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矿洞坍塌
作品:《锦衣之问骨》 苏乔刚在值房坐下,还没来得及喝口水顺顺气,门口就又响起了传唤声。
一个面生的锦衣卫校尉探身进来:“苏姑娘,林升,大人有请。”
得,苟不成了。
苏乔认命地起身,和林升对视一眼,后者显然也有些意外,两人一同前往萧纵的书房。
书房内的气氛与方才点卯时的闲散截然不同。
萧纵端坐案后,面色沉凝,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寒意。
下方,一名风尘仆仆、面色严峻的锦衣卫单膝跪地,正低声禀报着什么。
见苏乔和林升进来,那锦衣卫便住了口,书房内一时落针可闻。
苏乔心中一凛,直觉告诉她,有大事发生了。
萧纵抬眼,目光扫过林升,言简意赅:“林升,调集一队得力人手,即刻准备,随我前往西山矿洞。”
“是!”林升毫不迟疑,不问缘由,领命转身便去安排。
锦衣卫行事,向来令行禁止。
萧纵的视线这才落到那报信的锦衣卫身上,示意他继续。
“指挥使大人,”那锦衣卫声音干涩,透着沉重,“京城西郊,西山新勘定的那处矿洞,于昨夜发生大规模坍塌。按工部原本的勘测和进度,那矿洞结构应当稳固,远未到开采的紧要处,此番坍塌……来得蹊跷。”
矿洞坍塌?
苏乔心思飞转。
京城周边的矿藏多由官府或皇家掌控,一处尚未正式开采的矿洞坍塌,竟能惊动北镇抚司,甚至需要指挥使亲自带人前往,这其中牵扯的,恐怕绝非简单的工程事故。
很快,林升去而复返:“大人,人手已齐备,马匹、器械也已准备妥当,随时可以出发。”
萧纵起身,绕过书案:“走,现在就去看看。”他步履生风,经过苏乔身边时,脚步微顿,侧目道,“你也跟上。”
苏乔不敢怠慢,连忙应了一声,小跑着跟上他的步伐。
一行人出了北镇抚司,门外早已候着骏马和一辆轻便马车。
萧纵翻身上马,动作矫健利落,玄色披风在风中划出凌厉的弧度。
其余锦衣卫也纷纷上马。
苏乔很自觉地钻进了马车。
马蹄声踏碎了午后的宁静,车队一路疾驰,出了城门,朝着西郊方向而去。
尘土飞扬,车轮滚滚,苏乔坐在微微颠簸的车厢内,心中那点因早起尴尬而生出的别扭,早已被对未知案件的好奇与凝重取代。
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车队在西山脚下停住。
眼前山势不算陡峭,但林木茂密,山路蜿蜒崎岖,骑马已是不便。
“下马,步行上山!”萧纵率先利落下马,将缰绳甩给亲卫。
他目光扫过正从马车里钻出来的苏乔,以及她下意识拎在手里的那个沉甸甸的仵作小木箱,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苏乔刚站稳,正准备背上箱子,手中却是一轻。
抬眼看去,萧纵已自然而然地接过了箱子,拎在了自己手中。
“大人,卑职可以自己拿……”苏乔忙道。
“山路难走,你再背个箱子,更不方便,我拿着吧。”萧纵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特别情绪,仿佛只是陈述一个事实,“走吧。”
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身迈步向山上走去。
其余锦衣卫也纷纷跟上。
苏乔看着他的背影,抿了抿唇,最终还是小跑着跟了上去。
他步子大,她需得稍微加快步伐才能不掉队。
山路确实不好走,碎石枯枝遍布,萧纵却步履稳健,手中的箱子似乎对他毫无影响。
一行人很快抵达了半山腰一处较为开阔的平台,也看到了那个坍塌的矿洞入口。
原本应该规整的洞口,此刻被大量的碎石泥土掩埋了大半,只剩下一个黑黢黢、歪斜不规则的缺口,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萧纵将箱子轻轻放在一旁干燥的石头上,随手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掂了掂,然后用力朝那黑黢黢的洞口深处掷去。
石头划过一道抛物线,消失在黑暗中。
片刻后,洞内传来一连串由近及远、由清晰到模糊的“咚…咚…咚…”回响,绵长而空洞。
“矿洞很深。”萧纵沉声道,目光锐利地扫过洞口附近坍塌的痕迹,“所有人听着,进去后,以探查为主,注意观察岩壁是否稳固,脚下有无松动。一旦发现异常,立即退出,以自身安全为要!明白吗?”
“明白!”众人齐声应和,声音在山谷间回荡。
萧纵点点头,率先拿起一支准备好的火把点燃,迈步朝那幽深的洞口走去。
苏乔赶紧背起自己的小箱子,也点燃一支火把,快步跟上。
洞口狭窄,仅容两三人并行。
进去之后,火把的光芒驱散了浓重的黑暗,却照出一片更加错综复杂的景象。
这矿洞内部比想象中更为开阔,主道两侧延伸出数条岔路,幽深不知通向何处,洞壁上满是人工开凿的痕迹,湿漉漉的,反射着火光。
“分头探查,两人一组,保持联络,注意安全!”萧纵迅速下令。
锦衣卫们训练有素,立刻自行分组,举着火把散入不同的岔路。
苏乔自然是跟在了萧纵身边。
两人沿着主道继续深入,火光照亮前方湿滑的岩石地面和嶙峋的洞壁。
空气潮湿阴冷,带着浓浓的土腥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闷。
“萧大人,这矿洞……到底怎么回事?”苏乔压低声音问道,火光在她眼中跳跃。
萧纵举着火把,仔细查看着洞壁上的凿痕,闻言答道:“这是年初才勘定的皇家矿脉,本已准备着手开采,后因些别的事耽搁了。陛下对此矿颇为重视,寄予厚望。”他顿了顿,声音更冷,“未曾想,竟出了这等事。”
原来是皇帝亲自关注的矿脉,难怪北镇抚司如此重视。
苏乔了然,目光也随着火把移动,仔细观察着周围。
“萧大人,您看这里,这都是人工开凿的痕迹,而且这暗渠的河流,恐怕也是引来的。”苏乔忽然停下脚步,指着洞壁一侧。
那里有明显的、相对较新的凿刻痕迹,与周围那些看起来时日更久、或许是最初勘探时留下的痕迹有所不同。
更引人注目的是,旁边竟有一条约莫一尺来宽、人工挖掘痕迹明显的水渠,里面还有浅浅的、浑浊的积水,一直通向黑暗深处。
萧纵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那水渠的边缘和洞壁上的新凿痕,指尖沾上湿泥。
他眸色沉凝:“你说得不错。若消息无误,这矿洞应尚未正式动工开凿。但这些痕迹……分明是近期有人在此活动过。还有这水渠,”他抬眼望向水渠延伸的方向,“引水入矿洞?目的是什么?方便某种需要大量用水的开采或处理方式?可在此地盲目引水,极易改变洞内应力结构,引发塌方……胆大包天!”
苏乔也感到心惊。

