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我怎么舍得

作品:《锦衣之问骨

    苏乔一愣,这是……护着她?但是感觉不像啊,苏乔心里嘀咕着:肯定是因为我是女子,不比男子肠胃强,嗯,肯定是。


    赵顺已吃得欢实,一口一个糕点,含糊赞道:“苏姑娘挑点心的眼光,我赵顺服气!”


    林升安静品尝,微微颔首——确实味美。


    苏乔笑应:“我和大人排了好久的队呢。”


    萧纵垂眼,瞥见糕点所剩无几——那每样两块的点心,大半进了赵顺腹中。


    他原以为是……他和苏乔的!


    正想着,苏乔已拈起最后一块糕,递到他唇边:“大人也吃。”


    萧纵低低“嗯”了一声,并未接手,就着她指尖轻咬一口。


    苏乔指尖微颤,林升动作一顿,唯有赵顺仍埋头大嚼。


    “手脏。”萧纵淡淡解释。


    苏乔“哦”了一声,将剩下半块糕小心送入他口中。


    他温热的唇不经意掠过她指尖,苏乔心尖倏地一麻。


    萧纵缓缓咀嚼,甜意在舌尖化开——这家铺子的糕,果然极甜。


    一行人将苏乔的战利品消灭殆尽。


    赵顺抹了抹嘴,瞅瞅日头:“头儿,咱晌午去哪儿吃啊?”


    萧纵瞥了眼满地空了的油纸包,慢悠悠道:“还没吃饱?方才大半可都进了你的肚子。”


    赵顺嘿嘿笑着挠头:“跑了一上午,肚子容易空嘛!”


    “我看你精神头倒足得很。”萧纵话音未落,苏乔在一旁轻声插话:“听闻杭城的阳春面是一绝,我还没尝过呢。”


    赵顺脱口接道:“你没尝过的可多了,哪能……”话未说完,便被萧纵淡淡截断:“正好,我也想吃碗阳春面。”


    苏乔侧过脸看他,眼里漾开笑意:“大人也好这口?那咱们中午便去吃面?”


    萧纵还未应声,赵顺已高兴地一拍大腿:“行啊!我看成!”


    林升默默扶额,心中暗叹:要不要寻副哑药来,把这缺心眼的家伙暂时毒哑了才好。


    萧纵起身,很自然地向苏乔伸出手。


    苏乔也未多想,抬手握住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借力站了起来。


    她站稳后仰脸一笑,发梢在日光里轻轻一晃:“谢大人。”


    杭城街市熙攘,沿河一家老面馆幌子轻扬。


    四人择了临窗的位置坐下,跑堂伙计殷勤上前:“几位客官用点什么?”


    赵顺嗓门敞亮:“给我来碗大肉面,多浇两勺汤!”


    林升平静道:“一碗云吞面。”


    苏乔托着腮,眼里透着期待:“我要一碗阳春面。”她顿了顿,又添了句,“再加一颗煎鸡蛋。”


    伙计笑应着记下,转向萧纵。


    只见这位气度冷峻的爷目光落在对面姑娘身上,唇角似有极淡的弧度:


    “我和这位姑娘……一样。”


    “好嘞!四位稍候,面马上就来!”伙计麻利地唱了单,掀帘往后厨去了。


    窗外的运河波光潺潺地漫进屋里,在木桌上淌开一片温柔的光影。


    夜幕低垂时,苏乔才拖着步子回到别院。


    这一日实在是累极了——午后本要回来歇息,赵顺那家伙却嚷嚷“头儿都给苏姑娘开小灶了,也得带兄弟们逛逛”,硬是拽着萧纵与众人在杭城街头转了一下午。


    苏乔自然也跟着,这一逛,便逛到了天色渐晚。


    她回到自己小院,只觉得浑身酸软。


    吩咐备了热水,整个人浸入浴桶时,才长长舒了口气。


    水温正好,她还随手撒了一把路上摘的绯红花瓣。水面浮着细碎的红,她伸手轻拨,水珠从指尖滚落,疲惫也仿佛随之流散。


    沐浴罢,她换了干净的素白里衣,松松系了衣带,坐在窗边擦拭长发。


    发丝湿漉漉贴在后背,她索性推开木窗,让晚风透进来——这般干得快些。


    窗扉才开,却见廊下立着一道人影。


    萧纵手里提着个朱漆食盒,正抬眼望来。


    四目相对间,他眸光倏地一沉——苏乔的里衣带子系得松散,领口微敞,一段白皙的锁骨往下,隐约可见殷红肚兜的细绳,在素白衣料下勾出一抹惊心的艳色。


    苏乔却浑然未觉,只“呀”了一声说:“大人。”然后随手抓过架上的外衫披好,推门走了出去。


    “大人这么晚了还未歇息?”她声音还带着沐浴后的松软,“这是……?”


