粉红,眼窝瘦得都凹进去,心疼和担心卡在胸口,跟块石头似的,不上不下。


    他想起十一月的时候裴溯缠着他要,十二月的时候又拖着日期,不去医院做一年一次的CT复查,直拖到孩子有胎心胎芽了才坦白。


    一切都有迹可循,他本该早早发现的。


    这小朋友真就胆子大得很,瞒着所有人,要带另一个小小朋友来世界看看。


    事到如今,骆为昭又什么重话都说不出口,面对着他的时候,只剩下满腔的爱怜,只好曲起食指,轻轻弹了一下他的额头。


    “你就仗着我爱你吧,小兔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