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萧大人,我可以解释
作品:《锦衣之问骨》 一股不容抗拒的大力将她向后拽去,她踉跄着后退,后背猝不及防地撞进一个坚硬而宽阔的胸膛。
熟悉的、带着冷冽气息的味道瞬间将她笼罩。
苏乔浑身一僵,脑中一片空白。
云筝眼见“好姐妹”被当场抓获,瞳孔地震,求生欲瞬间占领高地,脚下抹油就准备开溜。
“林升,”萧纵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冰碴子,清晰地传来,“把云筝请出去,送回府。”
林升如鬼魅般出现在试图溜边的云筝身侧,面无表情地做了个请的手势:“郡主,您是自已走,还是卑职帮您?”
云筝看了看被萧纵牢牢制住的苏乔,又看了看面如寒霜的林升,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对苏乔投去一个“姐妹自求多福,我先走一步”的悲壮眼神,耷拉着脑袋,跟着林升走了。
萧纵这才将目光落回怀中这具僵硬的身体上,感受到她细微的挣扎,他俯身,薄唇几乎贴上了她因慌乱而泛红的耳廓,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
“怎么,还想跑?”
话音未落,苏乔只觉天旋地转,整个人被他单手扛上了肩头!
视野陡然颠倒,胃部被顶住,一阵不适。
“萧纵!你放我下来!”她又羞又急,压低声音喊道,手脚并用地扑腾。
回应她的,是“啪”一声清脆的轻响。
臀部传来的、不算重却清晰无比的拍打感,让苏乔所有的动作和声音瞬间凝固。
她整张脸“轰”地一下涨得通红,连耳根脖子都烧了起来,羞愤交加,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应。
萧纵却不再多言,扛着这个不听话的小子,无视满堂惊愕恐惧的目光,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
经过面如死灰的男老鸨身边时,他脚步微顿,冷冷丢下一句:
“玉山馆,闭门整顿一月。”
男老鸨先是一愣,随即狂喜,只是关门一个月,不是查封问罪!简直是祖宗保佑!他忙不迭地跪下磕头:“谢大人开恩!谢大人开恩!”
萧纵已扛着仍在羞愤中没回过神的苏乔,径直出了玉山馆,将她像丢麻袋一样,不怎么温柔地塞进了候在门口的马车里。
“回府。”他沉声吩咐,自己也弯腰进了车厢。
马车启动。
苏乔蜷缩在角落,脸上红晕未褪,又气又恼,又有点心虚,紧紧抿着唇,不敢看对面那个浑身散发着低气压的男人。
马车在寂静的街道上疾驰,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响规律而沉闷,更衬得车厢内一片死寂。
苏乔僵在角落里,只觉得脸颊耳根的热度久久不散,臀上那一下不轻不重的拍打似乎还残留着麻意,更多的是挥之不去的羞窘。
对面,萧纵背脊挺直地坐着,大半张脸隐在车厢晃动的阴影里,只能看清紧绷的下颌线和紧抿的薄唇,周身散发的低气压几乎凝成实质,压得她喘不过气。
这么干坐着,实在难熬。
苏乔偷偷抬眼觑他,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半晌,才鼓起勇气,极轻微地拽了拽他垂在身侧的衣袖一角,声音细如蚊蚋,带着试探:“萧……萧大人?”
“闭嘴。”
两个字,冷硬如铁,砸得苏乔心头一颤,所有试图解释或缓和的话都噎在了喉咙里。
她讪讪地收回手,彻底死了心,将自己缩得更小一团,眼观鼻鼻观心,连呼吸都放轻了。
马车一路飞奔,终于回到了萧府。
车刚停稳,萧纵便“唰”地一声掀开车帘,率先跳了下去。
苏乔磨磨蹭蹭地挪到车边,正准备自己往下爬,眼前黑影一晃,腰间骤然一紧——又是那股不容抗拒的大力,天旋地转间,她再次被稳稳地扛上了肩头。
“萧大人!卑职……卑职可以自己走!”苏乔又惊又急,徒劳地挣扎。
萧纵充耳不闻,迈开长腿,大步流星地踏进府门。
庭院深深,灯笼的光晕勾勒出他疾行的身影,肩上的人似乎对他毫无影响。
管家严叔闻声从廊下匆匆赶来,一眼瞧见自家大人肩上扛着个黑衣少年,那少年正手脚并用地扑腾,脸上红得快滴血。
严叔一愣,下意识开口:“大人,这……”
“没你事!”
萧纵脚步未停,只丢下三个冷冰冰的字,扛着人径直穿过庭院,朝苏乔居住的院落走去。
严叔站在原地,看着那他扛着人迅速消失在月洞门后,老脸上写满了茫然与担忧,却也不敢再问。
“大人这是终于动情了?可是这性别,貌似不对啊……”
苏乔被颠得七荤八素,又被严叔撞见如此狼狈模样,羞愤欲死。
但挣扎无效,她索性破罐子破摔,闭了眼,任由他扛着一路到了自己房门口。
萧纵一脚踹开虚掩的房门,屋内一片漆黑,尚未点灯。
他迈步而入,肩头一卸力,苏乔便被不算温柔地抛在了柔软的床榻上。
床铺的足够柔软,苏乔又落下,一阵眩晕。
她手忙脚乱地想要撑坐起来,逃离这令人心慌的境地。
然而,一只微凉而有力的手更快地攫住了她的下巴,力道不轻,迫使她抬起头,面向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苏乔,”萧纵的声音近在咫尺,低哑,冰冷,每个字都像淬了寒冰,“你好大的本事。”
黑暗中,视觉被剥夺,其他感官便异常敏锐。
苏乔能清晰感受到他指尖的温度,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夜风与一丝极淡的凛冽气息,甚至能感觉到他说话时,温热的气息拂过自己的额发。
她心慌意乱,双手本能地抬起,试图去掰开他钳制的手,指尖触到他手背上微凸的骨节和紧绷的皮肤。
“萧大人……我、我可以解释。”她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在寂静的黑暗中格外清晰。
“哦?”萧纵尾音微扬,听不出情绪,却更让人心头发毛,“怎么解释?”
苏乔害怕了。
这种害怕,不仅仅源于他此刻显而易见的怒气,更源于这完全的黑暗。
她看不见他的表情,无从判断他眼底究竟是怎样的风暴,这种未知,比任何明确的怒斥都更令人恐惧。
她就像被按在砧板上的鱼,连刀光何时落下都不知道。
“你同我说,去茶楼听曲,”萧纵开始条分缕析,语气平静得可怕,“是与不是?”
苏乔咽了口唾沫,知道抵赖无用,只能认命:“……是。”
“你主动骗我,”他继续,声音又沉了一分,“是与不是?”
“不对!”苏乔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急声辩驳,“萧大人,卑职说去茶楼听曲,也不算是骗您!那玉山馆……不是也有茶水供应?台上……台上也确实有人唱曲儿啊!只是……只是玉山馆的……现场互动,比较丰富而已……”
她越说声音越小,底气明显不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