    萧纵将食盒稍提了提,目光已恢复平静:“桂花汤圆。瞧你晚上没吃多少,这个甜,想你应当喜欢。”


    苏乔眼睛一亮,接过食盒时指尖无意擦过他手背:“谢大人!”


    “夜里风好,”萧纵转而望向庭院,“你这院子花草盛,香气也清雅。”


    苏乔将食盒搁在廊栏上,顺势坐下,拍了拍身旁空处:“大人若喜欢这花香,不妨坐坐?卑职,陪你坐会,闻闻这花香。”


    她长发未束,披泻一肩,晚风拂过时几缕发丝沾在微红的脸颊边。


    萧纵从善如流地坐在她身侧,两人之间隔着一掌宽的距离,却又近得能闻见她发间清淡的花瓣气息。


    “大人今日可累着了?”苏乔轻声问。


    “尚可,”萧纵望着庭院里朦胧的月色,“比往日办案轻松许多。”


    “想来也是……”苏乔抱着膝,“看北镇抚司诸位兄弟行事作风,便知大人从前经手的案子必定劳心劳力。”


    萧纵淡淡一笑:“肩上的担子,总得自己扛。”


    苏乔托着腮,目光落在远处摇晃的树影上,话音轻得像自语:“其实……我可以替大人分担的。”


    萧纵心头蓦地一跳,倏然侧首看她。


    苏乔也恰在这时转过头来。


    也许是才沐浴过的缘故,她眉眼格外温软,眸子里漾着水光,脸颊透出浅浅的粉,整个人仿佛浸在朦胧的雾气里。


    萧纵望着她,喉结微动,一句低语几乎脱口而出:


    “我怎么舍得……”


    话音太轻,散在风里。


    苏乔未听清,只眨了眨眼,接着道:“不止我,赵顺、林升、从文从武……大家都愿为大人分忧的。”


    萧纵沉默片刻,轻轻“嗯”了一声。


    有时他觉得,自己这般心思,好似将媚眼抛给了瞎子看。


    他深深吸了口气,庭院里花香沁脾,却压不住心头翻涌的躁动。


    “苏乔。”他忽然唤她。


    “嗯?”


    萧纵转过头,正色望入她眼中:“你说你平日那般机敏,怎么偏在这事上这般迟钝?”


    苏乔一怔:“啊?卑职迟钝吗?卑职不觉得呀……”


    萧纵望着她茫然的神情,忽地低笑出声,那笑意里藏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宠溺。


    他心想:她既是这般木讷,那对周怀瑾……大约也是如此吧。既然如此,自己先前那些莫名的气闷,倒显得可笑了。


    月色正好,风也温柔。


    两人并肩坐在廊下,谁也没再说话,却也不觉尴尬。


    一种静谧的暖意漫在空气里,裹着花香,缠着月光。


    萧纵不自觉扬起唇角,侧目看去——方才那些旖旎念头霎时烟消云散。


    苏乔正一点、一点地垂下脑袋,身子随着均匀的呼吸轻轻起伏。


    她竟就这般坐着……睡着了。


    下一秒,她身子微微一歪,朝他的方向倒来。


    萧纵迅疾侧身,稳稳接住——她的额头轻轻靠上他肩头。


    靠得这样近,他一低头,便能闻见她发间清浅的香,混着一点点皂角干净的气息。


    萧纵轻轻叹了口气,低语声融进夜色里:


    “苏乔……傻丫头。”


    他极缓、极轻地伸手,揽住她的腰,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苏乔睡得正沉,只无意识地在他怀里蹭了蹭,脸颊贴着他胸膛,呼吸绵长。


    萧纵像捧着一件易碎的珍宝,一步步朝屋内走去。


    将她安置在榻上时,动作轻柔得几乎屏息。


    他弯腰为她褪去鞋袜,拉过锦被盖好。


    苏乔在梦中舒服地动了动,衣带被蹭得松开了些——


    素白衣襟散开一角,露出一抹鲜艳的红。


    那肚兜的细绳脆弱地搭在莹润的肩头,往下是更刺目的雪白……


    萧纵的呼吸骤然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