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就全都喂了狗?!
作品:《锦衣之问骨》 苏乔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哆嗦,知道躲不过了,把心一横,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反手轻轻带上了房门。
书房内顿时安静下来,静得能听见她自己有些紊乱的呼吸声。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自然些,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萧……萧大人,你……生气啦?”
萧纵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转过身,将手中一直捏着却未曾翻动一页的卷宗“啪”一声丢在桌上。
那双深邃的眼眸抬起,目光如实质般落在苏乔脸上,里面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有未熄的怒火,有冰冷的失望,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深不见底的暗涌。
“苏乔。”他连名带姓地叫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令人心头发紧的寒意。
苏乔知道,当他这样叫自己的时候,通常没好事。
她硬着头皮迎上他的目光,努力让自己站稳。
萧纵盯着她,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你就这么在意周怀瑾?在意到……不惜用自己的身体,去挡那不知道会从何处、射向何人的飞箭?”
他的语气平静得可怕,却比任何怒吼都更具压迫感。
苏乔听出了其中压抑的滔天怒意,也听出了那丝几乎被愤怒掩盖的……别的什么。
她想解释,想说自己是报恩心切,想说当时情况紧急大脑空白,想说她相信他不会真的射杀无辜……可话到嘴边,又觉得此刻任何解释在盛怒的萧纵听来,都像是狡辩,都可能火上浇油。
她嘴唇动了动,最终却只是抿紧了,垂下眼帘,选择了沉默。
这副“默认”的姿态,彻底点燃了萧纵心中那团灼烧已久的烈焰!
“说话啊!”他猛地提高声音,一掌拍在书案上,震得笔架砚台都跳了起来,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眸此刻燃烧着骇人的怒火,“平日里不是能说会道,牙尖嘴利吗?旁人质疑你一句,你有一百句道理等着!怎么现在对着我,反倒一句话都没有了?!嗯?!”
他的怒吼如同惊雷,在密闭的书房内炸响,震得苏乔耳膜嗡嗡作响,也清晰地传到了门外。
书房外,一直竖起耳朵关注里面动静的赵顺吓得一缩脖子,苦着脸对林升小声道:“我的天爷……这可咋整啊!头儿真发大火了!我还没见过他气成这样……苏姑娘也是,平日里鬼精鬼灵的,这回怎么捅这么大娄子?”
林升脸色也比平时更凝重,他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急得团团转的赵顺,叹了口气,低声道:“完蛋了……这怕是要出人命了,要死人了。”
赵顺闻言,眼睛瞪得溜圆,一把抓住林升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调:“谁死?谁要死?!你说清楚!”
林升被他晃得心烦,没好气地甩开他的手,压低声音道:“你死!蠢死的!没眼力见儿还瞎掺和!”
赵顺被骂得一愣,随即不服气地嘟囔:“我……我凭啥死啊?我又没惹头儿……”
书房内,气氛已降至冰点。
萧纵胸膛微微起伏,死死盯着眼前沉默不语的苏乔,那眼神仿佛要将她整个人看穿、灼烧。
而苏乔被他吼得心头狂跳,脸色发白,却依然倔强地抿着唇,不知该如何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僵局,也不知道,他这滔天的怒火,究竟是因为她今日的“擅离职守”和“鲁莽行事”,还是因为……别的、她不敢深想的原因。
她的沉默,在萧纵眼中,无异于彻底的默认与无声的抵抗。
她为了周怀瑾,可以豁出性命,而对着他,却连一句解释、甚至一句辩解都吝于给予。
这认知像一把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他心脏最深处,那被强行压抑的痛楚与暴戾再也无法遏制,轰然决堤!
“好,好得很!”萧纵怒极反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衬得他面色更加冷厉骇人。
他一步步绕过书案,朝苏乔逼近。
高大的身影带来巨大的压迫感,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既然无话可说,那就是认了?认了你苏大仵作,为了你那情深义重的怀瑾哥,可以罔顾自身安危,可以无视军纪法规,可以……将本官的命令、将北镇抚司的规矩,统统抛在脑后!”
他每说一句,便逼近一步。
苏乔被他逼得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后背很快抵上了冰凉坚硬的书架,再无退路。
她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寒意,能看清他眼中翻腾的惊涛骇浪。
恐惧终于后知后觉地漫上心头,她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手指,手背上那道细微的划伤似乎又隐隐作痛起来。
“你以为你有点小聪明,就能挡住什么?”萧纵的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危险,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剖析,“若我那一箭稍有偏差,若马从安的不是暗器而是火药,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苏乔,你的命,就这么不值钱?就这么……随便可以为了别人豁出去?!”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低吼出来的,气息拂过她的额发。
那里面除了愤怒,竟隐约泄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后怕与痛心。
苏乔猛地抬起头,撞进他深沉如夜的眼眸里。
那里面复杂的情绪太多,太汹涌,让她一时怔住。
他……是在担心她的安危?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却让她的心湖掀起更大的波澜。
“我……”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干涩得厉害,“我当时没想那么多……我只是……不想看他死……”话一出口,她就知道糟了。
这解释苍白无力,甚至更像是在强调她对周怀瑾的在意。
果然,萧纵眼中的风暴更盛。
他猛地抬手,苏乔以为他要动手,吓得闭了一下眼。
然而,预期的疼痛并未到来。
那只骨节分明、曾握笔批卷、也曾挽弓杀敌的手,最终只是重重地撑在了她耳侧的书架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震得书架上的古籍都簌簌落下几缕灰尘。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萧纵低头,逼视着她躲闪的眼眸,声音冷得掉冰碴:“没想那么多?苏仵作断案验尸时的心思缜密、观察入微,都用到哪里去了?还是说,一牵扯到周怀瑾,你的脑子、你的冷静,就全都喂了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