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苏乔,你骗的是我!
作品:《锦衣之问骨》 黑暗中,似乎传来一声极轻的、近乎气音的嗤笑。
紧接着,苏乔感觉到那只捏着她下巴的手,拇指的指腹缓缓移动,带着薄茧的粗糙感,有些用力地摩挲过她的下唇。
那触感微妙而强势,激起一阵战栗。
他的气息更近了,几乎将她完全笼罩。
苏乔被困在他与床板之间狭小的空间里,背后是柔软的锦褥,身前是他坚硬的身躯和迫人的气息,退无可退。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呼吸时带起的气流拂过自己的脸颊。
这该死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还有胸腔里那颗不受控制、狂跳如擂鼓的心脏,都让她慌乱不堪。
萧纵微微偏头,鼻尖似乎靠近了她的颈侧,轻轻嗅了嗅。
“喝酒了?”他问,语气辨不出喜怒。
苏乔被他这动作弄得浑身一僵,结结巴巴道:“啊?那个……俊逸不凡的公子们,哦不对,是对方盛情难却,卑职……卑职只是浅尝辄止,就、就几口……”
“所以,”萧纵的拇指依旧停留在她的唇边,力道未松,声音却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耐心,将她的逻辑逼到死角,“你还是骗了我。”
苏乔懵了,完全跟不上他这跳跃又严密的审问思路:“啥?卑职什么时候……”
“你说去喝茶,”萧纵打断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不管那玉山馆的小倌对你如何热情如斯,你终究,没抵得住男色,还是喝了酒,并非茶。是与不是?”
苏乔张了张嘴,却发现所有的辩解在这样绝对的逻辑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说得对,无论如何粉饰,她确实喝了酒,而非他所以为的茶,至于男色……
她哑口无言,黑暗中,脸颊烫得惊人。
下巴上的力道骤然加重了一分,带着不容置疑的逼迫。
“回答我。”他的声音沉缓,却有着山雨欲来的压力。
苏乔闭上了眼,认命般地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是。”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片温热而带着些许怒意的唇,便狠狠地、不容分说地压了下来,封住了她所有未出口的言语与惊喘。
黑暗如同厚重的丝绒,将一切视觉的锚点都吞噬殆尽,只余下触觉、听觉、嗅觉被无限放大。
唇上袭来的温热与压迫是如此清晰、如此蛮横,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碾过她因惊愕而微张的唇瓣,封堵了她所有可能的惊呼与辩白。
苏乔的大脑有瞬间的空白。
随即,混乱如潮水般涌来。让她浑身僵硬,血液却仿佛逆流,直冲头顶,耳中嗡鸣一片。
他的吻并不温柔,甚至带着惩戒般的粗暴,不容她退缩,更不容她思考。
唇齿间弥漫开极淡的酒气,混合着他身上属于男性的、强烈的侵略感,蛮横地侵入她的感官。
他胡乱搅动的舌头,让她大脑一片空白,CPU直接烧了。
她抵在他胸前的手,下意识地攥紧了他衣襟的布料,指尖微微发颤,不知是想推开,还是想抓住什么。
心跳声在寂静的房间里震耳欲聋,撞击着肋骨,几乎要蹦出胸腔。
萧纵的吻并没有持续很久,这是萧纵以为的,可是对于苏乔来说却足够漫长,漫长到让苏乔几乎窒息。
在她缺氧的晕眩感达到顶点之前,他倏然撤离。
空气重新涌入肺部,苏乔剧烈地喘息着,眼前依旧是浓稠的黑暗,但脸颊、耳根、乃至脖颈的肌肤,都烫得吓人。
唇上还残留着被用力吮吻过的酥麻与微痛。
她急促地呼吸着,一时竟说不出一个字。
黑暗中,只能听到自己凌乱的心跳和呼吸声,以及……近在咫尺的,另一道同样并不平稳的、刻意压低的呼吸。
“苏乔。”
萧纵的声音再次响起,比方才少了几分冰碴,却添了几分沙哑,以及一种更深沉难辨的情绪。
他捏着她下巴的手并未松开,拇指的指腹依旧抵着她的下唇,只是力道放轻了些,若有似无地摩挲着那微肿的唇瓣。
“我不管你以前如何,现在,你既在北镇抚司,既在我萧纵手下,”他每一个字都说得缓慢而清晰,带着不容置喙的掌控力,“就要守我的规矩。谎报行踪,擅入险地,饮酒作乐……桩桩件件,我若按律追究,你可知是何后果?”
苏乔胸口起伏,努力平复着呼吸和心跳,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眼神,却能感受到那目光如有实质,钉在自己脸上。
她张了张嘴,声音还有些不稳,却努力维持着镇定:“卑职……知错。愿领责罚。”她明白,此刻任何辩解都是火上浇油。
“责罚?”萧纵低哼一声,那气息拂过她敏感的唇畔,带来一阵战栗,“你以为,我是在跟你论公事?”
苏乔一怔。
“公事公办,自有锦衣卫的律条。”他的声音又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几乎算得上是私密的压迫感,“但今夜之事,苏乔,你骗的是我。”
他顿了顿,似乎在审视她黑暗中惊疑不定的神情,拇指轻轻划过她的唇角。
“你可知,当我得知你去的并非茶楼,而是那等腌臜之地,心中作何感想?”他的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却莫名让人心头发紧,“你可知,当我看见你身着男装,混迹其中,与那些……不入流惯的小馆人调笑饮酒时,又作何感想?”
苏乔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仅仅是上司对下属行为不端的愤怒与失望吗?
可这语气,这用词,这近在咫尺的、充满了独占意味的逼问……
“我……”她试图开口,却发现喉咙干涩。
“我不需要你的解释。”萧纵再次打断她,声音里透出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决断,“我只要你记住,从今往后,你的安危,你的行止,皆与我有关。我不准你再去那种地方,不准你对我有半分隐瞒,更不准……你再将自己置于那般境地,让旁人那般……接近。”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慢,每个音节都像是从齿缝间磨出来的,带着一股他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的、浓烈的戾气与占有欲。
苏乔彻底僵住。
这番话里的意味,已经远远超出了上下级的范畴。
黑暗中,她只觉得脸颊更烫,心跳更快,一种前所未有的慌乱与茫然席卷了她。
“萧……萧大人,”她声音微颤,带着不确定,“您……您这话,卑职不明白……”
“你会明白的。”萧纵松开了钳制她下巴的手,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步履沉稳地走向门口。
房门被拉开,又轻轻阖上,隔绝了外面廊下微弱的光,也将苏乔重新抛回完全的黑暗与一片混沌的心绪之中。
她呆呆地坐在床上,良久,才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依旧麻痒微痛的嘴唇。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方才的气息与力道。
黑暗中,她的脸颊滚烫,心跳如鼓。
今夜,她好像……真的捅了个不得了的马蜂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