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弄钱的路子挺野啊?

作品:《锦衣之问骨

    别院中庭,火把的光焰在夜风中跃动,将满载而归的车马与人影拉得忽长忽短。


    赵顺咧着嘴,指着身后堆积如山的战利品,难掩兴奋:“头儿!您瞅瞅!这趟进货,兄弟们可是半点没手软,绝对满载而归!”


    林升素来沉稳,此刻脸上也带着罕有的畅快笑意,拱手道:“大人,卑职……头一回干这等事,确是……别样痛快!”


    从文从武也在一旁连连点头,眼神发亮,显然还沉浸在方才黑吃黑的刺激与成就感中。


    赵顺将一份连夜赶制、墨迹犹新的清单双手呈给萧纵:“头,这是清点出来的物资明细,请您过目。粮食、金银、布匹、药材、兵器……分门别类,大致数目都在上头了。至于那些山贼,活着的都被周大人押回府衙大牢,一个没跑。”


    萧纵接过清单,目光迅速扫过上面一项项触目惊心的数字,面色无波,只淡淡道:“辛苦。东西暂入库房,严加看管。”


    他合上清单,抬眼望向墨色深处府衙的方向,“接下来,该去周知府那里了。这盘棋的最后一子,也该落定了。”


    说罢,他翻身上马。


    赵顺、林升亦牵过马匹。


    苏乔则登上了一旁备好的青篷小马车。


    一行人马,踏着尚未散尽的夜色与微凉的露气,朝着杭州府衙疾行而去。


    府衙门前,周文远果然未曾歇息。


    他心知今夜之事绝非剿匪抄赃那么简单,萧纵必有后续安排,故而一直在门房处等候。


    远远听见马蹄声由远及近,他整了整衣冠,快步迎出。


    只见萧纵一马当先,夜色中面容冷峻,目光如电。紧随其后的赵顺、林升翻身下马,动作利落。


    最后那辆马车停下,帘栊掀开,下来的竟是那位白日里看似不起眼的侍女苏乔。周文远目光在她身上极快地掠过,心中微凛——能参与此等机密要事,此刻又坦然随行至此,这女子的身份,恐怕远非婢女那么简单。


    但他面上丝毫不露,只恭敬地对萧纵拱手:“萧大人。”


    萧纵微微颔首,并未下马,只道:“进去说。”


    “是,大人请。”周文远侧身引路。


    众人径直来到府衙后堂书房。


    此处比别院书房更显官衙气派,却也更加肃穆。


    灯火通明,映照着墙上的舆图与案头的官印。


    落座后,周文远亲手为萧纵奉上热茶,试探着问道:“萧大人,黑风寨已除,赃物俱获,不知接下来……”


    萧纵端起茶杯,却不饮,目光平静地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在计算着什么。“周大人不必心急,”他声音平稳,“算算时辰,该来的人,也该到了。”


    他话音方落,书房外便传来衙役急促的脚步声与禀报声:“启禀大人!杜记粮行的杜维翰杜老爷在外求见!说有急事……”


    周文远心头一跳,看向萧纵。


    萧纵放下茶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周文远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扬声道:“请他进来。”


    “是!”衙役领命而去。


    周文远转向萧纵,压低声音:“萧大人,这……”


    萧纵目光沉静,只吐出四字:“见招拆招。”


    不多时,略显凌乱却依旧强作镇定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杜维翰急匆匆踏入书房,他显然是从家中仓促赶来,衣着虽华贵,发髻却微有松散,额上隐见汗意。


    一进门,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周文远身上,刚欲开口,随即愕然发现书房内并非只有知府一人。


    上首坐着一位气度冷峻、面容陌生的年轻男子,正是萧纵,其身后立着两名目光锐利的随从,赵顺、林升,旁边还站一位姑娘。


    这几人虽都穿着常服,但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尤其是那年轻男子淡然扫来的目光,让杜维翰心头猛地一沉。


    他勉强按下惊疑,对周文远拱手行礼,声音带着刻意的平稳:“草民杜维翰,见过周大人。深夜冒昧打扰,实因有一桩……私事,想与大人单独商议。不知大人可否……”


    他话未说完,一直静立旁观的苏乔忽然轻笑一声,上前半步,目光在杜维翰与周文远之间打了个转,语带揶揄:“周大人,我们大人在此,您却要与旁人单独叙旧?这……似乎不太合规矩吧?”


    周文远立刻会意,这恐怕是萧纵计划中的一环,当即面色一肃,对杜维翰沉声道:“杜老爷!本官正在接待贵客,商议要事!你岂可如此失礼?”这话看似斥责杜维翰,实则是向萧纵表明立场。


    杜维翰是何等精明之人,立刻从周文远的态度和眼前这陌生贵客的气度中嗅到了极度危险的气息。


    他心念电转,冷汗瞬间浸湿了内衫,当即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躬身道:“是草民唐突!不知大人在此议事,实在罪过!草民这就告退,改日再……”


    他边说边欲后退转身,脚下却忽然被什么一绊——竟是赵顺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挪到了门边,顺势用脚尖勾了一下门槛!


    与此同时,苏乔身影一晃,已拦在了他面前,恰好与关好房门、抱臂而立的赵顺形成合围之势。


    “啪!”苏乔笑着抬手,与赵顺默契地击了一掌,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突兀。


    “干得漂亮!”苏乔赞道,眉眼弯弯,像只狡黠的猫儿。


    赵顺嘿嘿一笑,颇为自得:“还行,还行,眼力见这一块,咱老赵还是有点心得的。”两人一唱一和,全然没把眼前这位杭城巨贾放在眼里。


    杜维翰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进退不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强压着怒火与恐惧,看向苏乔。


    苏乔也看向他说:“老头,既然来了,忙着走干什么啊?”


    杜维翰:“这位姑娘……何出此言?草民实在不知何处得罪……”


    “喂,老头,”苏乔打断他,抱着胳膊,上下打量着他,语气漫不经心,却字字如针,“弄钱的路子挺野啊?听说城外黑风寨那位黑面熊大当家,是你亲亲的岳丈老泰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